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汝凉钰又打了一个喷嚏。

    伯玄昭把手里的布巾，扔给元锁，吩咐了一声：“你们在这抓鱼。”抱起汝凉钰，就从后墙这跃了进去。

    这条路，确实近了很多。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到了屋里，伯玄昭让汝凉钰把衣服都脱了，用薄毯包裹着。

    又让下人抬了几桶热水进来，“用热水洗一下。”

    汝凉钰揪过一绺头发，闻了闻，上面全是河水的腥味。“嗯，有一股怪味。”伯玄昭学着汝凉钰的样子，凑过去闻了闻。

    “确实！又闻了闻自己身上，也是一股腥味。他尽着急着给汝凉钰找衣服，现在身上的湿衣服还没有脱下来。“一起洗？”

    下人已经倒好了水，汝凉钰用薄毯包着自己，看了一眼伯玄昭。走到屏风后面，一把把解开的薄毯扔出来，兜头盖脸砸到了伯玄昭身上。

    伯玄昭和汝凉钰洗了热水澡，换了衣服后，又从后墙那里跳了出来，这样近了很多。

    “回去找人在这开道门。”伯玄昭看着刚越过的那堵墙，要是有个门就方便多了。元锁应了，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影一他们四个已经在河对岸支起了柴堆，鱼篓放在浅水的地方，里面俨然有了好多条鱼。

    “中午在外面吃吧。”伯玄昭一把抱起汝凉钰，纵身而起，脚尖点水，几下就到了河对面。

    选择的位置，是一片比较平坦的地方，下面是铺了一层的鹅卵石。还有几块搬过来的大石块，可以充当凳子。

    “下次再这样，先告诉我一声。”汝凉钰把环在伯玄昭脖子上的手放下，这几下，都让他没有防备。突然被抱起来，也是吓了一跳。

    伯玄昭是故意的，趁汝凉钰不防备把他抱起来，汝凉钰就会抱紧他。“嗯！”凑过去在汝凉钰本来就微红的脸上，亲了一口。

    “你……”汝凉钰正想说什么，伯玄昭已经转身往河边走过去了。影二和影三在处理鱼，他们经常出任务会在外露宿，这些事情驾轻就熟。

    “少爷！”银子走到汝凉钰的身边，和汝凉钰面对着面。伸手拽了拽汝凉钰的袖子，眼神一直往汝凉钰身后看。“赵禀霖来了。”

    汝凉钰看了一眼不远处和影二他们在一起的伯玄昭，拍了拍银子的胳膊，“去把昭叫过来。”

    搬来放置好的石块，上面都摊上了布巾，汝凉钰正了正布巾的位置，随意的坐下。看伯玄昭扭过头，对着人招了招手。

    “怎么了？”伯玄昭走到汝凉钰身边，弯着腰看着汝凉钰。

    汝凉钰伸手，让伯玄昭拉他起来。“有个人来了，我要去见一下。”转身往身后的树林里指了指，就能看到背对着他们的一道背影。

    “谁？”伯玄昭看着那道背影觉得熟悉，是谁能找汝凉钰找到这儿来。“赵禀霖？”虽然那人没有转身，几眼后，伯玄昭心里还是有了人选。

    汝凉钰让银子留下，去帮助影二他们处理鱼。“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完就拉着伯玄昭的手，往树林里走过去。

    在架火的影一和影四，看到伯玄昭和汝凉钰往里面走，站了起来。“少爷说了，不用跟过去。”银子对他们摇了摇头，没让他们跟着去。

    汝凉钰的命令，就是伯玄昭的命令。影一和影四对视一眼，又蹲下整理火堆，只不过还是本能的注意着远处的情形。

    赵禀霖转身时，有点惊讶，他没想到汝凉钰把伯玄昭也带过来了。

    看伯玄昭抓着汝凉钰的手，挡住了汝凉钰半边身子的样子。都这样了，汝凉钰还没有说什么，让人跟着来就没什么意外的了。

    “国师大人。”赵禀霖对汝凉钰，总是比对其他人客气，至少是比对伯玄昭客气。对着汝凉钰俯了俯身，对伯玄昭倒是视而不见。

    汝凉钰抬了下手，让人不必多礼。“赵大人此次前来有事？”既然问了这话，汝凉钰就没打算瞒着伯玄昭。

    “大人。”赵禀霖还没说出来，就捂着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伯玄昭这才发现，赵禀霖竟然比上一次见更苍白了。毫无血色的脸上，眼下的黑青更重，让他整个人都阴郁了不少。

    “你身体怎么了？”汝凉钰自然也看出来了赵禀霖的不对劲，握着伯玄昭的手，稍用力。“我找长生给你看看。”

    伯玄昭没说话，他手上的力道不让他说话。

    赵禀霖不容易止了咳嗽，听到汝凉钰的话，自嘲的笑了笑。“我来只有一件事。”

    他没有回汝凉钰的话，语气依旧轻松，就像现在这幅鬼样子的不是他一样。

    既然如此，汝凉钰再说就没有什么意思了，做了悉听尊便的表情，便没再说话。

    “我……”话说到嘴边，赵禀霖有了点犹豫，眼神复杂的看着汝凉钰。“我想知道，大人的弟弟现在如何了？”

    “你想做什么？”汝凉钰听到赵禀霖这句话，往前跨了一步。伯玄昭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人箍住。

    赵禀霖的表情有点奇怪，好像是悲伤，又好像带着期待。“国师大人不用多虑，我……我并无恶意。”

