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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伯玄昭握着汝凉钰的手,拉着人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件厚斗篷,给汝凉钰披上。
虽说现在是十月份,但外面已经冷风刺骨。
银子推开门,还没说话,就看到伯玄昭和汝凉钰已经要往外走了。双手撑在膝盖上,弯腰顺了口气。“少爷,夫人要生了。”
果不其然。近半个月来,伯玄昭吩咐元锁时时备着马车。银子回来的时候,元锁就已经去把马车备好了。
“你回庄里,把这件事情告诉无名。”伯玄昭上车之前,不忘回头对银子安排了一声。
汝凉钰坐在伯玄昭身边,手被他攥在手心里,肩头披着暖和的斗篷。扭头看到伯玄昭注视着他的眼,心里突然没那么慌了。
就算那个药方起作用了,不到最后一刻也怕出现意外情况。汝家的孩子出生,大都是另外一条命换来的。
“父亲说了,婶娘和孩子都不会有事情的。”伯玄昭伸手揽住汝凉钰的肩头,在他耳边低声宽慰。
他们赶到的时候,还没走进院子,就听到一声高过一声的痛呼。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怎么样了?”李长生和汝廷慕都在院子里,那个一直跟在李长生身后的见愁也在。汝凉钰走过去,担心的问。
汝廷慕看了眼李长生,抬手帮汝凉钰把刮到额前的头发,又撩到耳后。“没事的。”
听了汝廷慕的话,汝凉钰又看向李长生。当看到李长生点头后,心里才有了些底。
屋子里面传来的痛呼,仍然一声高过一声。天色发黑的时候,才开始一盆一盆的血水,端进端出。
李长生直接在院子里,用小药炉煮着药。手上轻打着扇子,随时注意着火候,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不好了,不好了。”从屋里跑出来一个婢女,手上还沾着些鲜血。有点惊魂未定,跑到李长生这边。
李长生让见愁拿了个碗,用抹布垫着锅柄,把里面的药汁倒在碗里面。“把这个拿进去,给喂下去。”
汝李氏因为开始几个月,被继承通灵之力的孩子反噬的厉害,身体底子有些单薄。虽然最后多加调理了,依然会有危险。
“别担心。”李长生安慰在场的几个人,他看着那婢女把药碗端进去,才收回了视线。“姨娘身体虚,晕过去倒也算正常。”
从上午就来了的汝凉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手不自主的握成拳。“那时候……”他抬起脸看着汝廷慕,嘴边的话有些迟疑。
汝廷慕倒好像知道他要问什么,没说话,他也在等汝凉钰问出来。
“娘亲也是这样生下我的吗?”汝凉钰没有见过他的娘亲,山庄里甚至都没有娘亲的画像。
只有现在听着汝李氏的声音,他才开始对良卿有了点模糊的印象。
此刻的汝凉钰,像是刚开始经历他幼时的时光。眼中晶亮,手抓着汝廷慕的衣角,抬头问:“娘亲去哪儿了?”
汝廷慕用手擦了擦汝凉钰的眼角,他看到有一滴泪从那里划过去了,“良卿说,你是她这辈子最美好的遇见。”
说着这句话,汝廷慕仿佛又看到了当时的良卿。那时候,良卿已经瘦的脱了相,靠在汝廷慕的怀里。
“你要答应我,陪着钰钰一起长大。”在知道怀上这孩子的时候,她就已经选好了这个名字。“他是我这辈子最美好的遇见。”
这话还有后半句,良卿干柴般的手抚上汝廷慕的脸,“你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收获。”那双眸子里,带着她一贯的神采飞扬。
如初见般,又让汝廷慕看花了眼。他错了,他没有遵守对良卿的承诺,让唯一的幼子独自成长十七年。
伯玄昭亲自去厨房端了些饭,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一个小砂锅,里面煮着的热粥还咕嘟咕嘟的。
院子里风凉,他们都坐了快六个时辰了。
“先吃点东西吧,父亲。”伯玄昭掀开锅盖,先给汝廷慕盛了一碗,双手端过去放在汝廷慕的手边。
又盛了一碗,端着到汝凉钰面前。至于李长生和另外一个人,让他自己动手。
“钰钰,吃点东西。”看着汝凉钰又带上哀伤的眼睛,伯玄昭心像被捏住了一样,透不过气。
汝凉钰想摇头拒绝,他一点胃口都没有,屋里面汝李氏的声音还断断续续的传出来。还有他素未谋面的娘亲,在寒风里有了交汇。
“凉钰。”在汝廷慕眼神示意下,伯玄昭把粥交给了他,站到一边了。“你两顿饭没吃了,听话。”舀了一勺粥,喂到汝凉钰嘴边。
汝凉钰有些愣,就呆呆傻傻的看着汝廷慕,他有些恍惚。张嘴把粥咽了下去,看着与他相似的眉目,原来这就是他的父亲。
伯玄昭站在他身边,将手搭在汝凉钰的肩头,静默无声。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几个人还在院子里面坐着。
汝凉钰靠在伯玄昭的肩膀上,手上全是伯玄昭手心的温度。他这时候突然想到一句话,顺口就说了出来,“还好我不会生孩子。”
“啊?”伯玄昭低头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怎么想说这些了?”
