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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9

    明珏从自己的沉思中回过神来,看见是陆珩修便把那句已经到嘴边的‘不想吃,端下去吧!’又咽了回去。

    “简之,我吃不下去。父皇他……”明珏欲言又止。

    陆珩修见状坐到了明珏面前道:“殿下,现在正是大好的时机,如今明睿帝已经病入膏肓,想必是撑不了多久了。而国无储君,庆王也只不过是弱冠之龄,手中并没有多少实权。只要英帝陛下回国,必定能够夺回皇位。”

    “呵!”明珏听陆珩修百般宽慰不禁轻笑出声,一直压抑的心情也轻松了几分。想想现在的处境,比起当年在东宫之时岂止好过百倍,可知人都是贪心的。得到了一点儿便想要的更多。

    “简之,我……我想派人混到护送的队伍里,好保护父皇的安全。我虽然不能离开亲自去,但也不能束手待毙,好歹要尽一尽为人子的本分。”明珏几日来神思恍惚,现在才想到派人前去。

    “殿下,您放心我已经派过人了。”陆珩修久经磨炼,虽说还不能做到面面俱到,但是也不会忘记最基本的事情。他这样说着明珏才低头乖乖吃起饭来。

    陆珩修从听到消息时便留意派人,因为护送队伍尚在蒙古境内多是蒙古人,他派去伪装的也都是蒙古人。如今护送队伍即将到达萧明王朝的边境,他也要着手开始策划如何要混进□□派来的迎接队伍中,如此才是最难的部分。蒙古主动求和,送回明英帝就算是表现了他们的诚意,所以他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地保护英帝,所以在境外的路程反倒是最安全的。可是一旦回国就落入了多方势力的范围里,有数不清的人会因为各种原因想要置明英帝于死地,而偏偏护送的队伍还未必真心想要保护,这一点才是最致命的。

    可是就当陆珩修将重心放到如何混进朝廷派来的人马里时,却从离蕲州不远的蒙古境内,由陆珩修派去护送的人里面,传来了一个惊天的噩耗:‘明英帝暴毙了’。

    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一夜过去,清晨有人去送早饭时发现明英帝已经安详地死在了自己的帐篷里,嘴角噙着微笑,仿佛只是幸福地睡过去做了一个好梦,没有人知道他梦见了什么,是不是在梦中已经回到了向往的祖国,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这样的死亡无声无息,没有一点儿前兆。蒙古的大夫别说是救援,他们根本连死因都看不出来。负责护送任务的庆格第一反应就是隐瞒,他实在难以想象自己办砸了大汗交给自己的这么重要的任务的后果,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明英帝是自己死了的,他自己身体不够健壮而不是遭遇了刺客等外在的伤害,自己纯粹是运气不佳才赶上了这样的坏事。他甚至想着反正明英帝已经十年没有回国了,不如自己找一个替身送过去。

    庆格这样想未免暴露他脑子太过简单,一个皇帝死去是不可能被隐瞒的,即使这个皇帝并不是现任的皇帝。

    明珏很快就知道了消息,陆珩修告诉他这个噩耗后就静静地待在他的身旁,时刻准备承受明珏的怒火、绝望甚至是嘶吼。可明珏却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仿佛是一直等待的结果终于出来了一样,他反而有些解脱。

    其实明珏对于自己这个父皇并没有多少感情,毕竟明英帝离开他的时候他才刚刚四岁,他的记忆里没有父皇的容貌也没有关于父皇的事迹。明英帝留给他的是深宫囚禁的屈辱,与慌不择路逃离的苦难。

    但是他的内心依旧对自己的父皇有所期待,毕竟就算是现在他也只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他心里还是有软弱的一面,他渴望着有一个强大的父皇来保护自己,而不是一切都要自己搏命去争。

    命运随时会剥夺你来之不易的希望,但此刻明珏不再害怕,他知道有些事情他注定要经历,有些东西他也一定要拿到手,而有些人……一定要不惜一切地去保护。他看了看安静地站在自己身边俯首帖耳的陆珩修想。

