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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5

    他倚在阁楼围栏上,远眺灯火辉煌的长安城,像是看向了很远的地方。片刻后,顾晏轻声开口:“怀远,这次北伐我遇到许多事情。”

    “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无数老人孩童饿死街头,无人裹尸……外面全是饥荒瘟疫,可我们在做什么?我们在喝酒,在歌舞,在庆祝打了胜仗。”

    顾晏眼底映着万家灯火,满目尽是冷色:“这天下,完了。”

    叶梓看着那人的背影,张了张口,正要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得一声利刃划破长空的声响。叶梓下意识向前扑去,一支羽箭紧贴着顾晏的身后,刺入高阁之中。

    高阁中顿时掀起阵阵惊呼。

    紧接着,熊熊烈火自皇城某处燃起。

    “有人逼宫!有人逼宫!”

    不知从何处掀起的厮杀叫喊声,如一颗石子落入平静水面,荡开阵阵涟漪。一队训练有素的精兵鱼贯而入,与御林军厮杀一处。

    人群四散奔逃,叶梓下意识去拉顾晏,却立即被人群冲开。

    “殿下!”

    叶梓耳旁尽是叫喊声、厮杀声,他逆着人群,不断寻找那熟悉的身影。

    可他找不到。

    他看见的每一张脸,或熟悉或陌生,可没有一人是顾晏。

    “不要!”叶梓猛地惊醒,一把抓住了身旁那人的手腕。

    熊熊火海与厮杀叫喊顿时远去,叶梓神情恍惚,好一会儿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直到,有人轻轻拥住了他。

    顾晏从身后抱着叶梓,温声道:“怎么回事,又做噩梦了?”

    叶梓偏头看向他,眼神带了几分茫然,呢喃开口:“殿下……”

    第48章

    顾晏揽着叶梓的手臂忽然紧了紧, 再开口时, 声音已带上几分哑意:“你叫我什么?”

    叶梓神情恍惚, 怔怔低下头:“我……”

    他方才做了个梦,在梦里,他唤顾晏殿下,顾晏唤他……怀远。

    刚才醒来时, 他竟恍惚间觉得自己就是怀远。

    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么?

    梦里的场景他并不陌生,顾晏北伐归来,靖和帝为庆贺北伐军凯旋,在皇城内大摆筵席,举城欢庆。整整三天三夜, 整个长安城一片笙歌,可最后一日的夜里, 却出了变故。

    靖和帝的挥霍无度,几次削番, 终于逼反了顾晏的六皇叔,静王顾翊。

    这是叶梓记忆中的内容, 可里面并没有怀远的存在。

    到底为什么……

    “阿梓?”见叶梓许久没有回应,顾晏轻声唤他。

    叶梓回过神来,摇摇头:“我没事, 就是……做了个噩梦。”

    顾晏用手掌轻抚他的脊背,耐心问:“梦见什么了?”

    叶梓低下头,没有回答。

    顾晏无声地叹了口气,道:“也罢, 既是噩梦那就别再想了,再陪我躺一会儿吧。”

    叶梓点点头,顺从地被顾晏拥着重新躺回床上。

    叶梓这一躺下,却没了睡意。被梦魇笼罩的情绪渐渐消散,他偏头看着闭目养神的顾晏,此刻才后知后觉地生出几分羞赧。

    方才,顾晏帮他……

    叶梓把脸埋在顾晏怀里,耳尖悄然红了。

    这半个月来,虽然是叶梓照顾他,但平心而论,顾晏待他亦是十足的温柔耐心。他果真按照他所说的那样,竭尽全力待叶梓好,就连在做那种事时,都温柔得令人难以抗拒。

    他从来想不到,外表看上去那么冷漠孤傲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叶梓看得一时失神,顾晏终于忍不住睁开眼,恼道:“你总看着我做什么?”

