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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听到伯玄昭浑浊苍老的声音,“罢了,罢了。”

    “元锁公公,这陛下可一日没出现了啊。”下午,元锁在御书房前被一众大臣围住。

    “这要是……”

    “还请公公去通传一声。”

    这群大臣不是一般的难对付,元锁无奈的回复,“请各位大人稍等,奴才再去看看。”

    当元锁再一次没有得到回应,硬着头皮推开门,“皇上。”只看了一眼,就吓得扑通跪在地上。

    “皇上驾崩!”悲怆的声音很快传遍了整个皇宫,那位后半生顺遂平安、开创宏图伟业的帝王,用三尺黄布,吊死在了寝殿的横梁上。

    “昭!”

    是谁?是谁在叫他的名字?

    “昭!谢谢你救了我,我以后嫁给你好不好?”

    是汝凉钰吗?

    “昭!别人都说我生的好看,以后我嫁给你吧。”

    “钰钰,钰钰你在哪?”这三十年里,他的梦中,全是汝凉钰的影子。“钰钰,你出来见见我好不好?”

    “我愿你长命百岁,我愿你无病无痛,我愿你大业得成。我愿你后半生,高墙宫闱,独身伶仃,生无同枕,死无同穴。”这嘎哑难听的声音,是他的钰钰啊!

    这一声一声的祝祷,刀子一样捅在伯玄昭的心上。“如果有来生,我倾尽所有也护你周全。”

    想他这一生,前十六年父皇健在,兄弟和睦。在十七岁那年救了汝凉钰,也便丢了心。

    之后十五年,被下了蛊,在赵太后为他虚构的记忆里,苟延残喘。这十五年里,汝凉钰家破人亡,连唯一的幼弟都死去。

    他的最后三十年,真真如了汝凉钰的祝祷。至死,都是孤身一人。

    一生匆匆六十三年,他是明君圣主,他对得起这天下。

    但是这些都是如汝钰离开前给他的,是汝凉钰说愿他长命百岁、无病无痛、大业得成。又如何能不痛……

    “殿下!殿下!”耳边有谁的声音,伯玄昭觉得头痛的厉害。可是他不是吊死在寝殿的横梁上了吗?

    汝凉钰说愿他长命百岁,对他来说那三十年已经是极致了。思念成罪,无饶无恕。

    伯玄昭睁开沉重的眼睛,刺眼的光让他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殿下,你终于醒啦。”

    旁边这个小太监,这不是元锁嘛,不过怎得这般年轻?他将元锁调到身边侍候的时候,元锁和他年龄相仿,已有白发。

    “殿下,皇上和皇后在等你。”皇上和皇后?在他记忆里,他母后是在他十五岁那年死去的。

    就是因为母后的死,他才独自一个人到猎场去,在那儿遇到了受伤的汝凉钰。

    而他的父皇,在他十八岁那年急病猝死。

    伯玄昭坐起来,手还摸着脖子,三尺黄布勒的喘不过气的感觉依然在。“元锁,今天是什么日子?”

    “回殿下,今天是天成三十四年五月五。”元锁谨慎的回答,他本来就是一个御花园扫地的小太监,谁知道今天皇后身边的大太监突然肚子疼,就让他来代为通传。

    奇怪,这太子殿下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走吧。”伯玄昭坐了起来,这眼前的一切是幻境吗?人在死前都会看到自己最向往的东西。还是说这一切重新开始了?

    “赵氏到了吗?”如果今天是天成三十四年五月五,那样的话,端午节家宴上赵氏肯定在。

    元锁跟在伯玄昭后面,“赵氏?殿下您说的是馨妃吧,馨妃一早就到了。”

    后面又嘟囔了两声,说的什么伯玄昭没有听清。突然停下脚步,元锁差点就撞上他的背了。“你说什么?”

    “殿下恕罪。”元锁扑通跪在地上,这点和那时候真像啊,动不动就下跪。

    “你刚刚说什么?”看着跪在地上的元锁,那浑身颤抖的样子,和跟在他身边的时候真的很像。

    元锁跪在地上不停的发抖,他觉得太子身上的气势太迫人。“馨妃还带了侄女赵夕兰。”

    他并不记得赵夕兰参加这场家宴了,有些事情和记忆里不一样。“你起来吧,以后就跟在我身边。”

    “谢太子殿下恩典。”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一锭金元宝,他一个在御花园扫地的小太监,竟然有机会随侍太子身边。不出意外的话,这可是未来的皇上啊。

    元锁跟在伯玄昭的身后,叽叽喳喳的汇报着他听到的关于今晚宫宴的消息。说到某一点的时候,伯玄昭的身体僵在了那,“你说的是……”

    太子殿下怎么又突然停下来了,让他又差点撞上去。“京畿长贤山庄今年也有人来,好像是个叫汝申岭的人。”

    伯玄昭听完这句话,指甲都要扣到肉里了。

    这个人他不会记错:汝凉钰的大伯,汝梓季的父亲,长贤山庄的庄主。

    汝申岭在他十九岁的时候就死了,那是他和汝凉钰成亲后的第二年,汝梓季刚刚出生没多久,积郁成疾。他是最反对汝凉钰嫁给他的人,也是从汝凉钰进宫后,一病不起。

    所以说,他还有机会见到他的钰钰?

