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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力气小,还干不了这活儿,先看着,等你像我这么大了我肯定教你。”顾卫峰难得转了个弯说,一边说一边还怕他不高兴,把黑乎乎的手给他看,表示不是骗他。
在自己是动手废这点上特别没有自知之明的宋时雨勉勉强强同意了。他在这个小摊子上磨蹭了一个下午,看顾卫峰双手灵活的修了三辆自行车,一个手电筒,天都擦黑才回家。
两个家长听说校长找,盘问了小三子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犯了什么事,第二天一大早就火急火燎的去了学校。结果就是校长准备让他家小三跳级,只要考试能过,连跳两级,直接上六年级。
原来是这事啊,吓他们一跳。
“三儿啊,你想上六年级吗?”宋长河问儿子。
“上。”现在上课太无聊,也许六年级能有意思点儿。
“六年级的同学可比你大好几岁,他们打你怎么办?”刘二花忧心忡忡。
“告老师。”他眨眨眼,这还用问吗?完全不觉得这种行为在大孩子看来有多丢人。
“你真想好了?”宋爸再次确认。
宋时雨点点头这还有什么可想的。
这时宋爸直接对校长说:“校长,我们上。”就跟连跳两级他们说了算似的,底气大的吓人。
校长啼笑皆非,这家人怎么半点儿不觉得跳两级惊喜,弄得跟从锅台上拿窝头儿似的,好像容易非常。
当然容易,他家孩子什么情况他们还不知道?说是神童都不过分,学啥都是一看就会,还能举一反三,而且是过目不忘,跳级这种小惊喜他们还顶得住。当然,这是他们没见着宋小三学修理的丰功伟绩。
以前也不是没想过让孩子跳级,可孩子真的太小,他们一个是舍不得让他太累,另一个就是他自己就在给自己加课,练字不算,没事就看他哥哥的书,他哥不会的他都会,这要是再跳级还不把孩子累着。他们就决定放孩子玩儿几年,别给压垮了。
果然,宋时雨考试门门一百分,要不是六年级功课不扎实都能直接跳初一去。
六年级的课程要紧了些,可是依然不够宋时雨学,上半学期的课两个月就学完了,顺带拿着二哥的旧课本把下学期也过了一遍,整个人又进入了百无聊赖的状态。
接着,他就开始出幺蛾子。
“妈,老师教的我都会,每天上半天课行吗?”
“不行,当学生怎么能这么散漫,就算是学会了也给我好好在教室呆着。”刘二花对于这一点坚决反对,他才九岁,天天往外跑学坏了怎么办?
“你妈说的是,我这么多年就没听过谁只上半天课的。”这回宋爸爸也不站在他这边。
“可是我在教室就是浪费生命,为什么不让我去学习更喜欢的东西?”浪费生命这个词还是刚刚从广播里学来的,他觉得真是对极了。
“你还浪费生命?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刘二花直接打击,半点不纵容。
“爸,你也这么觉得?”他看着老爸明显赞同的脸色,张口就问。
“你妈的话是话糙理不糙,学生就要有学生样,这个我不同意。”
“那要不就每周去学校四天。”宋时雨又来了第二套方案,“我保证在学校好好上课,不捣乱,不睡觉,不影响别人,不逃课。”
言下之意就是不同意他就不好好上课,要捣乱,要睡觉,要影响别人,要逃课,这孩子还威胁上他们了。
“你是不是皮痒痒了?”刘二花决定不惯他这臭毛病,他家就是最小的都挨过她的鸡毛掸子,也就是老三从来没动过一个手指头,现在看来是宠得不行了。
宋时雨一看他妈祭出了大杀器鸡毛掸子整个人都不好了,可嘴上还坚持道:“妈,人要讲理,你说不过我就打人这是不对的,我不是小孩子了,打是打不服的,毛|主|席都说了要以理服人……”
第8章 审美
“嗷!”宋时雨挨了有生以来第一顿揍,全是自己招的。
事后宋爸爸幸灾乐祸的问儿子:“感觉怎么样?”
“你说呢?”宋时雨抬起挡掸子的胳膊,上面浮现出一条条的红印子,那幽怨的小眼神,绝了。
“你啊,活该。”宋爸爸点点他,“跳级了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是吧,尾巴再翘就到天上了!再作还得挨揍。”
“我不跟你说话。”宋小三儿恼羞成怒,蒙上被子睡觉。
上半天课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宋时雨倒是没上课捣蛋,可也没认真听讲,天天在课堂上练大字。数学课练,语文课练,历史课练,自然课还练,唯一不练的就是一周一堂的体育课,室外活动,他练不了。
老师们纷纷抗议,可也没丁点儿用,人家问啥都会,超纲题都能说上个一二三,让他们又爱又恨。
没办法,最后班主任把他从第一排最中间调到了最后一排墙角,爱写啥写啥去,别影响同学!
说到影响同学还真有,在他周围的同学都说他的墨汁太臭了,影响他们集中注意力。
不让他写吧,他就用那种你无理取闹的小眼神盯着你,找家长吧,能上课已经是家长尽了最大的努力,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还能怎么样?
最后把他自己调到角落里,四周都没人,这才把影响降到最低,老师也很无奈啊。
你说怎么不用那几块好墨?他舍不得不行吗?
