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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可是想起汝廷慕了?”手上压着的力道,宗雨桐忽视不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血腥味,她有点胸闷。
伯天元有了点疑惑,有一瞬间孩子般偏了下头,“汝廷慕?”好似忘了这人是谁。
“汝凉钰的父亲,五十五代国师汝廷慕。”宗雨桐松了手上的力道,顺从的贴着伯天元的手背,“陛下怎着忘了?”
如果忘了是汝廷慕,那伯天元说的那人是谁?宗雨桐手上的力道温柔如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中恐慌。
“汝廷慕啊,死在雾明山了啊,都快有十六年了。”正说着,就见双手是血、衣服下摆也是血的陈良从内室走了出来。
宗雨桐移开了手,出声提醒伯天元,“陈院守出来了!”
“陈良,如何了?”伯天元漫不经心的语气,好像就是问寿德今天午膳传什么,怎么也不像皇子死在里面了。
陈良用手里捏着的帕子,随便擦了一下手上的血迹,跪在地上,五体投地的样子,“皇子……没了!”
“要你有什么用?”宗雨桐抬手指着陈良,就算是这暗色衣衫、发髻素朴,动作挥手之间,也是正宫皇后的威慑。
伯天元的样子反倒轻松了不少,和前段时间纵容馨妃的模样真是不像“孩子都保不住了……除了妃位,送入冷宫。”
复而对着宗雨桐,听凭宗雨桐定夺的样子,问道:“皇后意下如何?”
第73章
陈良还跪在地上,因为伯天元没有降罪,心中窃喜。
宗雨桐站在那,有点愣怔。“陛……陛下?”和伯天元四目相对,看到的认真和询问不是假的。
空气有半瞬凝滞,这宫中站着跪着的人不少,却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来人呐,把赵氏打入冷宫!”宗雨桐对伯天元俯了俯身,再抬头,带着只属于正宫皇后的气势。
陈良往前膝行了两步,说话声音听着有些颤抖,“启禀……启禀娘娘,馨……赵氏刚刚小产,失血过多,恐……”
“陈院守的意思是,朕的旨意有误?”伯天元微阖上眼,用一只手按着太阳穴。再睁开眼,尽是暴烈,站起身朝内室走去。
宗雨桐跟上伯天元的脚步,往内室走。越走近,血腥味越浓。站到门口后,看到里面放了几个水盆,水都是鲜红鲜红的。
躺在床上的馨妃,头发全被汗湿、贴在脸上。手无力的垂在床边,和死了没有两样。
“陈良!”伯天元一下失去了耐性似得,召人进来。
陈良自然不敢有所怠慢,就这么一小段距离,还连跑到爬的到了伯天元身旁。“陛下!”
“去,给我把她弄醒。”指着床上的赵氏,再也不是那个万千柔情的君王。
陈良从药箱里一堆瓶子里面挑挑拣拣,拿了一个小瓶子,在赵氏鼻子下面晃了晃。
“咳!咳咳咳!”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赵氏睁开了眼。瞳孔乱晃,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伯天元坐在正对着床的地方,嫌恶的用手掩着鼻子,就像一眼都不愿意多看。
寿德眼皮活,步伐极轻的绕走过去,开了窗户。
午后的阳光虽然已经西斜,但也亮堂。一打开窗户,就有光从外面照进来,照的床上的赵氏一阵眨眼。
“陈良!”伯天元从袖袋里拿出一张纸,陈良忙来接了。带着血的双手,在前襟擦了几下,才将那张纸展开。
是一篇的蝇头小字,陈良大致扫了几眼,眼睛猛然瞪大。“这……”
站到伯天元身旁的宗雨桐看不到那上面是什么,只看到陈良的表情。应该是关乎伯天元的东西,又和赵氏有联系,要不然陈良不会那样。
“陛下!”陈良扑通一声又跪在地上,那张纸上面的东西,足够赵氏死几次了。当然,太医院也逃不了干系。
伯天元抬脚踢了下陈良肩头,力道不大,陈良还身体颤抖的跪在那,“上面所写的东西,可能对上?”
确实,都对的上。
陈良身体更弯了些,额头抵在地上,“条条属实!”
凡以身下蛊者,皆为情事处于承受方。对应到伯天元和赵氏身上,属实!
凡以身下蛊者,大腿内侧有青紫色细线。人命悠关,陈良也不用避嫌。他没看错,赵氏大腿内侧有拇指长短青紫细线。
凡以身下蛊者,体有隐臭。陈良记得清楚,赵氏让他亲自配的香粉,效用便是遮臭,还嘱咐不能有活血化瘀的副功效。
但是独有一点,放在赵氏身上不合。
最后一条:凡以身下蛊者,半月后行房才可有孕。在宫妃名册上,他瞥过一眼,刚好看到馨妃那一栏。
“陛下,这最后一条……”话还没说完,陈良就被伯天元踢翻在地上。“陈院守是不是还要朕亲口来说,这孩子不是朕的?”
