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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8

    “影三那边如何了?”伯玄昭放下了筷子,从头到尾好像都没有发现另外两个人在一样。

    汝凉钰和李长生交换了个眼神,意思彼此都明白,他们要找的东西应该也差不多了。

    “仓渝蝗灾已灭大半,四皇子抽调了一千精兵,还有一个时辰便可到达。”伯玄昭听完元锁说的话,才看向桌子另一边被忽视很久的赵禀霖,“昨日本宫鲁莽,不知赵大人伤势如何?”

    赵禀霖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粥,到了这会,还没下去一半,倒是被搅的更稀了一点。“微臣无碍。”

    伯玄昭似乎对回答并不在意,问汝凉钰吃饱了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就站了起来。“等。”

    话尾一转弯,就冲向了李长生,“本宫不管要做什么,你上。”身体微侧,看着李长生,“要是钰钰有分毫损伤,你……”一声冷笑结尾。

    汝凉钰觉得好笑,捏了下伯玄昭的手指。对李长生说话的时候,轻松恣意,“别听他的。”

    “钰钰!”伯玄昭不满,他不过问汝凉钰到底要什么,因为那是汝凉钰想去做的事情。但是任何事情,一旦触及到汝凉钰本身,所有原则都可以丢弃。

    汝凉钰拉着伯玄昭的手,往外面走,“这院子后院花园里有一处池塘,是引得外面的活水。”在身后对李长生比了个手势,不再纠结那件事情。

    “去看看有没有鱼,让银子午饭炖个鱼汤。”伯玄昭的伤口已经好了,不用担心吃鱼对伤口有影响。

    其实抓鱼是借口,昨晚那件事之后,伯玄昭有些草木皆兵。如果再让他选一次,他定然不会随便就应了赵禀霖的那个条件。

    但现在已经发生了,他造的孽,他要自己填补。

    缺少精心照料,花园里那些名贵的花草,都枯萎死掉了。剩下的一些杂草野花,经由昨天,也落了一层的灰。

    假山上,被顽强生长的喇叭花藤爬了个结实,汝凉钰随手揪下一朵淡紫的喇叭花。抖了抖,将上面落得灰抖掉,递到伯玄昭面前。

    “给我吗?”伯玄昭接过那朵花,断口处溢出的白色汁液,沾到了他的手指上。用拇指抹了两下,都没抹掉。

    汝凉钰揉了揉那块,搓的手指红了,才把粘上的汁液擦掉。这植物的汁液,一沾皮肤就粘腻的很。

    “昭,我从生下来就有通灵之力,又是长黎的国师。”汝凉钰和伯玄昭两个人,悠闲的往那个池塘走过去。“又有个护短的大伯、婶娘……”

    汝凉钰边走边说,声音缓缓的,比不远处淙淙的流水声更顺耳。“所以,我并不是一碰就碎的玉瓶。”

    伯玄昭一直看着汝凉钰的侧脸,听到这才知道汝凉钰在宽慰他。“是因为我这张脸吗?”汝凉钰转过身,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倒退着走。

    “啊!”正说着,脚后跟就被绊了一个,一时没有防备,汝凉钰向后倒去。

    还好伯玄昭时刻看着汝凉钰,长臂一伸,把汝凉钰拉了回来。声音里里外外都染上了笑意,“在你走路不会摔倒的时候,再跟我这么说。”

    汝凉钰被取笑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脸皮倒是红了点。伸手就要推开伯玄昭,却忘了脚后的石块还在,又是被绊了一下。

    “哈哈。”伯玄昭这回,直接笑了出来,将汝凉钰又捞回了怀里。“乖一点。”这下让汝凉钰鱼还没抓成,脸红了个透。

    再说被两人留在前厅里的赵禀霖和李长生,气氛有些诡异。李长生一个人收拾着桌子上的菜,这些菜荤腥少,但他就是喜欢素淡的菜。

    赵禀霖那半碗粥还没有下去,干脆放下了勺子。“你说说,太子殿下是不是也忒霸道了些?”李长生还动作风雅的夹着菜,对他说道。

    这下,赵禀霖虽然没有回话,却也没站起来走人。李长生吃两口菜,喝完最后一口粥,“赵大人也这样觉得吧,果然也眼明心亮。”

    “告辞。”赵禀霖一点都不去回应李长生若有所指的话,站了起来,脚步声极轻的走了出去。

    “有意思。”李长生对赵禀霖的了解并不深,昨晚那些模棱两可、却没有实意的话,还有今天,他都是在试探这人到底是何所图。

    其实他最想知道的是,赵禀霖的所图是不是汝凉钰。现在看来,李长生可以稍放心了。

    “殿下,四皇子已经打开了县城城门。”影三一个闪身,跪在了伯玄昭面前。

    伯玄昭站了起来,抻了抻衣袖,“走吧。”马匹已经牵了出来,伯玄昭的马,一身黑光油亮的皮毛,站在院子门口。

    反正在李长生看来,连这马也随他的主人,打一个响鼻都带着统治阶级的酸臭气息。对,他就是对伯玄昭不满意。

    汝凉钰伸手打了一下伯玄昭拉他上马的手,到旁边接过另一匹马的缰绳,一个翻身,宽大的黑色斗篷在空中划出一个完整的弧形,落下后平整的铺开。

    伯玄昭挑了下眉,他前世没有见过汝凉钰骑马,这翻身上马的动作,看起来就是比别人赏心悦目些。

    李长生真的忍不住想要翻白眼,不就是一个上马吗?谁还不能一个翻身上马怎得?伯玄昭看着汝凉钰,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其实伯玄昭面上表情不多,顶多噙了一抹笑在嘴角,更别提口水都要流出来的猥琐相。