    第3章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伯玄昭看着高座上的人,恍如隔世,或许这已经隔世。

    他的父皇,也算得上是一代明君的伯天元,现在看起来依旧身体康健,根本看不出一年多后就会急病猝死。

    他的母后,略施粉黛,比起下位桃李年华的馨妃来,丝毫不逊色。

    伯玄昭在孤身独活的三十年里,一直在想赵太后当初是为什么要嫁入皇宫,为了权势还是什么?

    现在看着那个面若桃李的馨妃,手帕掩面。就算这样,也替换不掉前世死在夕兰宫时,那双眼泛白、舌头外伸、面色青紫的模样。

    就算重来一世,那也会是她最后的归宿。

    “昭儿的脸色怎得这般不好?”伯玄昭刚见完礼,皇后就急忙开口问。

    “太子殿下可是身体不适?”馨妃娥眉轻蹙,目带担忧,接着皇后的话茬,“可是身边婢女奴才侍候不当?”

    “回母后,儿臣只是在御花园吹了风,并无大碍。”眼睛的尾光扫过馨妃,她身旁坐着的赵夕兰还没有及笄,就堂而皇之的带到宫宴上,可是真心急。

    还有身后侍候的太监,哼,伯玄昭仰首喝了一杯清酒,那张脸他可是认得清啊。上一世他的随侍太监,大总管顾公公。

    原来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出入内宫了吗?还是陪侍赵夕兰来的?“太子殿下。”元锁不动声色的用脚踢了下伯玄昭的椅子,小声提醒。

    “嗯?”伯玄昭从思绪中被召回,正要发怒,一敛眉就是挥手拍桌。

    “昭儿?”皇后温和的声音让他收住了动作,半挥起来的手,中途抖了抖宽大的袍袖,看向一脸担忧的皇后。“母后,何事?”

    前世四十五年的帝王生活,让他的脾性不如年幼时了。

    伯天元手里的酒杯重重的放回桌面上,啪嗒一声,召回了伯玄昭的思绪,“这位是长贤山庄汝庄主,你若无事,宴后就代朕陪同汝庄主四处转转。”

    坐在高台上的伯天元,不怒自威,低眼看着他那个最出色的儿子。这一番看下来,貌似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了。

    “儿臣遵旨。”伯玄昭明白,他现在为人子、为人臣,并不是那最后三十年里的帝王。

    伯玄昭对着汝申岭的方向抬了下酒杯,他想起来了上一世后来三十年里收集的那些文书。

    长贤山庄的每一任庄主,都是拥有通灵之力的奇人,也是长黎国的国师。

    而这个汝申岭并没有继承通灵之力,他的弟弟——也就是汝凉钰的父亲汝廷慕,才是上一任国师。

    汝廷慕在汝凉钰出生之前,便死了。

    上一世,汝凉钰继承了通灵之力,却因为他被困深宫。汝申岭在汝凉钰进宫后积郁成疾,汝梓季又被赵家关起来,汝凉钰自己一人孤立无援……

    “太子殿下年纪轻轻便已有雄才大略,以后必定不是俗人。”御花园的青砖石路上,汝申岭和伯玄昭并肩前行,侍从远远的跟着,并没有上前。

    伯玄昭微微侧目,看着汝申岭一副温文尔雅的书生模样,“汝庄主可信这世间有死而复生、万事溯回?”

    伯玄昭不信这世间有白得来的一切,到现在还没有重新活过的实感。

    “太子殿下可知一物换一物之说?”汝申岭一手背在身后,微弯下腰,优哉游哉的掐下路边的一株牡丹。

    从枝干的断口流出来粘稠的汁液,汝申岭还仿若没看到,将那朵如墨一般的花放在鼻尖轻嗅。

    这是两世来伯玄昭第一次和汝申岭交流,这个人的每一句话都像绵软的水,让他没有用力的地方。

    “自然知道。只是本宫前两日在梦中恍惚看到一段旧事。奇的是,明明从来没有发生过,又真切到久久忘不了。”

    汝申岭微眯着眼,手里还拿着那朵花。两人走到一汪活水边,汝申岭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攥紧开的娇艳的牡丹。

    黑色的汁液顺着他的指缝,滴到水面上。“殿下看这里,殿下可能分辨这水里的人是谁?”

    那水面上的倒影,让伯玄昭的身躯一震。“汝庄主真是说笑,这水面一片墨黑,能看得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