    “简之,我要亲自去将父皇送回去。”明珏沉默片刻冷静地说道。

    “殿下,京城时候现在正是风波诡谲的,殿下这样回去无异于狼入虎口,这太危险了!”陆珩修第一反应就是反对,明英帝的死一定不是蒙古人做得,那么真正凶手一定就藏在萧明皇宫之中。他既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万里之外的明英帝,也肯定有能力杀死一个自己撞进他势力范围的明珏。这个时候回去无异于飞蛾扑火。

    “简之,那是我的父皇。父皇他直到死都是皇帝,我一定要让他名正言顺进帝陵,只要今后还是萧家的子孙做皇帝就要到太庙里祭拜父皇。父皇他生前没有叱咤风云,我定要让他死后哀荣备至。”此言一出,风雷裂变、天翻地覆,平静的话语里隐隐让人听到了金戈铁马之声。

    第30章 一夕缱绻

    明英帝暴毙的消息以不寻常的速度传回了京城,让病榻上的明睿帝和幻想着做太子的庆王都稍稍放下了心。

    庆王满心以为自己办好了这件事明睿帝就会立自己为太子,可是事情结束了明睿帝哪里却半点风声也没了,就好像是从来没有许诺过他一般。这让庆王在心底很是恼火,可却又没有什么办法,毕竟那个人是他的父皇。

    “你回来的时候注意到蕲州可有什么异动?”庆王在自家王府的密室里对着一个黑衣人说道。

    那黑衣人低着头,仿佛是在表示对庆王的尊敬,又仿佛是在下意识地遮挡自己的脸不叫别人看见。他虽低头,身子却挺得很直,让人一看便知道他绝非寻常之人。

    “回殿下,蕲州并不曾有什么异动,或许是还没有及时得到消息。”黑衣人开口回答庆王的问题,声音低哑嘶沉。

    “哼!是我当初小看萧明珏了,才叫他抓住了机会在与蒙古的战争中壮大了自己的势力。如今他算得上是一方大员,再不是我动动手指就可以捏死的小蚂蚁了。”庆王说着,语气里颇为遗憾。

    他想到了明珏赴封地的时候,自己去送行的事情。当时年少想的不过是羞辱羞辱他,现在想来或许他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人为他暗中谋划,开桥铺路了吧!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一张清秀的面容,那人穿着最低等的太监服饰,不惜以身为饵演了一场好戏给自己,真是叫人恨得牙都痒了。

    “你下去吧!这件事情千万不能和任何人提起,你为本王办事这么久应该知道分寸。”庆王阴测测地说道,要不是他身边实在缺少这样的人才,他现在该做的就是灭口了。

    黑衣人很明显地听出了庆王口中的威胁之意,但却仿佛不在意一般。他低声道“是。”便依言退下了。

    庆王从密室中出来后便不顾深夜地又赶去了宫里,他不能再对萧明珏坐视不管了。不然就算是他登上了皇位,也必然做得不够安稳,又一个实力派的藩王在北方虎视眈眈,他以后可就要每也不得安眠了。

    眼下正是最好的时机,将萧明珏昭进京城,看他在自己的地盘里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当初父皇让他去赴封地就是大错特错了,如今自己万万不可再错一次。

    由监国的庆王亲自盖上了玉玺的圣旨深夜里悄无声息地送出了京城。

    “圣上闻英帝不幸于回国途中龙驭宾天,大是悲痛。即日起责蕲州肃王明珏扶丧回京,不得有误。”

    这个时间,人们都沉浸在劳碌了一天后的睡眠之中,无人察觉京城平静的水面下正酝酿着怎样惊天的波澜。

    仲夏夜里蕲州白日炎热不堪,只有到了现在这样的深夜时温度才会降下来,偶尔有凉风吹过,倒是叫人颇感舒适。明珏与陆珩修在槐树下对饮,头顶上挂了一轮巨大的圆月。

    不过可惜他二人皆是心事重重,这样的良辰美景却没有人有心思多欣赏一眼。

    陆珩修之前与明珏在他要不要回京的时候发生了争执,他说服不了然后明珏却又不想退让便去找了洛文熙。

    “先生要救殿下,殿下为丧父之痛所悲愤,想要不顾一切送先帝回京呢。”陆珩修接着道:“先帝已逝,朝廷不会介意给他该有的名分与尊荣,可殿下偏偏要自己去。”

