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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9

    “最近骆青禾的竞选广告到处都是,还真是资金雄厚啊。我听云生说,这届议员席位竞争很激烈,就连阮家也加入了竞选队伍。”

    “阮家?”

    我对这个姓氏有些印象,不过不是太深,总体陌生大过熟悉。

    宁诗喝着茶,抬头给了我一个眼神,也不如何严厉,但就是让我有种飞刀贴着面皮冷飕飕划过的错觉。

    “夏盛竞争对手,能源界另一座高山——‘炎华世纪’阮家。你好歹也嫁给宋柏劳这么久了,连他对头是谁都不知道吗?”

    被她这样一说,我发现自己好像的确对宋柏劳了解很少。

    主要我经常处在一种随时随地都会被他递离婚协议的状态。我什么都不做他就想象力爆棚,又是我勾引他又是我想做他儿子的妈,要是我再显露出一点过于关心的苗头,他必定又要觉得我在背后谋划什么,意图不轨。

    “之前听他提起过,我一时忘了。”我轻咳一声,惭愧地低下了头。

    “炎华世纪虽然与夏盛并肩,但阮家没有夏乔命好,子孙十分不争气。据说峦家的孩子一个比一个糟心,唯一的一个alpha去年认识了个女明星,没几个月就非卿不娶了,闹得阮家家宅不宁的,气得他老子差点住了院。”

    我对别家的八卦其实也不感兴趣,宁诗说,我就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盯视着桌上浓绿的液体,在茶汤里的浮沫快要消失的时候,宁诗终于自觉无趣地停下来,结束了阮家的话题。

    “好了,知道你一心想着孩子,也没心思听我说话。”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指尖轻触屏幕,“拿去吧。”

    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整整一天,接过手机时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要是外头这会儿突然撞进来一辆集卡,我怕也会先将手机护在怀里,把它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手机显示在连接中,响了几声,那头接了起来。画面旋转着,定格在一张稚嫩秀气的小脸上。

    我忽然有些感谢宁诗了,让我一点点照片、视频、电话这样循序渐进着慢慢适应,也不至于一下子太刺激。要是一开始她就让我与孩子视频通话,我恐怕要心跳过速呼吸困难,光是平复胸腔剧烈的跳动都来不及了。

    “你,你好吗?”

    明明做了很多预设,来的路上都在想第一句话要说什么,还思考了许多诸如“该如何表现出父亲的威仪与亲和”之类奇怪的问题。

    可真到了眼前,看到他活生生出现在手机另一端,我的脑海骤然变得荒芜一片,语言、思想、悲喜,都消失了。双唇自发嚅动,说出来的便是平淡无奇,又干巴巴的三个字。

    “我很好啊。”他好像对我一点不陌生,将脸凑得很近,占了大半个摄像头,“你是爸爸吗?”

    “嗯嗯,是,我是爸爸。你是……优优吗?”

    我这是问得什么傻话?

    我一个大人,竟还没有个孩子应对自如。

    “是啊,我是优优。”他说着改变了姿势,镜头有几秒只照到他胸口,不过很快又回到脸上,这次他离镜头远了一些,能让我看到他整张脸了。

    “你在干什么?”他好奇地询问我,那模样就像是想要钻出屏幕直接到我这里来。

    “我在和奶奶喝茶。”我给他看我身前的茶碗,又照了圈周围的环境。

    摄像头带到宁诗时,她正端着茶碗喝茶,优优见了她,响亮地叫了她一声:“奶奶!”

    宁诗动作一顿,抬头给了他一个微笑:“优优真乖。”

    那之后,优优给我唱了两首儿歌,又给我背了几首古诗,半个小时后,他说他要做作业去了,跟我告别。

    “不能……不能再聊一会儿吗?”手机已经有些发烫,我却仍舍不得挂断电话。哪怕不说话,只是将手机放在他身边,让我看着他也行啊。

    优优抿住唇,似乎陷入了苦恼。这时,宁诗忽地探过身,抽走了我手里的手机。

    我下意识要去抢回来,刚直起身,就听她对着手机道:“去做作业吧。”随后利落收起了手机。

    我泄气般又坐回去,那些兴奋、喜悦、若获新生的复杂情感随着电话的挂断,也如被斩断了根茎的草叶一般,慢慢失去了生气,复又归为一片荒芜。

    宁诗在剩余的茶汤里又加了点沸水,端起来喝了两大口:“你现在聊得这么起劲,有想过到时候怎么接他一起生活吗?”

