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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珩修默默地跟着天枢到了明珏的屋前,发现房间果然亮着光。天枢敲了敲门道“王爷,陆公公回来了。”半响房间里没有回答,突然房门霍然被打开了。
明珏急吼吼地冲了出来,“你说谁?是谁回来了?”他一把抓住了天枢说道。天枢侧过了身体,明珏便看见了被他挡着的陆珩修。
“奴才给殿下请安。”陆珩修跪下说道,小顺子依样学着跪下。
“你……你没有死?”明珏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不可置信的惊喜。然后他终于确定了眼前的人是真的回来了,而不是一只鬼或者自己的幻觉。
“你快起来,进来吧!”明珏一边说一边将地上跪着的陆珩修拉了进去,眼见着就要把陆珩修扯到自己房间里。天枢见状心下了然,便带着小顺子离开去找住的地方。
刚一进屋,关上了门明珏就扑到了陆珩修的怀里,他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少年,外表装的再坚强,内心还是软弱的。得知陆珩修“死讯”以后,他日夜煎熬满心愧疚,如今见陆珩修回来自然是喜不自禁。
“简之,还好你还活着。”明珏把陆珩修上下检查了一番,发现人倒是齐整,总算是把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我既然答应了殿下就一定会做到的。”陆珩修浅笑着地说道。
“我听闻你们中途遇袭,所有人无一生还,你又是如何死里逃生的呢?”明珏盘问起了过程,他真是快要难过死了。
“我侥幸逃脱,后来幸得一个江湖人士相救,对了,就是他将我送到蕲州的。”陆珩修说话间想起来一件大事,李一陌还在客栈里呢!
“哦?那可要好好谢谢他,他现在在哪里呢?”明珏听说是有人救了陆珩修,顿时把那人看作自己的救命恩人一般。
“不,殿下。”陆珩修语出惊人,随即才解释道:“”他救我的动机根本就不纯,他原本想救的其实是您,只不过一开始把我错认成了您罢了。”
“难道他早有预谋?”明珏有些不明白,就算是救错了人,那也是救命恩人才是。
“不错,想必他有意投身庙堂,是想要找棵大树来靠。但是殿下您也知道,京城里就是铁板一块,他一个江湖人士是万万插不进去的。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他投到了庆王或者瑞王的麾下,也不会得到重用。所主意以他才将打到了殿下身上。”陆珩修剖析起来人心,分析的丝丝入扣,老练的倒不像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李一陌的用心竟然被他猜得一丝不差。
“既然这个人有意投靠,却为何不肯和你一起来见我?”
“这便是他的狡猾之处了,他虽有意投靠,却不肯贸然行动,必要观察形势,伺机而动的。”陆珩修没有直接将李一陌说要看肃王值不值得自己效力的话说出来,明珏年纪还小,加之一直养在深宫,哪里来的魄力能够让李一陌这种枭雄臣服呢?若是李一陌见过明珏之后,觉得肃王并非是值得他效劳的明主,那么说不定他还会反咬一口。
这样野心勃勃的江湖人,到底有多少义气,陆珩修可不敢拿明珏的安危来赌。到时候若是李一陌带着肃王的死讯去投靠任何一位亲王,怕是都不会再被轻视了。
“那依你看该如何是好?”明珏遇到问题还是习惯性地去询问陆珩修的意见。
“不如让天枢带人去找知州借些衙役来,去客栈里捕了他。随意安个什么罪名投进大牢里去,到时候再由殿下出面施恩,也由不得他不肯效忠了。”陆珩修拧着眉说道。这样的做法的确有些不够大丈夫,但是他本就是谋士一般的角色,谋士诡计,还有什么情义值得在乎呢?
