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分卷阅读18

    第二十一章

    轰焦冻抬脚,穿着长靴的脚狠狠踢在桌脚上,绿谷被压制在桌子上脖子被爆豪掐住眼眶泛红,被生锈的铁皮包裹住的桌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尖叫,轰焦冻从侧方攻击爆豪的手腕,爆豪在桌子移动的瞬间松开了握住绿谷脖子的手,绿谷捂住脖子呛咳出眼泪,他被掐到几乎作呕,心操贴着爆豪的背后准备进攻,眼里满满都是残忍的杀意——

    ——爆豪是全场除了绿谷之外毫无争议最高价的猎物,而且还是作为杀人犯的他的一方比赛结束的必要条件,也是最苛刻那个条件,如果不趁轰焦冻围攻的时候一举解决他,要解决这个怪物——

    ——心操脸上渗出隐隐的汗液,从他侧脸上滑落下来,而他目光里压抑着恐惧和战意,嘴里是呼吸蔓延出来的血腥气,他咬紧牙关勾起嘴角,和一个被关在墙角的野兽决斗,而死亡的预感和阴影像是某种挥之不去的命运在他头上笼罩。

    而野兽赤红的瞳孔在兴奋地舒张,他嘴角放肆地勾起露出可以轻易咬断人喉管的獠牙,他在和轰焦冻已经心操缠斗的时候还能有着拉第三方入局的姿态,漫不经心地收割着任何一个踏入他狩猎边缘的鬼物,心操简直想骂人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爆豪真的是人类吗?!

    很快他就发现了心有余力的不止这一个怪物。

    八百万和上鸣对了一个眼神,上鸣从背后偷袭警惕后退的绿谷,八百万从正面进攻,上鸣的刀贴着从绿谷肩膀上的袖扣上滑出去,金属和金属之间互相摩擦出了杀戮的残痕,绿谷侧头从刀背上看到了自己惊惧的神色在上面出现的倒影,寒气森森地凝固在刀锋上,仿佛死人生前最后一幕看到的影像,绿谷迅速侧头后仰下蹲,刀锋划断了他的卷发,被割断的绿色发尾飘飘摇摇,像是嗜血而生而后凋败的樱花花瓣。

    八百万单膝跪在即将倾倒的课桌上,她目光冰冷低头避开从背后刺过来的刀,转头回踢,脚尖精准地卡死在人颈部三角的地方——这是最容易一脚把人踢昏的位置,对方被猛得踢飞到腾空后,往后滑撞在课桌上,眼睛一翻白昏过去了。

    八百万的高马尾被刚刚那个人割断了捆住头发的皮圈,她从课桌上跳起,发丝铺开遮天盖地,深灰色的发丝从她上扬的眼尾飘过去,而她的眼里圈住绿谷还没褪去惧意的脸,八百万的手心顺着自己的军靴往上滑,干脆利落地从靴子里抽出匕首,身体前倾压倒过来,目光里都是明晃晃的攻击性,仿佛一把架在弦上的弓箭,箭头流转出森森的冷光。

    绿谷咬紧牙关,太不妙了,这种情况,被去年的前十名前后夹击,客观来说自己逃脱的可能性不到百分之一,但是——

    绿谷眼神一厉,他握紧了汗湿的拳头,嘴唇泛白地想,他要试试成为这百分之一。

    绿谷侧头握住还在不断攻过来的上鸣的腕骨,对方明显楞了一下,因为绿谷的力气太小了,上鸣的身体在日积月累的训练里都是和常规意义上强大的alpha对抗,绿谷这种微乎其微的反抗,他在意识到之前身体就下意识地条件反射地做出了常规应对,但是——

    ——他的力气太大了,绿谷轻而易举地松开了他的腕骨,上鸣握住匕首的手用力太大向上提,下意识往上扬起割断了八百万的头发,八百万一只脚已经踩在了绿谷的肩膀上,绿谷被遮天蔽日的发丝盖住,像是随时要被水鬼拖入湖底的牢笼囚禁起来的路人,八百万的踩踏让他吃痛地单膝跪在了地上,他看到八百万反手拿刀,目光专注而冷静,侧头轻松避开上鸣下意识上扬的刀,而她划过来的刀刃上闪着金属弑虐的光,飞快地切割开空气贴过来——

    ——太快了,该说不愧是前十的身体,绿谷本来准备拿上鸣的刀来挡八百万,但是八百万反应速度太快了——

    ——这样根本就来不及!!!!他就算能够抵抗被这两个人联手送出局也是时间问题!!!!

