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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玄昭把门推开,走进去就看到,汝凉钰和银子分别在那些博古架上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钰钰。”走过去站到汝凉钰身边,往架子上看了一眼,没有灰尘。“管理库房的下人,每人赏一个月的月钱。”
汝凉钰扁了扁嘴,也没再继续找下去,看起来有点失落。
“怎么了?”哪怕汝凉钰挑一下眉毛,伯玄昭都能看出不同的意思。现在,他能感觉到,汝凉钰情绪有些低落。
汝凉钰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靠在伯玄昭的身前,眼眸低垂,语气沉闷。“没怎么。”
“嗯。”汝凉钰想说的,自然就说了;既然他现在不想说,伯玄昭也不多问。“我们明日去别院吧,我都好久没去过了。”
真的好久没去过了,前世那四十五年里,他都琐事缠身。前十五年是被困住,无法前往;后三十年一心兴国,不愿前往。
汝凉钰的头点了点,过了会,语气正常了点,他说:“好!去之前先回庄里一趟,拿些东西。”
看来汝凉钰是又为汝李氏的事情烦心了。
若说汝凉钰的用品,长贤山庄有的,伯玄昭在太子府也都备了。要回去的原因,现在只有怀孕的汝李氏。
“婶娘的事情,我会帮你想办法。”伯玄昭捧着汝凉钰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你需要什么,我会尽量派人去给你找,别担心。”
汝凉钰兴致缺缺的点了点头,抬头在伯玄昭嘴上亲了一下,“谢谢。”要不是因为他半道失了通灵之力,汝李氏就不用受此劫难。
“我是你的夫君,自然要帮你了。”伯玄昭用手指夹了夹汝凉钰的鼻子,听到他吃痛的啊了一声才松了手,在被夹红的笔头亲了亲。
“哼。”汝凉钰推开伯玄昭,往外走。到了门口,站在门槛上,本来比伯玄昭稍低的他,现在俯视着伯玄昭。
一手扶着门框,一手点着伯玄昭的额头,“你是谁夫君啊,我也是男子,理应我是你夫君。”
“好好。”伯玄昭笑着把汝凉钰的手拉下来,抱着人的腿,将人从门槛上抱下来,“你是夫君,你是夫君。”
伯玄昭纵容的语气,让汝凉钰脸红了个透,对着他又想不出什么话。有些气闷的转身,不理身后喊他的伯玄昭。
汝李氏的肚子微突,已有孕像,脸色却不是一个怀孕女人应该有的样子。没有红润、没有光泽,唯一相似的就是为人母的温和良善。
“殿下来啦。”汝凉钰一只手扶在后腰上,正要站起来,伯玄昭大跨一步,站在椅子边上,先开口说:“婶娘不必多礼,注意身体。”
“呵!”汝李氏被伯玄昭的称呼,惊得一下说不出话。李长生碰了碰她,又将人扶正,“既然殿下都说了,姨娘好好坐着就成。”
汝李氏这才回了神,略为尴尬的笑了笑。既然伯玄昭都说了,那她就好好受着。凉钰对自己的事情,一向都很有分寸,她放心。
至于汝凉钰是男子,太子殿下也是男子的现实,在汝李氏心里就更不成问题。再不说汝申岭早就算出他俩的姻缘,现在只不过是落了实而已。
“殿下今日是有什么事吗?”受了肚子里的孩子的影响,汝李氏气力不足,说起话来,慢吞吞的,声音也轻。
伯玄昭耐心十足,静静的听着汝李氏问完话,才声音放低的说:“要带钰钰去别院玩,他说回来收拾东西。”
一边的李长生翻了个白眼,闲散的甩着手里的扇子,听到这句才扭过头。“姨娘姨娘,我也陪着他们一道去别院看看?”
话一说出来,伯玄昭面色就沉了下来。他就知道,每次只要这个李长生在,就没有什么好事。
汝李氏有些为难的看着伯玄昭,“这……”
自然是不能让现在的汝李氏为难的,要不然钰钰还不得把他休了,虽然还没成亲,但想想就可怕。“别院房间多,不用客气。”
“那我也去收拾东西。”李长生一得到伯玄昭的回答,就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汝李氏看着他,摇了摇头,“哎呀,还是像小时候一样。”
“殿下不知道吧,凉钰小时候,是和长生一起长大的。”汝李氏说着,露出怀念的神色,“那时候,他就像现在这样,跳腾的很。反而是年龄小的凉钰,很乖。”
那是当然,他的钰钰怎么会不乖呢。不过和李长生一起长大这一点,伯玄昭抓紧了木椅的扶手,真是让人不爽。
“怎么样?”汝凉钰站在屋檐下,看着走出来的李长生,问道。
李长生一点也不见刚刚的跳脱样子,眉间反而带了些愁绪。对汝凉钰点了点头,“同意了,姨娘没有起疑心。”
第54章
别院在京城的北边,离灵望山不远,地势平坦。一大早醒来后,发现天气不错,阳光和煦,清爽的风从田垄上吹来。
伯玄昭许久没有睡这么沉了,醒来后,只觉得周身通畅。歪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天已经大亮。
不对!身边的被子是凉的,伯玄昭一下甩开被子,走下床。“元锁!”暴烈的推开门,连鞋都没穿,就冲到了门外。
靠着门柱打盹的元锁,被吓得浑身一抖,手脚绷直的转了个身。“殿……殿下?”
