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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6

    汝凉钰将药递给李长生,也觉察出哪里不对。一般情况下来说,他这金疮药用上之后,三个时辰后便应该结了痂。可是看伯玄昭的腰侧,仅仅是被止了血,让外翻的皮肉不那么艳红。

    “这愈合的也太慢了点。”汝凉钰看李长生将药粉洒在伯玄昭伤口上,安抚的摸了摸伯玄昭的脸。

    伯玄昭丝毫不在乎那个伤口一样,趴在枕头上,下巴抵着汝凉钰,闭着眼睛。汝凉钰伸手过来的时候,也没动,让汝凉钰摸着他的脸。

    “好在你随身带着这些药,要不然这伤口怕是就能夺了他半条命。”李长生看着倒上药粉之后,那地方便不再流血,才长出了一口气。“就是好的慢些,其它没什么大碍了。”

    就算现在因为那毒好的慢些,也比普通金疮药快了。

    用在刀刃上的毒,不是见血封喉的烈性毒药,而是能克伤药药性的毒药。中了此毒的人,轻则就失血过多,重则全身血液流干而死。

    伯玄昭虽说一直闭着眼睛,但李长生的话,一字不落的全听了。心里对于幕后之人,也有了考量。

    要是从福泽县去的人的话,定然不会给他这机会。而想要慢慢折磨他致死的人,怕就是京城里的那位。

    “少爷,饭菜准备好了。”银子在外间通传,汝凉钰将伯玄昭的伤口包扎好,里衣拉下去。“端进来。”

    银子将饭菜端进来,搬了个小桌放在床榻上,又退了出去。

    “坐起来,吃点饭。”汝凉钰把碗筷给摆好,看着躺在那里看着自己的人。“用过饭后,再跟你说说福泽县的情况。”

    伯玄昭现在连嘴唇都是白的,所以小桌上放着的一碗药膳,是按照李长生开的方子做的。这院子的主人库房里,竟然还有些昂贵的药材,李长生自然丝毫没有客气,拿来就炖了进去。

    药膳的味道,真的不太好。伯玄昭喝了一口,动作就顿在那了。

    汝凉钰夹了一筷子小菜,递到伯玄昭嘴边,“长生说了,药膳的味道会有点怪。”看着伯玄昭苦着脸的样子,从昨天晚上就郁积在胸口的恶气,才消了不少。“我让银子准备了些味重的爽口小菜,吃了压压。”

    又是那个李长生,刚刚把他伤口扯开那一下,现在又熬出这样的东西给他。真当他是个傻子呢,药膳他吃过的也不少,哪个像是这个泔水味的。

    张嘴吃下汝凉钰夹的小菜,又不能拂了汝凉钰的面子,伯玄昭只能把那碗药膳全吃了。不过每喝一口药膳,汝凉钰就会喂他一口小菜,这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除了那几个安置在知州府里的百姓外,这福泽县内有发病的、还活着的那几家,我都去看了,不是瘟疫。”一行人来这儿,只带了李长生一个大夫,这些事当然都是他去。

    其它仓渝城里的大夫,看过那几个人后,都不愿意到这儿来。

    伯玄昭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其它没有什么异常,坐在主位上。“那是……蛊?”李长生在知州府的时候,提了这个可能性。

    “要看看那些死去的人,才能确定。”李长生也拿不准,要说真的是蛊的话,这些百姓身上的蛊又不至于致死,又怎么解释,福泽县内一下死了这么多人?

    伯玄昭看向没有开口的赵禀霖,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柔样子,就是那双眼睛今天有些恍惚。“赵大人那边有何进展?”

    赵禀霖听到伯玄昭叫他,才猛地一抬头,“福泽县的县令消失不见,县衙内现在只有一个师爷。”绷紧了脊背,手紧抓椅子的木扶手。“死去的人都被扔到城西的乱葬岗,那里有人把守。”

    “不止有人把守城门、巡城,还有人把守乱葬岗。”伯玄昭像是没发现赵禀霖的反常,语气如常,“这师爷守城的能耐倒是不错。”

    汝凉钰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和李长生交流了个眼神,才开口道:“那就今晚,去乱葬岗瞧瞧。”