    我还真有想过。这件事难点在于怎么同宋柏劳解释优优的存在,要是他非常排斥和我有孩子这件事,甚至不想认回优优,那我就……

    “我到时可以离婚吗?”我问宁诗。

    她端着碗愣在那里,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可以开花的青蛙或者会跳舞的石头,充满了不可思议与难以理解。

    “你对宋柏劳……不,你对alpha还真是毫无眷恋。”

    她汲汲营营一辈子,在上流圈里摸爬滚打,手段用尽,不过是想争个“alpha夫人”的名头。在她看来轻松得到这个头衔的我,不说偷着乐,怎么也该紧紧扒着宋柏劳才是。现在竟然提离婚,简直匪夷所思。

    “每个人追求不同。我视若珍宝的,你弃若敝履,反过来也一样。”她手机也收了,我与她又没话好聊,起身准备要走。

    “这样也好。”

    院子里的惊鹿忽地发出“嗒”地一声。

    我莫名看向她:“什么?”

    她撑着下巴道:“为什么当年你后悔了?”

    她的话看似没头没脑,我却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

    那些疼痛的记忆,不甚美好的过去,都是我极力想要避免回忆的。以前是因为负罪感,现在是因为恐惧。

    知道我怀孕后,宁诗秘密将我送进一家私人诊所,准备择期引产。

    起初我并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毕竟他不是“爱”的产物,也没有任何人期待他的降生,就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但很快,发生了一些事让我改变了主意。我开始想将孩子生下来,想将他养大,想要成为一个……和宁诗不一样的“母亲”。

    然而宁诗却不容我拥有这样荒谬的想法,她对我的出尔反尔勃然大怒,怒斥我是个不要脸的**,丢光了她的脸。

    她让护士按住我的手脚,命令医生将麻药推进我的体内。期间无论我怎么哭喊着求她,她始终冷眼旁观,不为所动。药效很快发挥作用,我失去意识后就像过了几秒,可当我再醒来时,小腹上已经多了一道伤疤。

    七年前,我们是同谋,也是共犯。

    我一直以为我杀了他,我和宁诗一起杀了那个孩子。

    当知道他还活着时,我内心无比喜悦,每一寸都被阳光普照。

    “因为从病房的后窗看出去……那里有所幼儿园。”我冲宁诗笑了笑,离开了茶室。

    回家的路上,我在一家面包店买了几杯提拉米苏,算作回去给宋墨的“伴手礼”。

    由于正好撞上晚高峰,一路上车子有些堵,走走停停开到上山,我胃都难受起来。

    进了门就闻到一股饭菜香,倒是正好赶上吃饭。宁诗那杯苦茶喝得我没有胃口,将蛋糕盒给九嫂,我坐下盛了碗汤,让佣人不要给我拿饭。

    宋柏劳今天似乎格外繁忙,餐桌上都在用手机回邮件,看到有不对的地方,就直接打电话给写邮件的骂一通。

    宋墨因为有了我的提拉米苏做饭后甜点,吃着饭脸上都不自觉露出微笑:“妈妈,今天老师陪我看了《奇奇乐园》!”

    《奇奇乐园》就是最近上映的那部动画片,我一直想找时间陪他看,想不到最后还是叫他的家庭教师先了一步。

    “好看吗?”

    “嗯!”他用力点头,又用一种万分期待的眼神看向我,“我想去游乐园。”

    失策,今天的汤有点油腻,喝下去那种恶心感没消减,反而愈演愈烈起来……

    “好啊,什么时候我带你……”我猛地捂住嘴,干呕了几下。

    坐在对面的宋柏劳突兀地中断了谈话,拿开手机拧眉看着我。

    “你干什么?”

    除了吐,我这个样子还能干什么?我懒得理他,想将反胃感压下去,但不太成功。

    在一阵迅猛的胃部翻搅后,我终于憋不住了,捂着嘴迅速冲向厕所,椅子划过地板带出极大的动静。

    而在两秒后,几乎同样的声音紧随其后。

    第三十二章

    【做生意要讲究诚信,做人也是。】

    抱着马桶,我将胃里的液体全吐了出来。由于呕吐得太剧烈,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紧绷发力,眼泪横流。等没东西吐了,我一屁股坐到地上,感觉整个人都有些虚脱。

    “喂,你还好吧?”

    按下抽水键,我扯了点纸巾,抹去脸上的污物与泪水,回头去看门口的宋柏劳。

    他扶着门框,脸上竟然显出一些极似“担忧”的神色。但眨眼间,眉心渐渐隆起,薄唇抿成不近人情的直线,那张脸上的表情又恢复成了我更为熟悉的“不耐”。

    “说话啊。”他走进洗手间,半蹲到我面前,犹豫了两秒,抬手抚上我的额头。

    眼前暗了又明,肌肤触到熨帖的热源,我微微掀唇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倦累侵身,眼皮控制不住地要耷拉下来。

    “刚刚回来的路上有些晕车……”

    我话还没说完,宋柏劳的手掌便收了回去。

    真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