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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7

    “若是什么地方冒犯了你,或是让你觉得不开心,你告诉我,我能改。我就是……不想看你这样。”

    叶梓哑声开口:“你第一次这么待人?”

    顾晏点点头:“嗯。”

    “那……”叶梓闭了闭眼,强行压住了快要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他停顿一下,又问,“过去,你没有待人好过吗?”

    “为何这么问?”

    叶梓眼神躲闪一下,没再多言。

    顾晏攥着叶梓的手腕,仰头看着净室顶端那方木梁,目光远眺:“很久以前,的确有一个人,他待我很好,好到甚至愿意为我付出生命。”

    叶梓的手指颤了颤,从心头生出一阵凉意。

    顾晏眼神敛下,轻声道:“可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把一切视作理所当然,堂而皇之地接受他的付出,却从未考虑过他的感受。我、我甚至不曾有一日待他好,一次也没有。”

    “……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彻底失去了他。”

    顾晏不知想到了什么,转开目光,眼中隐隐显出血色。他神情敛下,声音中带了几分哑意:“我不想再步那样的后尘,我再也……不能忍受失去任何东西了。”

    他的手不自觉用了些力道,攥得叶梓生疼。

    叶梓低下头,轻柔地拥住他。

    “不会的。”叶梓在他耳边轻声道,“王爷……子承,你不会再失去任何东西,再也不会了。”

    顾晏眼眸动了动:“你叫我什么,再叫一声。”

    叶梓顿了一下,顺从开口:“……子承。”

    顾晏眼中的血色消退几分,他疲惫地倒在软榻上,轻轻笑了下:“扶我回去吧,我累了。”

    叶梓帮顾晏擦净了身,穿好衣物,将他扶回了床上。他吩咐婢女取来炭火将屋子烘暖了,又找来干净的帕子帮顾晏擦头发。

    顾晏阖眼倒在床榻上,头疼欲裂,胡乱抓住他的手:“别弄了,陪我躺会儿。”

    叶梓顿了下,道:“不行,等头发干了再睡,不然明日会头疼的。”

    “不会比现在更疼了。”顾晏竭力维持着神智,低声道。

    叶梓想了想,将屋里炭火烧得更旺了些,合衣躺在顾晏身边。屋内被炭火烤得暖意洋洋,顾晏身上带了些温润潮气,混合着皂香与草药香,叶梓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他轻轻帮顾晏按压着太阳穴,一边温声道:“王爷,你不必因此而愧疚的。”

    顾晏眉头皱了皱,也不知是听见还是没听见。

    叶梓轻声道:“若那人是我,我一定不会怨你。”

    “人活一世,要怎么活,要待谁好,都是自己选的,与旁人无关。既然是一厢情愿,又怎能奢求回报。我想,他不会在乎的。”

    顾晏眼眸紧闭,声音低哑:“你在骗我。”

    叶梓动作一滞,回答:“我没有。”

    “怎么没有。”顾晏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你现在就是在骗我。”

    他这模样看着有些可怖,叶梓瑟缩一下,还没等他回应,顾晏又道:“一厢情愿,不求回报?你以为你是那样的人?不,你自然不是……你从来就不是。”

    “没有人是没有私心的,你对我做的每一件事,无心或有心……你是想让我永远记得你,让我忘不掉你,离不开你,对不对?”

    “过去是我做错了,我不该那般忽视你的感受,所以你报复我。你走得干干净净,将我留在这世上,永远念着你,想着你……”

    “……你成功了。”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几乎让叶梓透不过气来。

    叶梓心里抽得生疼,眼眶慢慢红了:“王爷,你又犯病了,我去帮你煎药。”

    “我不许你走。”顾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死死压在床榻上。

    叶梓吓得挣动一下,又不敢用力,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腰腹处的绷带在动作中松动了些:“王爷,你的伤……”

    顾晏什么也听不见了,他双目红得可怕,阴郁得几乎能滴出血来。叶梓还想再说什么,可铺天盖地的吻顿时落在他脸上。顾晏的动作看似凶狠,但真当他碰到叶梓时,却仍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怜惜。

    叶梓很快便沉溺在这过分温柔的亲吻当中,他挣扎的力道卸去,忍不住伸手去抓那人衣襟。

    顾晏细密地吻他,轻声道:“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绝对不会。”

    叶梓指尖一顿,像是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叶梓睁眼看他,忽然轻声开口:“你在说谁?”

    他声音发颤,喉头酸涩:“……是我,还是怀远?”

    顾晏意识混沌不清,他摸了摸叶梓的脸,凑上去轻吻他的眼睛,温柔道:“你就是怀远。”

    叶梓僵住了,脑中嗡鸣不断,竟连反应都忘了。不知过去多久,顾晏力气耗尽,终于支撑不住,伏在叶梓身上昏睡过去。

    叶梓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身上的人已经没了动静,他小心将人放到床榻上,起身一看,后者身上的绷带已经彻底松垮下来,隐隐血色浸染在白纱上,显得触目惊心。

    叶梓沉默地帮顾晏将伤处重新包扎,再帮他擦干了濡湿的头发,盖好被子。

    做完这些,叶梓跌坐在床头,怔怔看着顾晏熟睡的侧脸。

    片刻后,屋内闪过一道白光,小绿草变回原形,缓慢地从衣物中爬出来。

    他沉默地从窗户跳出卧房,爬进草丛里。

    叶梓蜷在草丛中央,花穗低低地埋入叶片里,柔软纤细的茎叶随着夜风轻轻发颤。

    窗外夜空无星无月,乌云笼罩着整座长安城,闷得叫人喘不过气。

    顾晏第二天醒来时,只觉得头疼欲裂。他难耐地低吟一声,立即有人伸手将他扶起来。一碗水送到他面前,顾晏就着那人的手喝了一口,尝到满口苦涩。

    顾晏皱眉道:“什么东西……”

    秋棠回答:“给您熬的汤药。”

    顾晏睁开眼,神情立即冷了下来:“怎么是你,王妃呢?”

    秋棠道:“您昨日伤口裂开,王妃一早便替您去寻大夫了。”

    顾晏接过药碗,道:“要找大夫派个人去就好,他自己瞎跑什么?”

    秋棠摇摇头:“奴婢不知。”

    顾晏没再说什么,一口喝完了药,吩咐:“下去吧,让人将司危找来。”

    秋棠应了声“是”,转头出了房门。顾晏倚在床头闭目养神,没过一会儿,听见房门轻轻被推开。

    司危走进来:“主子,您找我?”

    顾晏睁开眼,问:“先前让你查瑞王妃的事,查得如何了?”

    司危神色迟疑一下,顾晏反问:“还没查到?”

    司危低下头:“是。”

    顾晏按压着太阳穴,轻叹一声:“城外别庄的事情,你告诉过他?”

    第50章

    片刻后, 司危离开卧房, 顾晏躺在床榻上, 头裂开似的疼。

    昨夜后来发生的事,他记不太清,只依稀记得叶梓似乎向他提到了怀远。这个名字一出,顾晏很快缕清了前因后果, 叶梓应当是去过别庄了。

    他应当也进了那间密室,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叶梓没有那些记忆,他根本不会觉得那画中人是他自己。

    难怪从那日开始,他便时常出神,像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顾晏胸口血气翻涌, 眼底隐隐显出血色。

    若是这样,那他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与那人而言根本不是浓情蜜意,而是一把把冰冷刺骨的尖刀, 与凌迟无异。

    顾晏闭上眼,想起了他昨日最后对叶梓说的话。

    “你在说谁……是我, 还是怀远?”

    “你就是怀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