    “哼！”汝凉钰眼神极其尖锐，却不像以往会同时勾吊起唇角。一双斜飞入鬓的剑眉，也平坦无疑，“别以为，你帮了我一次，就能如何。”

    赵禀霖低下头，垂在身边的手，忍不住的抖。

    伯玄昭站在汝凉钰侧边，抱着他的肩膀。他的钰钰这幅冷漠残酷的样子，真是杀伤力十足。

    下一刻，赵禀霖就跪在了地上，再一次跪在了汝凉钰面前。“我……我只求大人相信，我并无恶意。”

    第59章

    汝凉钰不说话，像看蝼蚁一样，垂眸看着跪在他面前的赵禀霖。“我的弟弟，也……”

    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又抿起唇角笑了笑。有了表情，却更显阴冷，“看在曾经的面子上，赵大人还是请回吧。”

    赵禀霖双手贴在地上，弓着腰。伯玄昭看着他这幅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一些事情。“钰钰！你先回。”

    “嗯。”汝凉钰的情绪好了点，看了一眼还跪在那里的赵禀霖，拧眉，转身离开了。他怕自己再说出什么话，虽然并非本意。

    伯玄昭看汝凉钰走远了点，蹲下来，与还弓着腰的赵禀霖高度相当。“汝夫人有孕的事，并没有传出去，赵大人从何得知啊？”

    他随时注意着赵禀霖，就看他问完这句话后，赵禀霖的手指都要扣到土里了。瘦弱的身体，都要缩成一团去。

    “好了！”伯玄昭站起来，双手拉着赵禀霖的肩膀，把人拉起来。看着他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顺手将人扶到树边。

    赵禀霖此时双眼无神，犹如心死。如果不是靠着树干，还有伯玄昭撑着他的肩头，人怕是站不住的。

    “赵大人！”伯玄昭松了手上的力道，靠过去，在赵禀霖耳边说了一句话。而后，连反应看都不看，转身离开。

    赵禀霖圆睁着眼向远处看，伯玄昭已经走到汝凉钰身边了。本来撑不住的身体，现在竟然有些僵硬，刚刚他不会听错的。

    这样的话……赵禀霖踉跄着脚步，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怎么动怒了？”伯玄昭手贴着汝凉钰的脸，让陷入沉思的人回神。

    汝凉钰的眼神闪了闪，摇了摇头，“都是因为我的失误，婶娘和弟弟才会这样，我又何苦为难他人呢？”

    “不是你的错。”伯玄昭把人揽过来，亲了一下汝凉钰的眉间，虽然这件事情很重要，但是他也不想看汝凉钰烦心。

    更别说，里面还有浓浓的自责。非要找个罪魁祸首，那应该是他。

    前世间接因为他，汝梓季短暂的一生，无比凄苦。这一世也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重生而来，汝梓季便不会被迫继承通灵之力。

    “我，我这是怎么了？”汝凉钰很迷茫的看着伯玄昭，眼神在空荡的双手和伯玄昭之间打转，“我怎么……”

    伯玄昭不愿看到这样的汝凉钰，倾身一吻，上唇想贴，看着汝凉钰的眼神从混沌恢复清明。松开之后，两个人鼻息都有些不稳。

    “我不能允许任何人，动我弟弟。”汝凉钰的手撰紧，眼神中隐隐透着狠戾。“昭，他因为我受苦，我就要保他周全。”

    伯玄昭顺从的点头，捏着汝凉钰的手指，“嗯！我知道。”

    “昭，他是我的弟弟，我理所应当护他周全。”汝凉钰反手把伯玄昭的手抓住，语气严肃，“还有你，我的人我都要保他周全。”

    这下伯玄昭笑了，温和的、缱绻的、宠溺的，他甚至把头靠在汝凉钰的肩头，“遇到你，是我这一生的福祉。”

    “主子又……”影一和影四靠在一起，虽然已经看过很多了，但伯玄昭每次的行为，都在刷新他们的认知下限。

    影四对影一多了个禁声的手势，还以手为刀，抹了下脖子。两个人继续安分的洗鱼，争取洗到天下第一净。

    “在福泽县那次。”汝凉钰坐在伯玄昭身边，看着他手里拿着串着鱼的木棍，来回的翻烤。“我和赵禀霖出去那次。”

    伯玄昭拿一边的佐料，往鱼上面撒了点，又继续翻烤。

    “赵禀霖带我去了那所祠堂，是一座生人祠。”汝凉钰觉得有趣，拿过伯玄昭手里的鱼，也动手翻烤。“我以为那次就能找到药人玉。”

    伯玄昭又让元锁拿来了一条鱼，随口问：“为什么？”

    “生人祠一般都要用药人血祭祠，而且之前所有的卦象，都指向仓渝州。”汝凉钰把鱼拿过来闻了闻，有很诱人的香味。

    递到伯玄昭面前，让他看看，“熟了吗？”

    伯玄昭捏了一点，看了看里面的肉质，闻了下，才把那一块吃进嘴里。“可以了！”

    刚捕上来的的活鱼，直接在这烤着，味道还不错。

    “当时，赵禀霖并不知道我在找药人玉。”汝凉钰学着伯玄昭的样子，捏下一块鱼肉。“他只是带我找到了那里，说可以让你尽快解决福泽县之事。”

    伯玄昭挑了下眉毛，赵禀霖竟然会这么好心？看汝凉钰吃了一口，等人嚼了几下，问：“味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