    天黑了之后,福泽县更是安静。甚至连虫子都没有了叫声,只能偶尔看到县衙的衙役,挑着灯笼在街道上巡逻,悄无声息的。

    伯玄昭揽着汝凉钰的腰,此刻就站在一处房顶上,伯玄昭给汝凉钰指了指那些衙役。“看他们的步伐。”每个衙役脚步稳健、急促,但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的脚根本都没有踩到地上。

    “一个小县城的巡逻衙役,身手都这么好。”汝凉钰和伯玄昭一样,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的面纱也是黑色。

    影一、影二和影三、影四利索的将乱葬岗周围的衙役解决掉,比预计的时间久了些,因为这些人的功力比他们估计的要高。

    进入乱葬岗后,李长生用袖子掩住口鼻。仓渝知州府里那几个人身上的味道,就已经臭气熏天,更别提这里堆了多少具那样的尸体。

    伯玄昭等人身上戴着李长生配好的药囊,面巾上也早就浸了药,才没有闻到这些味道。

    “我……”汝凉钰刚往前跨了一步,想要去跟上李长生,就被伯玄昭揽着腰拉了回来。

    “影一,去跟上李长生。”话音刚落,影一便几下闪身到了李长生身后。“你不许离开我身边。”伯玄昭强制性的扣着汝凉钰,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

    汝凉钰手抓着伯玄昭揽着他腰的手,漏在外面的眼睛盯着伯玄昭,少许,才妥协的卸了力道,将手放下。

    火把的光,照在地上横陈的尸体上,李长生另一只手掩着口鼻。有人走到他身后,转身看了一眼,是伯玄昭的影卫,便又将目光放到了地上的尸体上。

    “好了!回去。”李长生最后举高了火把,往远处看去,视线所及的尸体上……看来,这事情同他和汝凉钰猜想的差不离。

    李长生走回乱葬岗边上,看汝凉钰还被伯玄昭揽在怀里,就忍不住想很不雅的翻白眼,又不能以下犯上,只好忍下来。“这些人确实中了蛊,但却是被人杀死的。”

    那些尸体,全是被人一刀捅进心脏,才死掉的。

    第26章

    “这事情,你有多大把握?”伯玄昭坐在窗边,透过开着的窗户,诡谲的暗红色天空下,视线落在前往前院的路上。

    李长生自然是能够看出来,这位爷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儿,也是,没有他那个表弟在,太子殿下的心就是静不下来。

    “福泽县这儿的人是中了蛊,但是所有人的死因都是他杀。”说到这,目光也沉了下来,甩着的折扇渐渐慢了些许,“殿下,这儿恐怕没有瘟疫那么简单。”

    确实是不简单,如何凑巧也不会刚好在他来福泽县的路上被暗杀,如果当时他没有带着影一他们,恐怕就到不了这。伯玄昭也不相信这是巧合。

    伯玄昭终于不耐的站了起来,向外面走去,“这事明日一早再行商谈,而今天色已晚。”

    天色晚才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见汝凉钰才是重要的事情。“是!”李长生也站了起来,他要去用了晚膳,再睡个好觉,想必这件事的干系,伯玄昭已经了然于胸。

    如果现在还不能看清整件事的脉络,那伯玄昭可能早就死了。看来,当初那人阻挠他来仓渝州,并不是排挤他。

    “盯着点赵禀霖。”对身后的李长生吩咐,伯玄昭没有多做解释。

    李长生被突然顿住脚步的伯玄昭吓了一个趔趄,要是冲撞了太子殿下,罪过就大了。“好……的……”连回答的机会都不给他,伯玄昭就往前院走去。

    元锁守在门口,看到伯玄昭走过来,快步上前行礼,“殿下,公子一直在前厅同赵大人商议。”自然清楚主子最想听到什么,略微迟疑一下,又接着说,“公子吩咐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刚说完话,元锁只觉脊背嗖的一冷,本来就稍弯的身体,骤然紧缩了一下。太子殿下的眼神,冷的吓人。

    元锁连忙上前把门打开,低着头又退回到门边。却不想,脊背发凉的感觉更浓,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说钰钰一直在前厅?”冷冽、刺骨、恐惧,这句话的后果是元锁承担不了的。连抬头看的胆量都没有,一下跪在地上,“公子……公子说不让打扰。”