    绿谷后仰躲开这把就要抵在他劲动脉上的刀,他咬牙摸上了胸口的位置,那里放着一颗虎头花纹的纽扣,他用力下按,几乎在绿谷按下纽扣通讯按钮的同时,从旁边飞过来了一把椅子,八百万往后跳开离开绿谷,绿谷感觉自己在一片混乱中脸贴着椅子冰冷的脱落的漆面擦过,手腕被轰焦冻握住往他那边一拉提出战场,绿谷撞在轰焦冻坚实的胸膛上,这个人目光冷酷,堪称完美的脸上带着渗出血珠的伤痕,一副杀出了血性毫无表情的样子,他握住绿谷的腰,目光平视前方,也不看窝在他怀里的绿谷,低声贴在他耳边问:

    “能够把刀握紧吗?”

    绿谷深吸一口气握住轰焦冻放在他手心的长刀:“能。”

    轰焦冻语气冷淡:“那就不要松。”

    轰焦冻扣住绿谷的腰,一只手握住绿谷拿刀的手提刀反手扛住八百万和上鸣的围攻,他举起绿谷像举一个中空的等身玩偶,他把绿谷放在桌上,自己单膝跪在他背后从军靴里抽出匕首,八百万一只脚踏在了课桌上和轰焦冻把绿谷夹在中央,绿谷大气都不敢出地看着轰焦冻和八百万贴着他的脸,刀光剑影面不改色地用匕首过了几个回合,最后轰焦冻的匕首尖一挑,贴着八百万的手腕下压勾住了八百万的匕首的环形柄,打着转就把匕首勾了过来,随手扔给了看懵了的绿谷,轰焦冻平静地看向脸色不好看的八百万:

    “八百万,你所有的武器都没有了,你打不过我的,退出吧。”

    旁边传来心操无语的喊叫:“喂!轰焦冻学长!!不要把这个怪物留给我一个人啊!!”

    心操侧头躲过爆豪空手的一次对击,舔了一下嘴角渗出来的血迹,还是那么无所谓的态度,看着这个杀出兴味后越杀越恐怖的爆豪,毛骨悚然地低声笑道:

    “我会被打死的哦,学长。”

    八百万定定地看着轰焦冻,头突然往侧边一偏,她背后刺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轰焦冻脸色一冷,他抵住绿谷的后背把他往前一送,绿谷就直接头朝上“哐”一声躺在了课桌上,正对着轰焦冻的胯下,绿谷看着要撤退的八百万,一咬牙,抓住了八百万放在桌子上的双脚的脚踝,八百万愕然地往下看,看到了绿谷仰着躺在课桌上满脸通红地对她道歉:

    “不好意思,八百万学姐。”

    轰焦冻微微侧头躲过上鸣藉由八百万做掩护的,从她背后偷着袭击过来的匕首,他的刀刃反手抵在八百万的脖子旁边,而轰焦冻面无表情,他的另一只手捏住了上鸣偷袭的手腕,他往下一扭,在上鸣的惨叫里,匕首落地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他目光森寒:

    “我没有时间和你们玩,八百万,上鸣,退出吧。”

    上鸣不甘心地咬牙,八百万低下了头,他们顿了一下,同时无可奈何地按下了退出按钮。

    ——没有比他们这些常年和轰焦冻合作的人,更清楚这个家伙的实力的对手了,他真的要是下真手,他们不可能走得这么轻松——

    ——去年的第三轮比赛里,这家伙差点杀掉对方,刚刚那个眼神明显是动了杀意,就仅仅是因为他们动了——

    ——绿谷出久而已。

    绿谷从课桌上坐起来,满地狼藉的教室里他坐在背后有人守护的唯一高地上,心操被爆豪一脚踢到墙角,他狠狠地撞在墙面上,反弹着笑着,艰难地呛咳了一口带着血块的血出来,心操半闭了一只眼,漫不经心地仰头笑出声音,嘴角的血满溢而出,在他的脸上画出遍布下半张脸的血色口枷:

    “诶呀,明明就只是一个比赛而已——”

    他像是喃喃自语,笑着道:“都要死了,我还不放弃,真是热血上头啊。”

    他缓缓闭上眼睛,渐渐变弱的黑色微光里是绿谷用长刀撑着自己站起来挡在爆豪面前的背影,这个矮小的,颤抖的,还在恐惧着的背影拿着一把泛着冷光的刀,明明就是这个学院里最低等的生物,最孱弱的蝼蚁,而蝼蚁努力地,艰涩地,畏惧地举着长刀站在了双眼泛红的怪物面前,对他像是要哭出来一样发出宣战的通牒:

    “小胜,我要和你一对一!!”