从昏迷中醒来的赵氏,一扭头先看到宗雨桐在,正要大声哭喊。丢了一个孩子,自然要拉下一个人,不能亏了。
还没开口,就听到伯天元的话。馨妃气一哽,耳朵里出现尖锐的响鸣,头昏的很。
“陛下,臣妾冤枉。”哭诉起来的声音,因为刚气血亏损过多,有气无力又偏要声嘶力竭,难听的过分。
伯天元耐性真的是被磨光了,一甩衣袖站了起来,“陈良,这孩子可是朕的?”
陈良爬起来,恢复成跪着的姿势。“从脉象上来看,赵氏有孕不满一月。宫妃册上,赵氏只在一个半月前……”
咬了咬牙,陈良把话说完,“只在一个半月前有侍寝。”在跪在伯天元这之前,太医院没有一个人指出这事。
再加上那张纸上面所说的——蛊毒,这已经是太医院第二次犯错。还件件是关于伯天元的,他作为太医院院守,看来是难逃罪责了。
“殿下!”天色微黑,长贤山庄后院的亭子里,伯玄昭和汝凉钰面前放着棋盘。
从亭子上闪过黑影,一个人站在了台阶下。
伯玄昭放下手里的棋子,往外面看了看,是影八。那就意味着,馨妃的事情有结果了。
“馨妃被除了妃位,打入冷宫。”影八被安排在馨妃的宫里,专门监视馨妃。而那些事情,自然也是他做的。
汝凉钰手一扫,棋盘上就乱糟糟一片了。两个人下的就乱糟糟,也不在这一下了。
“那些事情,皇上信了?”什么事情?自然是他和李长生留下的那张纸,从宫里给伯天元除了蛊,并不是什么都不做就走了的。
至于纸上说的事情,青紫细线是李长生交给影八的小虫,隐臭是李长生配的药。
最后一条,顾翔出入馨妃宫中,还有他们两人所有的苟且,影八都看的一清二楚。编造个时间,不难。
“信了!陈太医说了馨妃有孕不足一月,宫妃册上一个半月内没有侍寝。”影八虽说侦查能力不如影三,却胜在细心。
汝凉钰又是那张力十足的笑,挑着嘴角,又嚣张又桀黠。“除了她,也算是给赵禀霖的谢礼了。”
“什么意思?”对于赵禀霖这个人,伯玄昭和汝凉钰知道的部分,又不相同,还没有向对方明说。
汝凉钰让银子过来收棋盘,站起来活动了两步,“福泽县那次,是赵禀霖带我去了祠堂。”
当时赵禀霖的要求就一点:不要告诉伯玄昭。现在事情已经过去许久,说了也没有大碍。
“就算没有找到药人玉,这个人情也还是要还。”汝凉钰只上次在树林里,因着汝李氏肚子里那个孩子,无法自控,迁怒赵禀霖。
伯玄昭站起来动了动腿,坐了一会,腿有点麻。“这就帮赵禀霖废了赵氏?为什么?”
这个问题的回答,或许就能佐证他的那些猜想。
第74章
再谈到赵禀霖,或者说这是汝凉钰和伯玄昭之间,第一次开诚布公的聊赵禀霖这个人。
“他……”汝凉钰在找合适的措辞,想找一个绝佳的叙述,“馨妃并不是赵禀霖的姐姐,也不是赵洪坤的女儿。”
伯玄昭挑了下眉毛,一脸好奇,“这是怎么说?”说着,转过身看着亭子外的风景,农历七月已经稍见秋景了。
他背对着汝凉钰,不想让汝凉钰看到他此刻的表情,眉头紧锁,尽是愁容。这一世的变故,馨妃身上算是一处。
前世赵洪坤为赵夕兰准备的顾翔,这一世到了馨妃宫中,还多出来了一个孩子。这一下折腾,馨妃被关入冷宫。
那么后面的那些事情,又怎么样?
“昭?”汝凉钰站在伯玄昭的身后,掌心贴在伯玄昭后心处。他察觉到,伯玄昭背对着他,周身都显得有些压抑。
伯玄昭再转回身的时候,嘴角还带着浅笑,眉梢眼尾的温柔都没什么破绽。“那馨妃和赵禀霖是什么关系?”
到祠堂的那天晚上,汝凉钰和赵禀霖看完地方,往回走的时候,汝凉钰问了赵禀霖为何带他去那。
赵禀霖本来走在汝凉钰前面,顿住脚步,微侧着脸。汝凉钰只能看到一圈模糊的轮廓,黑暗里要换成虚影一样。
“我和伯玄昭,我更希望赵家覆灭。”赵禀霖的声音依旧那么轻,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