汝凉钰抬眼看着伯玄昭,异常认真,“要不然你在外面得有多担心。”
第121章
十月份的京城不太平,前前后后发生几桩大事。
这第一桩,就是被传已死的上任国师汝廷慕,又活了。据说就是那个灵望寺里有名的无妄大师。
这第二桩也和长贤山庄有关,小少庄主出生。就是没出现新的继承通灵之力的人,据说汝廷慕身上有通灵之力。
前两件事啊,都关于长贤山庄。全是这些人口口相传听来的,都说不准。毕竟那可是长贤山庄,在外人看来神圣又玄乎的地方。
不过这最后一件事,倒是可以说个一二。
那就是当朝刑部尚书、皇后娘娘的嫡亲兄长、太子殿下的大舅舅宗平要成亲了。
而要娶的这个人,在老百姓茶余饭后被说道的最多。倒也不是说这人不好,尽是说这人心大没脾性的。
要不怎么会嫁给有名的铁面阎罗宗平呢,可能眼神也有点不太好。
就在刑部尚书宗平家的书房里,伯玄昭憋笑都憋不住,最后还是汝凉钰在他手上掐了一把,才且且停下。
看着宗平毫不在意的样子,伯玄昭手抵在嘴边,清了清嗓子,“先生就先……”
话刚说出口,就接到了宗平威慑犯人似的目光。伯玄昭心里叫屈,怎么着我也还是太子殿下,要不要这么不给面子。
“舅娘今晚就暂且住到别院去。”汝凉钰不理伯玄昭一脸委屈,径自对宗平说,“成亲前一日是不能见面的,嫁衣什么的都准备好了。”
宗平对汝凉钰点了点头,还慎重的回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差别待遇立现。
汝凉钰又跟宗平说了几件事,什么明日何时出发,如何接人等。不过强调最多的事情就是,“大舅舅明日千万不能丢下一众宾客,自己走了。”
“不是还有小昭儿吗?”宗平有些不解,一脸理所应当的指着伯玄昭。他向来不耐接待客人,更何况是成亲这种日子。
汝凉钰有点头疼,早知道是这种回答了。这一家人,一个两个都拗的很。
“婶娘特地让我转告大舅舅,成亲这种大日子,绝对不能丢下宾客自己走了,否则不吉利的。”汝凉钰婉言游说,其实当时汝李氏不是这么说的。
十月初十那天,也就是汝李氏生产那天。最后随着亥时的更声,从屋里传来小孩子洪亮的哭声。
孩子的名字叫汝梓季,这是汝廷慕给取好的名字。汝李氏虽然生产后昏睡了两天,但也没有大碍。
再加上李长生和庄里有经验的婆子相配合,没几天汝李氏就能下床走动了。
丽娘是从听雨楼出来的,但宗安的身份一直瞒着,甚至连宗雨桐都不知道。自然不能从听雨楼把人接出来。
而又不能直接让丽娘住在尚书府,按照老一辈的说法,这是不吉利的。
另外也算是有几个地方,从长贤山庄接人又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思来想去就放到了别院。
毕竟伯玄昭和宗平沾亲带故,又一来汝李氏在别院住着。虽然汝李氏没有加封,但长贤山庄庄主夫人这个名头就已经够了。
汝凉钰想到上午汝李氏跟拉着他的手,跟他安排这件事情的时候,特别语重心长。
虽然当时汝李氏已经极为克制了,还是能从唇角眉间看出……对宗平某些方面的一丢丢嫌弃。
又碍着汝凉钰的面子,就委婉的多提了几次这件事情。汝凉钰想到汝李氏当时的表情,就想笑。
宗平一个眼神过来,伯玄昭坐直身子,轻拍了一下汝凉钰,“别笑了,大舅舅看着呢。”
“啊?”汝凉钰刚刚想着汝李氏跟他提宗平的时候,就忍不住笑了下。看着伯玄昭假装严肃的脸,更觉得好笑了。
坐在书桌后面的宗平,拿了一根毛笔砸在伯玄昭身上,“我就这么残暴,还不让笑了怎么着?”
伯玄昭手里拿着那根毛笔,欲哭无泪。这个世界怎么了,为什么他从一个香饽饽变成了窝窝头,还是发霉的?
回到太子府的时候,伯玄昭还有些闷闷不乐的,吊在汝凉钰身后。
元锁看着自家主子的样子,按住胸口。遥想当初在御花园里,伯玄昭周身帝王之气,让他站在旁边都有些腿颤。
眼前的样子,元锁都不忍去看。虽然作为伯玄昭的贴身随侍这么想很大逆不道,但元锁还是觉得,伯玄昭有些丢人。
再看看现在成了他另一个主子的汝凉钰,还是冷冷清清的,眉目之间的疏离,周身气场的凌厉。愈发显得伯玄昭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