    心操笑着又咳了一下,乌红的血液夹杂着内脏的碎片从他嘴角流出来,多么不自量力的家伙,绿谷出久,从头到尾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看起来像个连兔子都杀不了的Omega,还爱哭,满脑子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

    ——但是他还没有倒下,这个热血的,不自量力的笨蛋还没倒下。

    心操撑着墙壁,他全是血的手掌在墙上脱力地滑了一下,在斑驳的墙面上滑出血手印,他低笑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心操轻笑着喃喃自语:

    “总觉得,比你这种家伙先倒下,太丢脸了啊。”

    爆豪暴虐地看向对他举起刀的绿谷,拉出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弧度:

    “你要和我单挑?”

    硝酸甘油的信息素瞬间暴涨撑满整个屋子,凶相毕露的刺鼻味道让绿谷几乎无法保持冷静,他死死地握住手里的刀,竭力要求自己把目光一寸一寸地收缩到只能放下爆豪一个倒影的专注地步,而爆豪微微扬起下巴睥睨地看着绿谷,嗤笑:

    “就凭你?”

    绿谷深呼吸,他冷静地看着爆豪:“是的,就凭我,小胜。”

    他一步一步往头退到爆豪的桌位的边缘,他的背后是怒放到极致的樱花树,飘落的花瓣落到绿谷双手握住,缓慢举起的刀刃上,被无声无息地划断成为两半,他举起刀正对爆豪,目光澄澈干净而灼灼,比樱花还要绚丽和美丽的眼神,倒影在刀背上透出一种,在这个一贯柔软温柔的Omega身上罕见的进攻性,他笑起来,斩钉截铁地对着爆豪说道:

    “小胜,我会赢你的。”

    第二十二章

    绿谷在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就身体后仰,在漫落的樱花里上半身往后坠落跌出生锈的,堆满腐烂樱花残骸的窗栏,他一只手瞬间变换姿势反手拿刀插入教学楼陈旧破败的墙壁,另一只手抓住伸到窗台下的樱花树枝,用这个天然的树木当了自己的弹缓冲纽带,褐色的树枝在绿谷用剑插入墙壁咬牙不断下滑过程中弯出了一个扭曲的弧度,他脚尖触到地面的一瞬间,极速下降带起的风吹开地面上层层卷卷的樱花花瓣,绿谷垂下眼睫点在了深褐色的泥土上。

    下一秒,绿谷猛然从墙壁中抽出刀,被寒气森森的刀刃带出来的,飞扬的水泥沙尘混合着烂漫柔软的樱花花瓣在流转的风里缠绵,倒影在绿谷凌厉冷静的绿眼睛里像是慢放一样牵拉出一道宛如银河星云的长带,而刀锋利的刃把这条长带凭空斩断,绿谷触地反身割断了手里的树枝,巨大的弹力让树枝迅速回弹,正对着从窗台里跳出来追他的爆豪胜己击打过去。

    绿谷头也不回,他迅速向前跑去,整个计划像是密不透风的大网一样在他大脑里条分缕析地梳理出脉络,他在奔腾的风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步骤一:让绿谷出久作为诱饵把爆豪胜己引出主战场,已完成。

    ——步骤二:让轰焦冻一个人清扫完教室里所有其他人。

    每年的第一名都会得到一把在手柄上镌刻了自己名字的长刀,这是一把军事素质相当优秀的刀,从刀刃到刀柄都是秘密锻造,能在发挥到极致的情况下,划断一个人的随身应用机甲,绿谷手里的刀和爆豪手里的刀就是当年第一名得到过的刀,绿谷的手柄上刻的是轰焦冻的名字,而同样,第二名及其以后能够得到一把匕首。

    轰焦冻异色的眼睛里亮度令人惶惶不安,他脸色冷峻下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一个人面临千军万马的战神,而他手里只有一把比手掌长一英寸的匕首,刀尖上挂着的新鲜血珠啪嗒一下滴在了地面上,溅起一圈宛如骨灰般的白色灰尘,有人在极度的恐惧下放声嘶吼着:

    “杀了他!!!!”

    “杀了他我们才能赢!!”

    “杀了他比赛才能结束!!!!”

