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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

    “暂无法用之。”容奚摇首笑答。

    姜卫平立即道:“可是有所短缺?”

    他以为此器未能尽善,心忧不已。

    “非也。”容奚将器具置于角落,忽问及胡玉林,“胡郎君精于煤石之事,当知煤石多用于冶铁炼铜,家用极少。其因为何?”

    惊讶于容奚主动坦然相问,胡玉林便抛却尴尬与羞赧,沉吟回道:“煤石难采,时人用木炭取暖烹调足矣,无需煤石。”

    换句话说,就是开采成本高,致煤石价格居高不下,且市场需求量小,唯权贵因其燃烧时长,热力更甚,而屈用之。

    “郎君既揽煤田,当知煤石益处。”容奚笑容温和,见胡玉林颔首回应,虔诚聆听,继续道,“奚有一法,可为郎君解困。”

    胡玉林并非蠢人,目光顿时移至铁器之上,道:“郎君所言之法,可是借助此器?”

    “郎君所言短缺之物,可是煤石?”

    与聪明人交谈,实在令人心生愉悦,容奚话未尽,胡玉林就已推断出他所思所想。

    “除煤石外,还需黄土。”

    堂中三人俱不明黄土作何用处,但黄土常见,得来极易。关乎煤石之事,胡玉林自当尽力,正欲遣人拖运煤石与黄土,却听容奚下文。

    “以河底淤泥为佳,曝晒数日,及干,用铁筛去除硬石杂质,留细软之土,即可。”

    如此一来,还需数日,方能瞧见成效。

    姜胡二人虽急于见识,但用料未至,岂可妄行?

    胡玉林忽躬身长揖,诚挚启口:“日前对郎君无礼,玄石在此赔罪,望郎君不计前嫌,玄石明日定登门赔礼。”

    他虽不明其中具体操作,但从容奚话中,已然推断出黄土之用,倘若此法可成,于胡氏,百利而无一害。

    “登门赔礼倒不必。”容奚微微一笑,颊上堆出两团肉丘,虽肥硕于常人,但其肤白如玉,泽若皎月,观之毫无油腻之态,令人心生好感。

    可这句话,却令胡玉林面色微白,心中忐忑。不必登门赔礼,莫非容郎君不愿与自己相交?

    若可回溯光阴,他定不被流言所惑,对容郎君那般无礼。想必当日容郎君寻他,定是为此秘法而去。

    他竟与之失之交臂!真乃自作孽,不可活矣!

    姜卫平此时方知,挚友与雇主间,竟存龃龉。观胡玉林神色自责,他心忧之,意图劝解。

    “玄石与郎君定有误会,不妨坦怀细谈,解其缘由。”

    虽与容奚只两面之缘,可他观其谈吐举止,心胸必不狭隘。好友玄石,亦非心窄之人。此二人先前未曾谋面,怎会有隙?

    胡玉林低叹一声,“守原,此乃玄石之过。我不应受流言所惑,以小人之心,任意揣度容郎君。俗语云,眼见为实。此番道理,我今日方才领悟透彻。”

    见二人误解己意,容奚哭笑不得,开门见山道:“胡郎君言重,日前之事,奚已忘却,郎君不必太过自责。恰逢郎君今日临门,奚有一事,欲与郎君商榷。”

    胡玉林立即回道:“郎君请讲。”

    “若此法于胡氏有益,郎君亦存共谋之意,奚欲以十贯易之。”

    十贯钱,于寻常百姓而言,已是一笔巨款,但在胡玉林眼中,不过九牛一毛。且胡玉林已窥见此法益处,若胡氏掌握此法,日后所得,比之十贯,更胜数十百倍。

    退一步言之,即便此法于胡氏无用,这十贯钱,也可算作自己的赔礼。

    胡玉林作为商人,喜将交易钱财之类算得清楚明晰,然对自己愿诚心相交之人,他更爱真挚以待。

    且不说流言之恶,单凭他察人之能,已知面前这位容氏郎君,性情宽厚,心胸豁达,必不会是那等奸狡油滑之徒。

    “郎君之言,玄石深感荣幸。”胡玉林正色道,“玄石以为,以十贯钱易郎君之术,郎君莫再易于他人,若此术有奇效,玄石愿以利之十一,交于郎君。”

    话意为,除十贯钱买断之外,只要用此法盈利,容奚将会得到利润的十分之一。

    这简直就是源源不断的银钱。

    容奚有一瞬间的心动,他若想继续研究事业,必定要以巨资为基,然细思之,此事暂且无法应允。

    “玄石好意,奚不胜感激。”容奚摇首拒绝,“十贯足矣,过犹不及。”

    为免胡玉林继续,容奚话锋一转,问及姜卫平。

    “姜工若有睱时,可否再替奚造一器物?”他对技术人员素来敬重。

    若非这些技艺精湛的匠人,他们即便深知原理,也无法造器,更遑论进行研究事业。

    姜卫平不知他要造何物,不敢夸口,只问:“郎君可有图绘?”