转眼就到了十一,十一国庆是个大日子,但对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来说就是能不能放天假的事,更大的好事是十二号的国棉厂厂庆。
要说他们们这个尚禹城说是个城,其实就是个山城,整个城从东头到西头直走骑车一个半小时准能到头儿。最繁华的就是国营商店呆的十字街,东西南北交叉的一个街口,街头逛到街尾也用不大半个小时。当然,这时候人们也没有逛街的习惯,都是缺什么拿票和钱去卖,除了必须品其他一概能不花钱就不花钱。
城小虽小,但是五脏俱全,吃穿住行该有的都有,过日子怎么着也是够了。城里也有几个厂子,但都不大,最大的厂就属宋长河工作的国棉厂,一个长好几百号正式工人,还有为数不少的临时工,养活了三分之一个禹城。
每年的国棉厂厂庆都是尚禹城一个大节日,白天有厂里工人和请来的舞蹈队排练的文艺汇演,晚上还在厂门口放电影,那热闹就甭提了。在这个精神生活严重缺乏的时代,有点儿什么动静那能惊动全城,看一场演出看一回电影足够大家说上好几个月。
宋时雨第一次看电影时差点儿没给惊着,这人怎么能钻到布里面?是被邪术摄魂了?那年他三岁,自来就跟小大人似的懂事,极少哭闹,那回硬是把他全家给哭了回去,他不能让家人被这妖术给害了!
宋家两口子后来问原因,宋时雨认认真真的嘱咐,不能让邪术害他们,把两口子乐的,问他打哪儿听来的胡说八道他也说不清,倒是受了两个哥哥一个礼拜的不待见。
“三儿,今晚的电影你可不能去啊,小心邪术把你拘了去!”老二宋时风出发前又拿陈年的笑话笑他。
“咱妈说要你在家写作业。”宋时雨慢悠悠的说。
“写什么作业!”宋时风嗖的窜出去,接着又探进来个脑袋:“不准告密!”
宋时雨才懒得管他,今天为了看电影晚饭都提前了,他吃的有点儿不太合适,先歇歇再说。
现在天还没黑,家里已经没人了,不止他家,是整栋筒子楼都没几个人,看场免费电影不容易,大家都早早的出去占位置去了。
可天黑透了才放电影,且得等着呢。
宋时雨一点儿也不着急,反正他早就跟顾卫峰说好了,顾卫峰离得近先占个好地儿,一会儿找他去就行。
其实他对看电影也是向往的很,自从知道那只是一种影像,是高科技产物就对这个产生了无比弄厚的兴趣,人的影像到底是怎么进去的?这实在是太神奇了,他真有心把那大大的放映机拆开了看,可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就算拆开也没有到底怎么进去的的问电影厂,电影机器说不了话。
顾卫峰占的位置果然很好,不前不后既不要仰着脖子也不用踮着脚,看得舒服听得得劲。
今天的电影很特别,不是传统的样板戏,也不是咿咿呀呀的戏曲,一部《庐山恋》一部《追捕》,两场电影把所有人情绪燃到了最高点,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漂亮的地方,这么惊心动魄的故事。
可是宋时雨却全程黑脸,电影里的女人穿的都是什么!小腿都露出来了,有伤风化!
“我都忘了女人还能穿裙子。”刘二花看看自己身上的蓝布衣裳大长裤子,话里的羡慕都能溢出来。
“裙子丑,难看。”宋时雨硬邦邦的说。
“哪儿难看?”刘二花不明白了。
“就是难看。”
“小三的眼有问题,妈你别管他。”老二急着发表自己的想法,直接截了话头儿过去:“那个检察官穿的衣裳真是太好看了,妈,你给我做一件一模一样的行吗?”宋时风一眼就看中的追捕男主角的衣裳,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衣裳,只知道比他见过的都好看,好看得恨不得自己就是检察官,自己穿着那衣裳做着一样惊险的正义事情。
“快省省吧,你妈我可没那个手艺。”刘二花立马忘了老老三奇怪的审美,张嘴打击老二。家里就属老二爱打扮,她都不知道一个男孩子天天照八百遍镜子干啥,还要新衣裳,又不是闺女!
“咱家又不缺布,给我做一件怎么了?我过年穿。”宋时风不厌其烦的请求。
“咱家的布都早就计划好了,哪有多余的给你?”
“过年总要做衣裳,妈你就先给我做呗。”宋时风看老妈越来越不耐烦,接着说:“我洗一个月碗还不行?”
“两个月。”刘二花立马抬价:“那风衣多费布,都能顶一件半了。”
宋时风看看老妈,又看看完全不说话的老爸,最后咬牙倒:“行。我要一模一样的。”
宋时雨气呼呼的往前走,心里特别难受,女人怎么能穿的那么暴露!
其实那样的装束他不的第一次见,电影里还有过穿旗袍的女人,可是他每次看都不能接受。在他观念里的裙子完全不是这个样子,可应该是什么样他也说不清楚,反正不该是露!一点儿都不自爱!
小古板宋时雨在心里狠狠的批判了一番电影里的打扮,想着还好他们这么没有人穿成那个丑样子。
穿成那样怎么能去玷污他的庐山!他总感觉电影里的地方他去过,仙人洞、含鄱口、芦林湖、白鹿洞书院、望江亭,一个个地方熟悉又陌生,是什么时候见过?
他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问家里自己小时候可是去过庐山,得来一句“咱家人禹城都没出过,怎么可能去那么远的庐山。”
“你是做梦去过吧。”得到新衣服的宋时风又开始撩猫逗狗。
“你作业写了吗?”宋时雨抬眼看他。
“你没写作业?”刘二花两眼一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