“这样行事未免不够光明,不如我明日带上厚礼亲自去客栈谢他。到时候他见我礼贤下士,未必不肯效力。”
“殿下太天真了,他这样的江湖草莽,比不得那些高洁名士。是最不在乎这些的,他所在意的不过是权势与利益。对于这样的人,只能用利去诱、以权去压。”陆珩修见明珏一派天真,尚且不明白斗争的严峻性,便厉声解释。
明珏见他如此执着,便不再争论,只好答应,当下又叫来天枢,让他连夜去办。
天枢领了命,挑选了王府的精锐。此时王府的护卫都是由天枢带来的影卫司的人,个个都是一把好手,自然是寻常的护卫比不得的。
这蕲州的知州陈定在任上已经有八年之久了,按理说官员三年必定要迁任的,以防在一个地方待得太久,结党营私发展了自己的势力。不过蕲州偏僻,临近边境时不时的有外族来犯,是以官员都不想来这里。尤其是明英帝被俘之后,这里几乎成了一个外族侵犯的缓冲带。
平常人做官不过求个光耀门楣,有钱有权罢了,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小命,这样谁还敢来这整日里兵荒马乱的蕲州呢?
通常封王刚刚到封地的时候,少不得受当地官员一些为难的,更何况明珏又是个如此尴尬的身份。原本这样深夜劳动别人就是很不应该的事情,不过所幸这陈定离开京城已久,在京城也没有什么故友,对于京城之事不甚了解。他见明珏所带人手不少,来封地没过几日便有皇上送来赏赐,因而也不敢轻视了他。
天枢此去,虽说是打扰了知州大人的好梦,倒也是顺利地借到了衙役。天枢他们人手自然是够的,借衙役不过是为了更加名正言顺而已。
李一陌本来已经睡下了,却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了起来。出门一看掌柜的正陪着笑脸和一个英俊的冷面青年说话,这冷面青年正是奉命去抓捕他的天枢。
“有人举报你们客栈里窝藏了钦犯,还请掌柜的将人交出来。”冷面青年声线冰冷,一副办公事的样子。
“大人,小的实在不知道有什么钦犯啊!”掌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恐惧的颤抖,面前的人虽然没有身着官服,却是气势非常。
“你这里没有一个叫李一陌的人吗?你也知道蕲州刚刚来了一位肃王吧,我要抓的人就是在肃王来的路上伏击他的人。这可是滔天的大罪,你若是知情不报是要被连坐的。”天枢虽然看起来古板,但装模作样起来确实毫不含糊。
掌柜的早已吓得不轻了,听到李一陌的名字便赶紧道:“小店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他出手阔绰,是位难得的金客,只是小的不知道他竟是如此的奸人。”边说边要带天枢去捉拿李一陌。天枢跟着他走,又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客栈里其他人都控制起来。
李一陌悄悄地看完了过程,暗道自己被人设计了。也顾不得手下,只好自己退回房间从窗户逃了出去。天枢破门而入时正好看到李一陌从窗户跳出去,事出紧急他顾不得身份便自己追了上去。
李一陌住的是三楼,实在是不低的高度了,不过所幸二人都是轻功绝佳的,落地的时候谁也没有发生摔断腿、崴了脚这种丢脸的事情。
李一陌速度很快,天枢追出去二里便知道自己是遇上对手了。眼下若是叫他杀了李一陌,他自然有一百种方法叫他死,因为自己一向最擅长的就是杀人的勾当,可是若是活捉却不免费一番力气。
不过这倒让他生出一番趣味来,天枢毕竟不过二十出头,却一直隐匿在黑暗里,悄无声息地抹杀别人的生命。如今棋逢对手,可以明目张胆一战,他怎能一点儿也不兴奋呢?