    “陆大人,你未免也是‘关心则乱’,如今明睿帝已是朝不保夕,而英帝又中途宾天,若是殿下此时还不回京,恐怕皇位就要妥妥地落到庆王手中了。再者说,你以为殿下不想回去,就能够不去了吗?庆王忌惮着殿下,绝对不会放任殿下在外逍遥的。”洛文熙年长,加之他并不像陆珩修一样对于明珏的安危太过患得患失,所以看得比陆珩修更加透彻一些。

    “殿下此刻不回京,庆王自然是没有办法,可要是他做了皇帝呢?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对付殿下。届时对上皇权,就算是殿下手握重兵又有几分逃脱的机会?说到底这从一开始殿下面临的就是只能进不能退的死局。”

    洛文熙与陆珩修分析了利弊,一番话振聋发聩,叫陆珩修无法再辩解。

    陆珩修见明珏一杯接一杯地饮酒,不由伸手阻止。

    “殿下莫要多饮了,明日便要出发了。”

    明珏闻言也不作反应,只是默默低头饮酒。他觉得胸中仿佛是燃了一把火,他想要借凉凉的酒来浇一浇,但喝下去的酒却让火势更加的大了。

    陆珩修见明珏默不作声,劈手夺过了他手中的酒杯,一仰头灌了下去。他从来端庄守礼,从来不曾这样激动过,这是今日来大喜大忧,搅得他也心下不安。

    “殿下要喝酒我就陪着殿下喝。”说罢又连饮了几杯下去,可他从来只喝一些淡酒,如今虽然不过是几杯烈酒却也足够他微醉了。薄怒加上微醉让他白玉般细腻的面庞上浮上了一层绯红。

    明珏也有些醉意,毕竟大半壶酒是他喝下去的。他仰头看着一脸倔强的陆珩修,不由地带上了几分笑意,让原本愁苦的看起来明快不少。然后情不自禁地扯着陆珩修的袖子将他拉得弯下腰来,陆珩修手一抖将杯中的酒洒了大半出去。

    “殿下。”陆珩修不知为何有些慌乱,胸前仿佛装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一样。

    明珏眯了眯眼睛,然后又用力地睁开,将陆珩修的脸拉到自己面前仔细端详起来。温热的呼吸仿佛还带着烈酒香醇的味道扑面而来,陆珩修整个人都开始迷糊起来。

    明珏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影,陆珩修一向的形象就是运筹帷幄、一丝不苟,可如今却与他呼吸交织,面色潮红。叫陡然间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了,煎熬得整个人都难受。这一刻明珏彻底醉了,丧失了所有的理智。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言道的“酒不醉人人自醉”吧!

    明珏现在完全是遵从着自己的本能行事,他一手扣住了陆珩修的头,随后便吻上了那略显苍白的薄唇。陆珩修本该惊讶的,可是当明珏霸道地吻上来的时候,他却没有丝毫的迟疑与推拒便迎了上去。

    两人唇舌交缠着,各自从对方的口中汲取着津液,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甘美的泉水,分开时两人都气息不稳地大口呼吸。明珏拉着陆珩修袖子的手早已顺着袖管也早已捏上了他的手臂,当明珏顺势站起来后,陆珩修才惊讶的发现原来这个少年已经比自己还要高了。

    明珏平稳了自己的状态,一弯腰抄了陆珩修的膝弯便将他打横抱了起来,他看了看四周空旷的环境决定将人抱回房间去。虽然微醉却并不影响他步伐的沉稳,少年健壮的手臂蕴含着惊人的力量将陆珩修紧紧地抱住。

    脚下踩过积了厚厚一层的柔软的槐花,空气中氤氲着香甜的气息,让人们不禁沉醉在这美丽的夏夜里,但求一醉,一夕缱绻。

    静谧的深夜里,是谁在低声喘息,又是谁在细细地呻~吟。没有一丝的不适,这一刻两人完美地契合着,仿佛他们生来就是一个圆,终于在这一刻拼合到了一起一样。

    也许是期盼的太久,也许是渴望的太深。

    命运不停地改变着他们人生的轨迹,谁也不知道将来会是怎样的。他们的心中都埋藏着深深的不安,能够把握的只有现在,只有触手可及的人。所以他们深情相拥、热情交缠,甘愿将一切自己能够给予的都交付给对方。

