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沈凡就是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自这日凌慕华模棱两可一番逗弄后，沈凡干脆寻了个理由，要搬过去跟沈老爹睡。

    就这事儿，将沈阎罗阴郁了有段日子的心情给照得透亮，每日扛着钢刀在寨子处处宣扬自家的哥儿知道心疼阿爹。

    不过沈阎罗的房子被沈凡同水哥儿为狸猫换太子给烧了，沈阎罗虽高兴，却不忍让自家的心肝宝贝儿受苦受累，唬着脸硬是剥夺了沈凡的选择权。

    至于凌慕华，王爷又如何，皇帝又如何，天王老儿来了，那也是黑水寨的哥婿！

    凌慕华这几日倒是清闲了下来，沈归鹤到底是谁他没去追究，若是这黑水寨当真要对他不利，他便是插翅也难飞。恰恰相反，凌辰凌宇甚至都被放了回来，水哥儿还是将两人唤作八憨九憨，终日指使着，并嫌弃着。

    然黑水寨也并不太平，自上回黑衣人袭寨，全军覆没后，黑水寨消停了几天，这两日看岗的土匪又发现了端倪。

    一个长得白白嫩嫩的哥儿穿了一身灰布短打，脸颊上还带着一抹黄土，面带凝重，飞奔进沈阎罗房间。

    单看那步伐那劲头，活脱脱就是一乳臭未干的汉子。可惜这汉子实打实是个哥儿，黑水寨人称沈小石头。这人，正是沈凡头一回成婚那日，被沈阎罗呵斥使劲儿吹锁啦的小土匪。

    小土匪急出一额头的热汗，来不及抹，扑到沈阎罗面前，口吐弹珠似的说：“ 大当家，又有不怕死的来闯寨子了！”

    沈阎罗将大钢刀往地上一插，小山似的身躯就立了起来：“走！”

    小石头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转悠，掉头又跑到第二勇猛的沈右处。

    沈右此刻正同沈凡切磋棋艺，凌慕华就坐在沈凡后面当总指挥。沈凡一张小脸儿笑得皱成一团，反观沈右，满脸的胡渣都快给挤了出来。

    眼瞧着沈凡又收了一子，沈右急急将沈凡“魔掌”下的棋子抢回来：“不成不成，小凡儿，二爹这个下错位置了，重来重来。”

    沈凡扑过去就抢：“二爹，不行，不准悔棋。”

    沈右脸拉眼睛一瞪：“怎么不行，我是长辈，我说了算。”说着，硬是凭着力气大沈凡好几倍，站起来一把就将那小棋子给抢到了手里。

    沈凡跟着蹭地一下站起来，扑过去就跟沈右抢了上。

    桌面上的棋子散成一团，平日里亲密无间的父子两人，此刻竟争得满脸通红。

    沈右仗着自己的身量和力气，直接对沈凡来了个武力镇压，一手将沈凡按在棋盘上，一手举着抢到棋子，一双不知道多少天没有换过的烂草鞋还十分霸道地占据了棋盘的一个角落。

    “哈哈，小凡儿，这枚棋子反正是二爹的，你抢不回去啦。哈哈。”爽朗的笑声从沈右口里传出来，估计方圆五里都能听着。

    沈凡板着脸就开始教育：“二爹，你这样不对，悔棋都直接算输的，不信你问凌慕华！”说着，便鼓着眼珠子绷着脸蛋儿瞪向观战的凌慕华。

    凌慕华眉跟着就是一挑，周旋的话还不曾说出口，小石头已经连蹦带跳跑了过来。

    沈右这才将沈凡放开，就这还不忘将拿枚悔的子给收起来，以作收藏之用。

    “小石头，你屁股后面有狗？看你跑得，小命儿都丢了半条了，哈哈。”沈右心情颇好，逮着小石头就开始取笑。

    小石头也不怕沈右：“二当家，真要有恶狗在后面追，小石头肯定给你打回来炖狗肉吃！”说着，又狠狠一拍脑袋，急急道：“二当家，有人袭寨子，大当家已经赶过去了，我过来通知你！”

    沈右笑容一敛，其转变之快，容不得凌慕华不服。

    细细观察之下，也不难发现，沈右这人虽有些不着调，但有两点是毋庸置疑的。

    其一便是及其宠溺沈凡；其二便是无需置疑的绝对实力。

    “小子，先带小凡儿在我这窝待着，老子出去看看是那个兔崽子这么不知道好坏。”

    “二爹，那叫不知好歹。”沈凡提醒道。

    沈右呸了一声：“小凡儿，你甭管好啥带啥，好生待着，二爹教你拳头硬才叫好！”

    语罢，大喝一声，身子一腾，飞身进屋竟提了一双带着锋利锥子的铁锤出来。

    凌慕华自小痴迷武学，母后自幼便宠他跟哥哥，向来是有求必应，故而自小便有位精通各家武学的师傅指导。那师傅来自江湖，因着一些私人原因才甘愿入宫，连带着他也有幸看过一本江湖兵器排名。