    他原先就被叶梓挑起了火气,此刻好不容易消下去些,这人还这么直勾勾盯着他看。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叶梓心虚地躲开目光:“我、我没有看你……”

    顾晏的手掌移到叶梓侧腰处,危险地摩挲一下:“阿梓,是不是我最近待你太好,让你还学会撒谎了?”

    叶梓不自在地扭动一下,可怎么也躲不开,被他逼急了,忍不住瞪他一眼:“王爷!”

    顾晏含笑,正想再逗逗他,门外传来些许敲门声。

    司危的声音传了进来:“主子。”

    顾晏不让叶梓下床,放下床帐,应了声:“进来吧。”

    这些时日顾晏行动不便,只能让司危那边替他多盯着些朝中动向,每日惯例向他禀报。早先叶梓还想回避,可顾晏丝毫没有瞒着他的意思,就连一些朝中大臣府上的探子传来密报,也从不避开叶梓。

    有时候,他还会与叶梓讨论些局势,不过也仅限于此。

    顾晏对长安城所有动向了如指掌,可从来没见过他有任何行动。他就像是屹立于这皇城之上,沉默地注视着所有人,却不干涉分毫。

    司危推门进来,刚要向往常那样踏入内室,却听顾晏道:“你站在那里就好。”

    后者脚步一顿,下意识越过云屏朝内室看了一眼。床榻被薄纱床帐遮着,看不真切。

    顾晏往日从不避讳下人,更没有在大白天就放下床帐的习惯。司危眼神下移,看见床边多了一双锦靴,锦靴旁的地面上,还随意散落着一件外袍。

    司危脸颊刷地红了,再不敢乱看,局促应道:“是。”

    顾晏问:“今日朝中有什么事么?”

    司危收敛心神,答道:“今日朝堂上,圣上对太子大发雷霆,还罚了太子回宫面壁思过三日。”

    顾晏想了想,心下了然:“又是江南水患之事?”

    “是。”司危道,“听闻江南水患久治不去,有几座城池还闹起了饥荒,这几日弹劾太子的折子多了不少,怀疑他中饱私囊,贪污受贿。”

    顾晏轻笑一声:“借题发挥。”

    “……水患牵连甚广,江南大批良田桑亩牲畜皆受灾害,并非一两日可除。当初太子自己将赈灾一事揽过去,或许是想借此做出点成就来,可惜,此事并非人力所能及,就是个谁碰谁倒霉的烂摊子。”

    顾晏道:“过不了多久,那群老东西该呈上去的,就是废太子的折子了,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司危应下来,又禀报了些朝中要闻与各方势力动向。顾晏听得意兴阑珊,藏在被子里的手不老实地调戏自家小王妃。叶梓被他逼得面红耳赤,又不敢发作,只能咬唇受着。

    司危回禀完朝中的事,还想再说什么,却是迟疑了一下。

    顾晏听出他的欲言又止,问:“还有何事?”

    司危沉默片刻,道:“最近长安城中兴起了些奇怪的传言,属下不知……是否是有意为之。”

    顾晏来了些兴致:“什么传言?”

    司危低声道:“说长安城中有妖魔作祟。”

    叶梓一怔,顾晏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背心,又问:“鬼神之论自古有之,不过市井传言罢了。”

    “可这次……似乎没这么简单。”司危道,“近日靖和帝连着大病几次,有人说,正是因为妖魔为祸所致。而且,最近城中有不少人都曾目睹妖魔现身,这才使百姓人心惶惶。”

    顾晏敛眸思索片刻,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司危应了声,离开了卧房。

    叶梓坐起身,困惑道:“难道真有妖怪?”

    顾晏捏着他的手指把玩,轻笑:“有又如何,你不就是只小妖怪么?”

    “我认真的。”叶梓道,“万一事情闹大,被靖和帝知道了该怎么办?要是真请了法师来收妖,我或许还能躲过去,可雀儿还住在宫里呢……”

    顾晏打断他:“人家三皇子都还没担心,你在担心什么?”

    “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