    第二日陆珩修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夕阳的余晖洒满了整个王府,而他身边空出来的床铺没有一丝温度,明珏在清晨便带人出发了。昨夜的一切简直就像是一场幻梦,但身体上的不适提醒着陆珩修所有的事情都是真实发生了的。

    第31章 危机惊变

    明珏走后陆珩修也颓废了几天,他自以为行止如常,掩饰的很好,却不知全叫洛文熙看在眼里。

    这一日陆珩修收拾好了送过来的卷宗,正要送书房回去休息,却不料洛文熙居然抱着个棋盘非要同他下棋。他一向围棋下得好,算是王府里难得的一个能够与洛文熙匹敌的人,故而洛文熙时常来找他对弈几局。但是其实他对于这些玩乐的都系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只不过打发时光。

    可最近事务繁多,他一天处理下来早已累极,再加上明珏走后他心绪不宁。故而更是没心思下棋,如今见洛文熙一副闲来无事、不如下棋的样子很是头大。

    “洛先生,我今日实在是疲乏,不敢来战。你且放过我这一回,待有时间我定然与你杀上几盘。”洛文熙还没开口,陆珩修的拒绝就先送到了。

    洛文熙闻言将手中棋盘放在了没有多少空闲地方的桌子上,放稳了道:“既然陆大人不愿借下棋来说话,那在下就直说了。”

    陆珩修闻言一愣,随即暗骂自己糊涂。洛文熙一向擅长察言观色,怎么会挑这么个不合时宜的时候非要找自己下棋,他既然来了,必定是有事情。

    “洛先生请直说,陆某自当洗耳恭听。”洛文熙年长于他,与他而言亦师亦友,他每次有什么不能裁决的事情也常常请教与洛文熙,对于洛文熙的建议也都十分重视。

    “陆大人近日来为何心绪不宁啊?”

    “这……”陆珩修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明珏离开自己,身处险境吗?可从前也不是没有过想同的情况。

    “许是因为最近天气太热了吧!”陆珩修想了半天没有想出什么合适的理由来,便随便找了个理由来搪塞。

    “恐怕不是这样。是陆大人心念王爷吧!”陆珩修闻言大惊,蓦地瞪大眼睛看向了洛文熙,只听洛文熙接着道:“殿下此去京城凶多吉少,我们这些人远远地留在蕲州,殿下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也不会牵连到这里来。像陆大人这样的人才,说不定还会被朝廷招揽。如此倒是不跟着去京城那样的龙潭虎穴好。”

    “不是的。”陆珩修大声否定,情绪颇为激动。他不是理亏,不是不敢去京城,相反他简直是恨不得马上到明珏的身边去。

    “既然不是,那陆大人为何不跟着殿下一起去。殿下到了京城必然处处需要人,陆大人在京城的作用也比待在蕲州要大得多。”

    听到这里陆珩修才明白了洛文熙的用意,他是要激自己去京城。是啊!为什么不肯去呢?难道同明珏又了另一层亲密的关系,自己就不敢面对了吗?有什么好心虚的?自己的确是喜欢他,想要时时刻刻跟他在一起,即使面对的死亡也想要紧紧抓住他的手。

    想通了之后陆珩修的脸色瞬间喜悦起来,他躬身长揖道:“谢洛先生指点,陆某明日就去追殿下。”

    洛文熙见他开窍便露出了微笑,转身出了书房,便走便在口中吟诵道:“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莫待无花空折枝……”

    陆珩修定定地立在书房里,听着那首寓意深刻的诗句渐渐消失,自己也在口里念到‘莫待无花空折枝’,突然想着自己和明珏的这段不合时宜的感情,大概也就是一朵开不了多久的鲜花,既然如此为何不好好把握花开的时候,为何还要纠结着浪费大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