    轰焦冻不紧不慢地抬眼,他一灰一蓝的眼睛触目惊心地在阴暗的教室里闪着摄人的光,语调平铺直叙到冷淡到有些令人头皮发紧了:

    “从目的来看,我们应该是一致的。”

    “——但从结果来看,我们应该不太一致。”

    轰焦冻在蜂拥而来的刀尖和人群里面无表情,他穿着军靴踩上了课桌,斜着头躲过从前后刺过来的两把刀,一只脚抬起踩在其中一个人的肩膀上,头也没回,手上的匕首翻出了刀光剑影,他反手面色冷静地把刀比在后面的人的脖子上,对着他被他踩到地上惨叫的人淡淡地说道:

    “退出比赛——”

    绿谷在后面越追越近的脚步声里全身流汗,他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现在他和轰焦冻打的就是拖延战,比赛的规则是只剩下一个阵营的时候比赛结束,他们阵营只有三个人,分别是他,轰焦冻,和小胜,如果轰君能在小胜追上他之前清扫完整个教室的人,比赛结束后,论杀了多少人的积分人数肯定是轰焦冻比小胜要多更多,而且积分他和轰焦冻学长平分,这样基本他们的优势就定了——

    ——但,小胜不可能看不出来他想玩什么,这种小孩子般的调虎离山的把戏小胜绝对会嗤之以鼻,但,他还是追出来了——

    绿谷已经要喘不上气了,不断的时间的全力高速奔跑已经让他整个肺部像是浸泡在硝酸甘油里后又放在火上炙烤,他的眼前出现里迷迷茫茫的白色斑点,光影层次不清地交错,他的喉口干涩地仿佛被人用烙铁熨烫过,他太了解小胜了,这个家伙就是这么骄傲,小时候要有最好的玩具,长大了要有最好的偶像,性别分化要成为最厉害的alpha,学院里要是最无可争议的第一,比赛中——

    ——要捕获最肥美高价的猎物。

    哪怕这个猎物是个像绿谷一样的废物,就算这个猎物是个像绿谷一样的废物,正是这个猎物是个叫绿谷出久的废物——

    ——爆豪胜己才绝对不可能放过。

    在绝对蛮横强势的武力面前,一切的苦心谋划,都是碎纸般的泡沫,绿谷知道的,这个人有足够的高高在上耻笑这个他想出来的垃圾东西,并且能轻而易举地用一根手指,将这些泡沫全部戳破。

    绿谷被人踩在了背上狠狠抓住了头,像是扣篮一样残暴地摁进了地里,他被从背后袭击过来的冲击力惯性带的整张脸埋进了土里摩擦了一段距离,口鼻被泥土的味道堵塞,鼻血涌出来,绿谷几乎感到了一阵难以遏制的作呕,他的手指不甘心地扣进了泥地里,他的手指是Omega里都算得上白皙的肤色,在深色的土壤里像植物新生的脆弱根茎渗出血色的液体溶解到土地里,绿谷只是在赌,赌那万分之一不被小胜抓住的可能性——

    ——他的脸上全是出血的擦伤,鼻青脸肿,看起来狼狈又可怜,他笑着笑着,忽然哭出来,毕竟绿谷出久对上爆豪胜己唯一值得称道的一点,就是这个比所有人都还有不自量力的,哪怕是千分之一都要下注试一试的赌性了。

    而爆豪冷冷地嘲笑:“废久,你该不会以为一对一,你能拖到阴阳脸扫完所有人吧。”

    他踩在绿谷的身上,如同无数年前那样桀骜野性难驯的凶狠眉眼,连上扬的眼角似乎都是一把出鞘的利剑,能将人毫不留情地刺得遍体鳞伤,他依旧是那副至高无上的,年轻甚至于过于嚣张张扬的样子,这个人被这个学校打磨出了更加凌厉刺目的胜利光芒,他踩在自己的脊梁骨上的重量像是要压断这根轻得不值一提的骨头,爆豪提起绿谷的的头发转过一点让他看到自己,而绿谷阔别多年的,恍惚而空茫地看着这个人,又一次被这个人肆无忌惮的耀眼刺出眼泪,爆豪贴在绿谷泪眼朦胧的眼睛,他像个获得自己战利品的恶龙般露出獠牙微笑:

    “废物,你也就拖延了五分钟,和老子捡起一个垃圾是差不多的时间。”

    ——是这样的,绿谷失神地想,小胜说的没错,自己和一个稍微大一点儿的,挡在爆豪胜己面前,讨人厌的,恶心的垃圾,耗费他解决的时间是差不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