李一陌见天枢一直紧紧追着他,便晓得了天枢不是寻常的衙役捕头。心下明了,若是这样纠缠下去等他的后援到了,自己必然是逃不掉的,倒不如放手一博。这样想着便放慢了脚步,好让天枢以为自己已经力有不支,放松些警惕。
天枢见李一陌慢了下来,却并没有如他所愿的放松警惕。他一向谨慎,在确定自己的对手已经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之前,是永远不会因为对方的一点儿颓势便放松了自己的警惕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章 凌厉手段
只见寒光一闪,却是李一陌见天枢不曾上当,被逼的急了使出了暗器。不过他仓皇之间随手发出,没有一点儿准头可言,如何伤得了天枢。所有的暗器悉数都被天枢拔出腰间所佩绣春刀挡了。
“你若是个聪明人,便不该反抗。现在你惹到了我,少不得要受些苦楚,留点儿血。”天枢此言不过是恫吓对方,对于眼前的这个人,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就算是鱼儿被网住了还要挣扎一下呢,束手就擒又岂是大丈夫所为?”到了此时李一陌却出奇地冷静了下来,他回想了一下刚刚发生的慌乱,已经不难猜出要害自己的人是谁了。他在蕲州并无仇敌,今日又是刚刚到这里,除了和自己一起来的陆珩修,还会有别人知道自己的行踪吗?
更何况陆珩修原本就是肃王身边的人。如此看来这肃王倒是真的有几分手段。至于眼前的这个人,必定是受了命令不能杀自己的,既然并没有性命之虞,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于是李一陌拔出了隐藏在自己腰间的软剑。他的剑法是极好的,舞到急时只见一团光影而见不到人,剑式泼水难入,教人简直寻不出半点儿破绽。若是与他对战的是一般的江湖人,势必要败在他的手里。
不过可惜的是他的对手是天枢,天枢自小练的就是杀人的功夫,一招一式都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既然天枢摒弃了一些没有用的花架子,自然就在速度上更胜李一陌一筹。他一开始不过全力防守,却是在静静等待这这套完美的剑术露出破绽,在他看来不会有什么武功是没有破绽的,尤其是如此繁杂的剑式。
果然李一陌与天枢交手后的五十招时发现了这个问题,他的剑看似攻势凌厉,其实都被天枢严密的防护一一化解了。而且在这短暂的时间了他消耗剧烈,渐渐地动作开始慢下来。
“就在此刻”天枢等的就是他慢下来的时刻,这样的招式靠的就是一个“快”字,若是慢下来自然也就漏洞百出了。天枢寻到了李一陌的空当,一刀下去砍伤了他的手臂,李一陌手中的剑也飞了出去。随即天枢将自己的刀压到了李一陌的脖子上,李一陌的颈间迅速被压出了一道血痕。
“你输了。”天枢冷冷地说道,李一陌不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来一点儿胜利的喜悦。
“哦?那你要将我带到哪里去?”
“自然是天牢。”天枢说着拧了李一陌的手臂便要押着他走。
“你身上好香,是什么味道?你用熏香了?”李一陌被抓了还不安分,他自然知道像天枢这样的人是决计不会用熏香这种东西的,不过嘴贱的本性让他还是忍不住去贫嘴。再说他打架已经输了,还不许他在口头占些便宜吗?
不过出乎他的意料的是,天枢可不是弱质书生陆珩修,任由他随便调戏。他狠狠地给了李一陌一拳,直痛的李一陌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
天枢将李一陌拖去了州府大牢,然后一脸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就走了。至于李一陌的那些手下也和他分牢房被关了起来。
另一边明珏躺在床上和陆珩修说了自己关于未来的筹划,“简之,等明日我就宣布你做王府的管家。”
“殿下,这恐怕不妥。”
“你不用推辞,我知道你不是。”明珏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陆珩修明白他的意思。自己本来不是太监,每天和明珏一起起居,若是还不被发现才是奇怪。明珏恐怕早就知道了。
“那好吧。”陆珩修不再推辞,再推辞便显得矫情了。更何况他也不想一辈子只做一个伺候主子的好奴才,现在明珏给他机会他为什么不往上爬,而且他的作为也算是对得起这个职位了。