伯玄昭全身上下,就穿着松松垮垮的里衣,赤着脚踩在石板地上。“钰钰呢?”没有束起来的头发,半盖着紧绷的表情。让元锁吓得,可能未来一个月都不敢打盹了。
“殿下。”元锁动了动胳膊,让自己不再那么僵硬。“公子卯时就出去了……”他觉得伯玄昭随时都有可能上前,把他的脖子扭断。
手脚总算不那么僵硬了,却是被吓得乱颤,“公子和李少庄主一同出去的,影一和影二跟着去了。”
如果没有后半句话,伯玄昭很可能真的就把他脖子扭断了。元锁腰更弯了些,暴露在伯玄昭的视线下,太可怕,像被凌迟了一般。
“差人去给我把人请回来。”伯玄昭转身进屋,踹开的门,吱呀吱呀的乱叫。
银子从院子里进来的时候,就听到伯玄昭那句话,脚步顿时一停。“怎么了?”用口型问元锁,一看元锁苦着一张脸,就知道事情不太妙。
元锁把银子拉远了点,焦急的问:“你家公子呢?再不回来,殿下要拆了我。”
“啊?”银子有些为难的看着元锁,先将人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扯下来,往后退了一步,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交给元锁。“少爷说他傍晚时分回来,这是给殿下的信。”
然后把那张折好的纸,塞进元锁的手里,转身就走了,好像身后有什么吓人的东西在追着他。“我就先走一步了,麻烦您了。”
手里轻飘飘的一张纸,瞬间变成了烫手山芋。“你这不是害我嘛。”元锁硬着头皮,只好又往屋里走去。
伯玄昭还穿着里衣,坐在床边,双手搭在分开的膝盖上。散乱的头发,盖在脸侧。听到脚步声,一偏头,“你来做什么?”
“殿下。”本来做好心理准备的元锁,被伯玄昭一个眼神,震得心扑通扑通要跳出来。“公子差人来说,傍晚回来。”
把手里的那张纸递出去,“这是公子让人交给殿下的,让殿下务必看了。”在心里又把银子骂了一遍,他怎么能把这事儿交给自己来呢?
正往外走的银子,打了个喷嚏。“对不起啦,元锁。”揉了揉鼻子,丝毫没有抱歉之意。
没有他们家少爷在的时候,他也不敢到伯玄昭面前去。
别院的低气压,从伯玄昭醒来,一直持续到下午。
元锁带着别院的大夫,往伯玄昭的卧房走去。路上,抬头看了看天色,现在离傍晚还有两个时辰。
他希望现在能昏过去,一觉醒来,就到傍晚,多好啊。
“公公可知道殿下找老夫去何事?”这别院是伯玄昭的私产,他们这些人平时也都是在这里,过的还挺舒心。
昨天见了伯玄昭,正说他比上次来温和了不少。谁知道,伯玄昭在这的第二天,就把早饭和午饭全摔了。
这位爷的脾气,他们也摸不准,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知道。”元锁有苦说不出,只得催促大夫走快点。推开门走过去,伯玄昭还坐在上午的位置上,依旧是刚起床的样子。“殿下,大夫来了。”
伯玄昭抬手指了指桌子,“给本宫看看那里面有什么!”不可能汝凉钰起床,他没察觉到,一定有问题。
桌子上除了茶杯,只有一个已经凉了的香炉。大夫将挎着的药箱放下,正往桌子边走过去,就听到从门口传来的声音。
“你摔了两次饭菜?”汝凉钰边走,边用一块湿帕子擦手。进屋后,看到伯玄昭的样子,忍不住隆起了眉头。
把手里沾脏了的帕子,随手递给银子。“都先出去。”皱起来的眉头,一直都没有恢复平坦。“准备一些饭菜,送过来。”
随着汝凉钰来的李长生,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屋里的场景,就转身离开了。屋里有一堆随时都要爆炸的炸药,傻子才进去。
“香炉里,我放了安神的东西。”汝凉钰走到桌子旁边,将香炉盖子掀开,往里面看了一眼。看香料已经烧完了,才把盖子又盖上。
走到伯玄昭旁边,看着不看他的人,伸手把伯玄昭没有束上的头发,拢到脑后。“你是不打算搭理我了吗?”
伯玄昭擒住汝凉钰的手,动作间,还拉扯下来几根头发。脖子上挂着的怀古,从衣襟里掉了出来。
“你说过,以后再出去一定让我知道。”伯玄昭眼睛赤红,手上力气没轻没重的。“你还说,你说到做到。”
汝凉钰有些心疼的看着伯玄昭的样子,手骨要被抓碎了一样,但他不在意,用另一只手附上伯玄昭的脸,“我给你留了信,你最近很累……”
“这怎么能一样。”伯玄昭手上的力道松了,垂下来,无力的放在膝盖上。“我……”
汝凉钰抱住伯玄昭,把他的头抱在怀里。“昭!”低头靠着伯玄昭,汝凉钰声音轻颤,“我让银子留下了,还给你留了纸。”
揉成一团的纸,被扔在床脚,都没有被拆开。“我不需要这些。”伯玄昭的双臂,紧紧的抱着汝凉钰。“我怕……”
汝凉钰的手在伯玄昭背后,来回轻抚,“昭,你在怕什么?你一直都不安,你到底在怕什么?”
伯玄昭松开汝凉钰,推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抬头看着汝凉钰。“钰钰!”脸上的哀戚,让汝凉钰的心像被抓紧了一样。“我曾经失去过你,你信吗?”
“我信!”汝凉钰不想再次看到这样的伯玄昭,每一眼都像剜心一样。把伯玄昭的手拉起来,放在左胸口的位置,“这一次你不会再失去我,因为——”
以一种献祭者的姿态,汝凉钰单膝跪在伯玄昭面前,看着他的眼,“这一次,我为你而生。”他的胸口,还留着因为伯玄昭的血,而出现的朱砂痣。
会有人相信吗?他长久以来的惶恐不安,被一句话彻底治愈。这一句话,是解药,让被困在泥潭般的悲痛回忆中的伯玄昭,得到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