    李长生看不惯一个人时,才不会顾着平日里维持的温和外形,句句话都戳刀子一般。

    福泽县内的街道上,能看到一队一队的官兵。看制式,是不同于福泽县捕快的兵。伯玄思来的迅速,做的动作也迅速。

    伯玄昭的马和汝凉钰的马几乎算是并排前行,其余人紧随其后。一边看路,眼神的余光又放在汝凉钰的身上。这般飒爽,让伯玄昭看迷了眼。

    “看路。”汝凉钰无奈,只好驾马离伯玄昭近了些,出声提醒。随后便高扬马鞭,重重落下。一马一人,窜了出去。

    飞驰的动作,突然停顿下来。身后的一排骑兵,也都勒马止步。汝凉钰一直轻松的面容,略变凝重。

    “长生。”惊疑不定的声音,汝凉钰抓着缰绳的手,又高扬而起,速度更快的往前去。

    本来跟在队伍中部的李长生,手里拿着的扇子早不知放到了哪里,素日里像极了佳公子的人,纵马起来毫不含糊。“糟了。”

    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就是所找到的祠堂。在这里都可以看到,门口站着密密麻麻的人。而且臭味冲天,可以和前晚去的乱葬岗有得一比。

    其中的一些人手里面举着火把,仔细看就能看到,人群中有些人身上从头到脚全都湿透。李长生有点心里没底,他闻到了油的味道,很浓重。

    汝凉钰没有了通灵之力,虽然他没有跟外人说,但总有不方便之处。比如,他只能看到后事情后,推测出事情可能不妙;却不能早早的,就推演结果。

    他这次来仓渝州,来到这福泽县,为的事情不是十年一次的蝗灾,为的也不是这上万的百姓。

    汝凉钰从小就知道,他不是一个有家国大爱的人。知道可能有蝗灾,他会找到解决方法。但只有他在意的人,才会引得他思前想后、顾虑颇多。

    勒马停下,就是伯玄昭也落后了汝凉钰一步。汝凉钰紧拽着缰绳,那一会稍有变化的眉峰,趋于平静。

    人群中的火把,同时被抛向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外围,迅速烧成一个火圈。将那座祠堂和面容悲戚的人圈在了里面。

    一声轰鸣,那座富丽堂皇的祠堂,被炸去了一个角。

    伯玄昭纵身跳到汝凉钰的马上,坐在汝凉钰背后,抽了两下马鞭,往后走了些。李长生骑着马走到他们旁边,看着那片火光没说话。

    伯玄思骑着马走了过来,“六皇弟,附近没有水源。”选址的人也是精明,连这退路都想的一清二楚。“这处保不住了。”

    眼神滑过被伯玄昭抱在怀里的人,宽大的帽子已经摘下来了,云纹面纱?是长贤山庄里神秘的国师大人。另一位面生的,是仓渝州李家庄的少庄主。

    伯玄思眼角那块暗红色,在火光下照的恍惚。这事情,更有意思了。

    第29章

    被困月余的福泽县,终于拨云见月,伯玄思走进了县令衙门。那个瘦高的师爷,在官兵打开福泽县城门的时候,就吊死在了大堂的横梁下。

    “扔出去。”伯玄思抬头对着那张脱形了的脸,看了半晌,才开口吩咐。

    大堂的条案上,都落了厚厚一层灰尘,伯玄思的手向那块惊堂木伸去。半道停下了动作,将手背在身后。

    “薛原,你来。”大喇喇显露在外面的暗红色胎记,让人都不敢直视他。可能是怕,脑袋搬家,而这个小个子的侍卫是个例外。

    薛原从一队官兵中走出来,站到伯玄思身后,拱手抱拳。“属下在。”声音粗犷沙哑,和那白净的脸盘真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将这县衙一把火烧了。”伯玄思突然改了主意,吩咐完就转身往外走,牵过马离开了县衙。既然不能物尽其用,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薛原嘴角抽了抽,真想问,皇子就没有一个正常的?一个伯玄昭骇人的紧、除了对汝凉钰温柔。这伯玄思总是邪气十足、捉摸不定。

    伯玄思一手握着马鞭,松松的搭在缰绳上,信马由缰。街道两边,关闭了月余的商铺,又都打开了,甚至有些准备开始做生意。

    那些伸头伸脑的人,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欢喜,反而是惊惶和冷漠。伯玄思看了很多遍这样的情景:被救了,认为是理所应当;如果被放任不管,他们就极尽恶毒之词。

    到底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有道理,还是“穷山恶水出刁民”更实际?

    “谁知道这药吃了会不会死人。”

    “就是。”

    “说不定就是这些人要来杀咱们。”

    ……

    宽敞的集市口,聚集了很多百姓。只看那些妇人翻出来的白眼、汉子啐口唾沫、商户用金线勾勒出暗纹的衣袖捂在口鼻上……

    人群中央,是由伯玄昭带来的侍卫,围成的一个圈。稍微宽敞的地方里,站着五个人。被宽大斗篷遮住的汝凉钰,在那,有些扎眼。

    “看那个穿黑袍子的人,啧啧。”开始有人挑起了这个话头,本来嘚吧吧念叨的人,像找到臭蛋的苍蝇,纷纷转换方向。

    “就是那个人,是他害了福泽县。”

    “就是他,就是他。”

    “杀了他,福泽县就能风调雨顺。”

    ……

    说起来,好像人人都比长贤山庄的国师大人还要厉害。李长生觉得好笑,看着这些言之凿凿的人,无比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