    图文早已备好,容奚从袖内取出,递至青年面前,对姜胡二人解释:“煤石与黄土混合所制之物,可与此物配合使用,甚为便宜。”

    泛黄的纸面,墨香隐现。墨迹行走处,图绘跃然纸上,其旁蝇头小字,释其原理,解人困惑。

    胡玉林心道:流言害人不浅!容氏大郎何曾不学无术?纸上字迹苍峻朴茂,神.韵超逸,观之令人心神砰然。

    如此妙字,无十年之功,断不可能。

    容奚擅长书法,皆因其前世聪慧顽劣,性情浮躁,于研究之道上,有害无利。为磨炼心境,他从少时开始习字,已有十数年之久。

    字不算上乘,但也可拿得出手。

    比起字迹,姜卫平对图绘更为上心。他天资不俗,又读过几年书,见识比寻常铁匠广博,对新奇之物更易接受领会。图文描述详细,他斟酌片刻,郑重颔首。

    “某愿一试。”

    胡玉林见容奚不欲再谈分利之事,便与姜卫平同离容宅。

    事情进展比想象顺利,容奚心情甚佳,就等煤石与黄泥备齐,着手制出蜂窝煤球。

    翌日巳时正,胡玉林再访容宅。

    他是为正式赔礼而来,姿态谦逊,笑颜对人,就连刘和也消去心中怨怼,招呼刘小少年,为客人奉茶捧食。

    究其缘由,实因胡玉林携礼而来。礼虽不多,却显心诚。大魏有赠送整豕之礼,胡玉林以整猪作为赔礼,不论从礼节还是实用上来言,都极为妥帖。

    况且,与猪同行的,还有几只野禽,足够他们吃上一段时日。

    “玄石兄礼重情深,奚无以回报,”容奚请他入座,无奈笑道,“奚从未生怨,玄石兄不必如此。”

    “大郎胸怀坦荡,我自知晓。玄石此举,唯求心安。大郎就容我任性一回,务必笑纳。”

    胡玉林非重礼之人,虽与容奚相识日短,但觉容奚性情与己相投,且自己有错在先,如此之举,实属应当。

    他与容奚这般笑言,是知其豁达性情,不会怪罪,亦是为了拉近彼此距离。

    与友相交,当洒然磊落,真情以待。

    二人皆兴趣广泛,博学多知,聊着聊着,竟忘却时间。直至日渐西山,申时至,待刘小少年询问,方回过神来,意犹未尽。

    “郎君,阿翁着仆来问,何时用食?”

    容奚留客,胡玉林推脱不成,便于案后跪坐。待漆盘呈上,他陡然一惊。

    这碗中之物,到底为何?

    容奚亦在心中扶额,刘翁虽忠诚勤劳,但于庖厨一道上,毫无天赋。肉质鲜美的野雉,竟观之如炭,嚼之如蜡,一时难以下箸。

    实乃暴殄天物!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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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胡玉林曾尝玉盘珍馐者甚,从未见过如此劣等的庖厨之术。观容奚面容怔愣惭愧,心中顿生怜惜。

    未料尚书之子,竟这般清苦。

    无健仆美婢拥簇,无美味佳肴环绕,唯蹒跚老仆与懵懂小童侍奉左右,就连饭食也嚼之无味,实在叫人心酸。

    他正要启口,却见容奚起身笑道:“玄石兄若不嫌弃,可稍待片刻,奚亲去烹调。”

    刘翁烹调之菜品,实在无法待客,容奚甚为惭愧,欲亲自调羹烹食。

    与胡玉林畅谈一日,容奚对此间世界所知更深。刘翁与子实,俱未曾踏出临溪,眼界不比胡玉林宽广,并非深谈人选。

    为表谢意,亲手烹食待客,权当投桃报李。

    怎料胡玉林听闻,惊讶无比,顿时相问:“大郎竟擅烹调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