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分卷阅读9

    李贵脸上立刻浮现出谄媚的笑意,伸出一双指甲缝里满是黑泥的手,比起陈得福有过之而不及,嘴里还带着浓重的酒气口臭,朝着陆衔靠近道:“哦哦,你就是新来的陆老师吧,昨天就听满满说到你。”

    这个人一靠近,陆衔发现连深呼吸都做不到,一个颓烂肮脏到骨子里的男人居然会生出小满这样干净清秀的儿子,可见李满满的母亲教育的有多不容易。

    他忍着将人一脚踹翻的恶心,明显倒退几步,敷衍道:“你好。”

    陈得福察言观色,知道陆衔对男人刚才的举动十分恼火,于是主动扯过李贵想握手的手臂,将人往屋子里带:“老弟,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点事儿,先进屋,慢慢说。”

    陈得福没有让陆衔跟着进去,生怕这个年轻人一时兴起,指不定惹出什么乱子。

    “满满,你先带陆老师去洗洗。”

    陆衔也懒得和李贵多费唇舌,他该说的都已经和陈得福说了。

    待陈得福关上了李贵房间里的门,陆衔立刻道:“哪有水,我想洗手。”

    刚才路上摔跤,陆衔带着满手干巴掉渣的泥,动也不敢动,生怕往身上蹭到。自从来到这里,他觉得自己的洁癖算是彻底被“治愈”了。

    “这里有水可以洗。”

    李满满从大水缸里,用水壶舀了一大盆水,蹲在陆衔旁边帮他冲手,陆衔来来回回用肥皂仔仔细细的搓了两三遍,直到指甲缝里的泥彻底抠干净,心里才觉得舒服了些。

    “你住在这个房间?”陆衔走到厨房旁的小屋子,问道。

    李满满背着书包推开自己的房门,点点头。

    陆衔走了进去,房间虽然又破又小,墙上还有大片剥落的墙皮,但可以看出来,里面的主人把房间打扫的很干净,被子枕头都整洁的叠放在床头。

    陆衔总算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不客气的坐在床上,抬头看着少年放下书包,撸起袖子,道:“你去哪儿?”

    “我去做饭,陆老师,校长肯定要留下来吃饭的。”

    陆衔眼神一闪,

    “校长经常来你家?”

    李满满摇摇头,“也不常来,只是每年我领取奖学金的时候,爸总会叫我请校长过来吃饭,说要感谢校长。”

    陆衔听后,冷冷嗤笑一声,“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李满满走出屋子后,陆衔才悠悠然站起来,走到书桌旁,随手翻了翻竖立在桌角的书。

    男人的视线随着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倏然在一本书上顿住。

    这是...

    明成大学的高数课本!

    陆衔抽出这本书皮保存完好的课本,书本的边角有些磨损,打开翻看,里面有人为的批注,而且是字迹秀气小巧的钢笔字,看起来像是女人写的。

    1999年版本的大学高数,因为早年印刷问题,陆衔所在的大学早就更换了新的版本,怎么会在小满家里出现。

    难道他的母亲以前竟然是明成大学的学生!

    呵,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陆衔默默将书放了回去,心里暗暗有了猜测。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陈得福总算从李贵房间里走出来,陆衔听到外面的声响,走出房间观察李贵不甚好看的阴沉脸色。

    李满满刚做好饭菜就看见两个人走出来,站在不远处惴惴不安的看着他爸。

    陈得福笑道:“满满,我已经和你爸商量好了,他同意你去住校,今天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你就去学校住。”

    李满满惶恐的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欣喜笑容。

    “谢谢校长。”

    陆衔眉头一皱,想开口说话,却被陈得福暗暗拉扯手臂阻止了。

    傍晚,陈得福和陆衔留在李家吃饭,陆衔没动几筷子就停下来,陈得福似乎也有急事,两个人便主动告辞,早早离开。

    离开的那一刻,陆衔回头,余光瞄到小满笑着和他摆手,然后关上了门,背后的李贵似乎还在喝酒。

    ——

    回去的路上,陆衔状似无意道:“校长,我听说之前好像也有其他大学生来过这里支教。”

    天色昏暗,陆衔看不清陈得福的脸,

    “是啊,我们学校是前几年才重新修建的,没盖新学校之前,李家村的孩子学习环境一直都很差。你别看现在书桌课椅都是新的,前些年啊,孩子们读书的屋子连窗户都是漏风的。一到冬天,他们都冷得直打颤,啧啧,手上都是冻疮......”

    陈得福一路上感慨个不停,不知道是不是陆衔多心,男人一直在回避自己的问题。

    陆衔识趣的没有多问,走到半路的时候,陈得福才和陆衔分开,打道回家。

    深夜,陆衔躺在床上,单手枕着后脑勺,摩挲着手机漆黑的屏幕,左思右想。

    最后还是打了支教生活以来,第一个电话。

    “喂——”手机里传来周行困意惺忪的声音。

    陆衔盯着蓝色蚊帐阻隔的白色天花板,轻声道:“周行,替我在明成大学查个人。”

    远在千里之外的C市酒店,周行谨慎的看了眼旁边满头金发的熟睡男人,趴在男人胸口的周行小心翼翼的移开手臂爬下床,拿着手机赤脚跑到厕所关上门,捂嘴悄声说道:“大哥,你没毛病吧,看看现在几点了。”

    周行眯着眼睛,困意十足的托着腮帮,听电话一头说着什么,

    无奈开口道:“你说吧,要查谁,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

    周行:“......”

    他有种撂手机的冲动,怎么办?

    “她是女的,可能是我们学校八十年代的毕业大学生或在校生,查查曾经参加过学校支教活动的名单,那个年代能支教的大学生不多。”

    周行打了个哈欠儿:“得,我知道了。”

    天知道陆衔又发什么神经病,大半夜不睡觉,竟然打电话叫自己查一个女人。

    周行被这通电话吵得稍微清醒了一点,有心调侃陆衔道:“支教生活怎么样啊,陆少爷?”

    “嘟嘟嘟——”电话被另一端无情挂断。

    周行:“......”

    男人睡眼朦胧,打着哈欠准备躺回床上继续睡觉。

    一推开门,就见到刚才熟睡的人耳朵趴在卫生间门口,金发碧眼,但是五官却带着亚洲男人独有的轮廓特点。

    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看起来永远笑眯眯的,男人朝周行眨巴着眼睛,俊美异常的混血男人连偷听都偷得这么好看,沉着脸不停问道:“你在和谁打电话,这么晚打给你干什么,干嘛躲厕所说,心虚啊!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周行:“......”

    将近天亮时分,周行捂着雪上加霜的部位欲哭无泪。

    陆衔,你算是害惨我了。

    ☆、调查

    第二天早上,

    陆衔准时走进教室,看着第一排角落的空座位,皱了皱眉,沉声问道:“小...李满满今天没来上课吗?”

    坐在底下的同学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有说话。

    陈举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神情不定。

    陆衔眼神暗下来,突然点名喊道:“陈举!”

    “啊?陆老师,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毕竟还是半大的孩子,脸上的心思藏都藏不住,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着,显得无比心虚。

    陆衔薄唇紧闭,盯着他不说话,乌黑深沉的眼睛盯着半大的少年,犀利似刀。

    手里的书本被不轻不重的扔到桌上,十分压抑。

    陈举被看的心里发怵,嘴唇阖动,“我,我偷偷听到我爸接电话,听说李满满昨天被他爸打个半死,半夜被送进镇上的医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