    若他没有看错，沈右拎出的那武器，便是排名前十的震天锤。

    这黑水寨，到底是何起身，怎的同江湖、朝廷都有关联！

    第29章

    沈凡哪会老老实实等在屋子？沈右前脚一走，沈凡后脚拔腿就跟了上去。

    凌慕华反应过来，一把将沈凡拽了回来。他如今恢复了功力，手上的劲头大，拎着沈凡这么个个头的，简直跟拎小鸡一样。

    沈凡也修炼出了一身本领，反脚就踹到凌慕华身上，凌慕华闪身才一躲，沈凡跟兔子似的，拔腿已经跑出去了好几米远。

    凌慕华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用上轻功，脚尖轻点，将沈凡给押了回来。

    他一双手就提在沈凡后领处，沈凡整个脖子也因此缩了起来，像一只缩着脖子孵蛋的大母鸡。

    “我靠，凌慕华，你丫的要干什么，快点放开！”干不过，沈凡便扯起了嘴皮子的功夫。

    凌慕华挑了挑眉：“你去看什么？”

    “看打架啊。”沈凡当即接道。

    凌慕华手一揽，将沈凡按到了怀里，自己坐了下来。这个姿势相当于把沈凡给锁死了。

    从沈凡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帅哥刀削般的下巴，还有便是帅哥身上那独特的阳刚气息。

    “你……你干啥？”沈凡一动不敢动。

    凌慕华一手箍着沈凡的小腰板儿，一手反过去撩他垂在耳边的发丝，就这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直逼得沈凡连呼吸的频率都给放低了。

    “想看打架还不简单？”凌慕华说着，竟叫了两个土匪过来给沈凡演示打架。

    没一会儿，沈阎罗同沈右扛着兵器就回了来。

    沈凡打架也不看了，赶忙从凌慕华怀里跳出来，凑上去。

    “老爹，二爹，咋样？是谁闯寨子？”沈凡两眼都冒了光。

    沈阎罗狠狠瞪了凌慕华一眼，凌慕华便是不猜也知道，来的人定然是那人的手下。

    这一次袭击之后，袭击黑水寨的人突然增多起来，不但多了，也频繁了许多。

    对方似乎也发现黑水寨的土匪不无缘无故欺辱普通百姓，有一次竟然扮作在山间迷路的村民，黑水寨众人也不曾留意普通百姓，差点酿成大错。

    沈凡只当是有人围剿黑水寨，饶是如此，偶尔一天两次的突袭，也搞得他不得不提起心来。

    如此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深冬，眼看便到了年关。

    沈凡已经裹上了貂毛大衣，貂皮是黑水寨三位当家亲自猎的，好看又保暖。做出来的大衣除了工艺要拙劣了些，其他方面便是宫廷贵人所用，也不过如此。

    沈凡紧了紧衣服，踮着脚往半山望去。

    他现在就站在洛神泪石上，从这里看下去，也只能看出一大片的白。白到太过刺眼，以至于他占了半个时辰，眼睛都已经出现了幻影，还是没有看到半山腰是什么情况。

    大壮带了几个土匪过来：“少寨主，你放心吧，大当家肯定没事的。俺们兄弟肯定会好好保护大当家的！”

    沈凡叹了口气，从石头上跳下来，揉了揉眼睛。

    咯吱咯吱的锦靴踩在雪地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沈凡抬眼看过去，凌慕华提着一个暖炉，正敛眉走过来。

    “怎的又来了。”相处了几个月，两人整日睡在同一方榻上，便是成不了情人，也早成了好哥们儿。

    沈凡接过暖炉，炉火烧得很适中，暖意从掌心传入胸腔，将寒冬的寒意驱得远远的。

    连带着冷冽的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你说老爹他们扛得住吗？”沈凡皱着眉头边走边说道：“这两天下大雪封了上路，后山的牲畜也冻死了不少，小壮统计了下，要是这雪年前再来一场，咱们黑水寨的存粮就不够过冬了。”

    存粮不够就得下山，因着二当家沈右手下掌握着不少的米粮铺子，黑水寨一向没有屯太多粮的习惯。

    毕竟黑水寨目标太大，若当真出个什么事情，黑水寨的人能走，东西却带不走。

    然而这一次，从秋天便开始不断偷袭的人，似乎摸准了黑水寨缺粮，不但隔三差五过来不计成本地偷袭一次，更是将山下的人都用极端的方式赶了走。

    虽然知道对方用意不简单，但黑水寨人多，更不可能就此迁移，只得同人耗着。

    这两日，对方的人前赴后继地上山捣乱，沈阎罗沈左沈右三人轮番上阵，连着三天都不曾好好休息过了，沈凡这心一直都是揪着的。

    凌慕华回身，抬眼往山下望了望。

    他也不曾想到，那人竟然用了这么极端的方式，这是用车轮战要逼他下山。

    或者，依那人残暴的性子，会想着将整个黑水寨夷为平地也不是不可能。

    “三位当家定有对策。”凌慕华转身道，他伸手替沈凡拉了拉有些滑落的披风。

    沈凡有些别扭地往旁边闪了闪：“你别动手动脚的！”

    “哦？”凌慕华忽地将手伸长，就着替沈凡拉衣服的姿势，整个人伏在了沈凡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