    伯玄昭并没有说什么,抬脚进了前厅,紧攥着拳头。扫视一眼,发现了角落里面晕过去的影一和影二,伯玄昭的步伐稳定,走了过去。

    弯腰一瞬,手里就拿到从影一身上抽出的软剑,剑光闪烁。影一和影二前襟碎裂了几个口子,汩汩渗出血。

    随着几声闷哼,昏迷的影一影二醒了过来。

    察觉到不对的李长生,随着也赶了过来,看到洞开的门,还有整个缩成一团跪在那的元锁,就猜出汝凉钰出事了。

    伯玄昭背对着门口,一手单拎着那把从影一身上抽出的软剑,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滑,粘稠的滴答滴答掉到地上。“人呢?”

    影一和影二不管身上的伤,恭敬的跪在伯玄昭身前。“禀主子,公子原本在与赵大人……”

    挥起的剑只在空中留下一个剪影,还有更加浓郁的血腥味,伯玄昭背着光,脸被盖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本宫问,人在哪?”

    李长生挺了挺脊背,往伯玄昭身边走过去,“殿下!”凛冽的杀意,随着走近,愈发的感受到。“这儿没有迷香的味道,也没有凉钰留下的线索……”

    那把剑被转了个方向,虽然没有压在李长生的脖子上,但那嗖的一声,还是让他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

    “凉钰可能是自己离开这儿的,现在找人要紧。”抓着扇子的手,被扇骨硌的生疼。要论害怕伯玄昭,对因汝凉钰而将要发狂的伯玄昭更恐惧。

    暮色四垂,整间客厅里都静的骇人,最后一滴血流下剑身。“影一影二影三影四,召集福泽县所有人马。”咣啷,伯玄昭将手里的剑扔到地上,“找不到人,提头来见。”

    一个院子瞬间就剩下三个人,李长生站在伯玄昭身后,看着伯玄昭的背影,恍惚觉得看到了浓烈至死的恐慌和孤独。

    不,那不是一个储君身上应该看到的情绪。但是,这个储君是伯玄昭,消失的人是汝凉钰。

    天色愈发黑沉,今晚的天上没有星星,仓渝州的抗击蝗灾已经开始了。空气中都有着一股浓烈的烟味,飘荡的灰尘漫天漫地的,远处的天空微微泛着红。

    伯玄昭坐在前厅的主座上,沉首敛眸,指头一下下叩击着木椅扶手。李长生一下下数着伯玄昭手敲击的次数,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

    站在门口的元锁,双脚麻木,还没有人回来报信,还没有人找到汝凉钰。

    “元锁。”伯玄昭声音低沉,攻击性被压盖住,“告诉影一,扩大搜索范围。”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钰钰,你到底在哪?

    而赵禀霖,伯玄昭眼中闪过嗜血的锋芒,选择赵禀霖陪同前往福泽县是因为,他认为赵禀霖没有威胁性。毕竟有前世知道的那些事情,可现在……

    元锁腿脚麻利,不敢稍有怠慢,赶着去通知影一。人还没有走出大门,就看到从门外走进来的两个人,那阴柔的男子不是赵禀霖是谁?

    被赵禀霖抱在怀里的,身着一袭白衣、云纹面纱覆面,可不就是汝凉钰。

    “殿下!”元锁转身折返,被抱着回来的汝凉钰,显然貌似昏迷,可千万不要有什么事儿,要不然这个幸免于蝗灾的仓渝州,极可能沦为陪葬品。

    听到元锁惊慌的声音,伯玄昭猛的抬起眼,穿过元锁的身形,看到了正走过来的赵禀霖,还有被赵禀霖抱着的……汝凉钰。

    一闪身,人就已经到了赵禀霖身前,动作速度的将汝凉钰带了过来。下一刻,一记重脚,就踢在了赵禀霖的身上。

    赵禀霖消瘦的身体飞出,撞到了大门后粗壮的门柱上,最后摔在地上。无奈的露出一抹苦笑,伸手擦掉顺着嘴角流下的鲜血。

    按着被踢到的地方,赵禀霖轻摇了摇头,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他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毕竟伯玄昭那一脚要是用了十成力踢在他心窝上,他必死无疑。

    而赵禀霖不信伯玄昭踢不准,也不信那十成力伯玄昭使不出来。那么,他的那个猜想是不是可以得到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