“如今王府缺人缺得厉害,虽然看起来人手不少,可是都是天枢带过来的人。”
“这个殿下不用担心,家当总是一点一点置办起来的。您初来乍到自然有些地方不如人意,只要好好经营,将来这里就是殿下霸业的家底。”
“你说的不错,但是我哪里会有什么不适应的。现在的情况比从前在宫里岂止好了百倍,我如何就受不得了?”明珏见陆珩修误会是自己觉得委屈,不禁开口解释。
“殿下,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好,你也上来吧。”明珏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陆珩修心知这种事情不合礼数,但还是依言躺了上去。明珏抱着陆珩修陷入了久违的安眠,房间只留了一盏灯,随着从窗户缝里吹来的风摇摇晃晃。
第二日陆珩修一大早便起来去找天枢。天枢昨天夜里忙到半夜,第二日却起得和往日里一样早,所以陆珩修很顺利地找到了他。
“天枢大人,在下有事找您。”陆珩修恭敬地说道。
天枢自从明珏想出那金蝉脱壳的计策后便不再轻视他,而且加之他将明珏对于陆珩修的重视都看在眼里,自然知道明珏的前途不会简单。
“陆公子有何事指教?”天枢斟酌了片刻,想了个比较妥当的称呼。
“还请天枢大人带我去天牢找昨夜的匪徒。”天枢听了也不惊讶,心下反倒是有些了然。他当然知道路上行刺的不会是昨日的人,只是王爷为什么要将一个无辜之人抓起来让他不解,现在看来却是陆珩修的主意了。
陆珩修知道天枢定然有满腹疑问没有问出来,只好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我当日遇袭逃脱后就是昨日的李一陌救了我,他其实早就埋伏在哪里,准备的是救下王爷好让王爷念他的恩情。不过却错救了我。我见他是可用之才,想为王爷招揽。所以昨夜才建议王爷让大人去抓了他。”
听到这里天枢怎会还不明白陆珩修的用心呢?只是面前清风朗月一般的少年,竟然运筹着这样的计谋,有这等凌厉的手段,实在叫人不寒而栗。
其实陆珩修也不想玩弄心计的,只是明珏身边什么都没有,他太需要赶紧为明珏拉拢人马,积累资本了,要不然等上一等未必不会有更好的方法。
天枢带着陆珩修去了大牢,看守的狱差昨日里还见过他,如今见他带人过来也没阻拦,径直让他们进去了。当然也是因为知州大人的嘱咐所致,话说昨夜里陈定知道牢里关进来了一个刺杀过肃王的人,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这样的重犯关在自己的地盘上若是有了差错该怎么办?他只恨不得将这烫手的山芋赶紧扔出去的好,所以吩咐了若是王府里的人来就一律放行。
天牢总是有一种阴冷潮湿的感觉,常年不散,大白天的也点着火把,而火把的光影闪烁不定,非但不能让人感觉到温暖,反而平添了诡异之感。陆珩修不是第一次进监牢了,上一次是两年之前,陆家遭遇横祸,他被关进了最严酷的诏狱。
陆珩修看着从道路两旁的监牢里伸出来的手,每一个都想要抓住在外面自由行走的人,他们衣衫褴褛口口声声喊自己冤枉。陆珩修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冤枉的,但这种场景却是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当年他也曾在这样的监牢里,伸出自己细弱的胳膊,声嘶力竭地喊着“冤枉。”
天枢和陆珩修一起走过来的,行至一半却发现陆珩修脸色苍白,连嘴唇都开始发抖了。他没有多想,还以为陆珩修是没有见过这种场面被吓到了,于是抽出自己腰间的绣春刀向那些伸出来的手砍去,其实他不过是恫吓之意,并没有想真的要去砍。可陆珩修却突然大喊了一声“不要”,随即扑过来握住了他拿刀的手。
牢里的凡人们被天枢一吓都将手缩了回去,也不敢再出声喊冤了。天枢倒是被突然冲过来的陆珩修下了一跳。陆珩修扑过去才反应过来,原来天枢是为了自己,不由得心下尴尬,将刚刚还是惨白的一张脸羞得通红。他放开了天枢的手,说道“得罪了……还有谢谢你。”
说罢两人又沉默不语地开始往前走,关押片刻间便走到了李一陌的牢房。只见这间牢房同一般牢房也没有多大区别,但细看之下就会发现这间牢房的铁栅栏格外粗一些,而且连一般牢房里的小窗也没有,想来是关押重犯为了防止他们逃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