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彭放走的时候他没有拦着。

    彭放穿好衣服，确认不会有任何痕迹之后问：“小竞？”

    原竞正望着落地窗发呆，听到彭放叫他，含糊地应了声。

    “二哥你走吧，我……还不知道要去哪儿。”

    第十八章

    84.

    2x15年，秋。

    “你们有没有看到彭总桌子上的那个公仔？”

    “哦哦！我知道！我今天上午去替王副总送报告的时候看到了。”

    “哈？彭总办公桌上放公仔？”

    “哈哈哈是哦，不信你问方菲姐，那公仔丑萌丑萌的，太可爱啦。”

    午餐午休，八卦时间。

    方菲听着同餐桌的女同事议论纷纷，默默地加了块芹菜放进嘴里。

    “突然觉得Boss好萌怎么办？”一个女同事捂嘴。

    “方菲姐，这公仔难不成是我们老板娘送的？”彭放那大张旗鼓的求婚在信息时代怎么可能不人尽皆知？

    方菲顿了下，笑着摇头：“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不是小少爷呀？”

    餐桌上霎时安静，方菲看过去，说话的是某高管行政助理，全公司都认证了的腐女，做过的最劲爆的事情便是首次提出了自家老板和隔壁家小少爷的CP，整日靠吃糖YY为生。大家乐得听小姑娘头头是道的分析，居然有依有据，难得能八卦一下老板，谁会放过机会？只不过大家都图个乐呵，没人会真的往心里去罢了。

    所以这次，依旧没人在意，除了方菲。

    方菲的职位，决定了她会毫无争议地成为这个腐女妹妹的第一信息源，她有时候也会逗逗腐女妹妹，说今天小少爷又来找Boss啦，两个人又勾肩搭背地去吃饭了。腐女妹妹总是很知足，星星眼着，一脸花痴。但前几天原竞“大闹”了一通Boss办公室，方菲没敢说。那个熊公仔是原竞送给彭放的，她更不敢说了。

    尽管这没什么，但她只是莫名觉得怪异。因为原竞知道彭放求婚计划之后那么激烈的反应。彭放那天把高管赶出办公室后，也反常得吓人。方菲在心里哀叹，姑娘们，你们是只看到了公仔，却不知道Boss办公室那天换了多少东西啊——凡是能砸的，全让彭放砸了。

    方菲快速吃完饭一溜快步回自己工位，作为助理，该装瞎作聋的时候，一点也不能含糊。电梯门打开，彭放正好拉着行李跟她撞了个正着。

    “彭总，您不是去机场了吗？”方菲愣住。

    彭放上了电梯：“想起来有个东西落在办公室了，回来拿。”

    方菲走下电梯，微微颔首：“那您一路顺利。”

    彭放懒懒地摆摆手，低垂着眉眼按了关门键。

    Boss不在，心跳都轻快了。方菲哼着歌坐在自己工位前，抬头便愣住，彭放办公桌上的公仔不见了。

    彭放坐进车里，想了想，又把小孩儿送的那只公仔从行李箱里拽出来，带上了后座。原竞送他这只熊的时候，还在它的礼服口袋里塞了张纸条，写着“这只熊是不是很像二哥”，彭放每天上班都跟它大眼瞪小眼，也没觉得哪里像。

    彭放揉了把公仔软软的耳朵，便准备在去机场的路上小睡一会儿。

    他不知道上次在酒店里哪句话戳中了原竞，但目前看来，效果喜人，因为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真的“喜”吗？彭放觉得自己有点贱。明明是他非要把小孩儿往外推的，现在小孩儿遂了他的心，他反而更难受起来。非要形容的话，大概以前是手里捧着个宝，别人告诉你“你这个宝儿马上就不是你的了”的患得患失；而现在，只剩了两手空空的怅然。

    小孩儿开始了他的大学生活，忙着搬寝室忙着军训，忙着认识新朋友。两个人的聊天框在彭放手机里一直置顶，但已经很久没被点开。

    最近一次见到，是在原竞的升学宴上，他带着楚潇潇一起参加。原竞第一次穿着西装，身高腿长，跟原炀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他看到自己也不闪不避，微笑着看几个哥哥们嬉笑打嘴炮的同时，也没忘记礼貌绅士地跟楚潇潇说话，以免她被冷落。敬酒的时候还是会眉眼弯弯地喊他“二哥”，收到红包的时候孩子气地高兴，跳过来抱了他一下——短到彭放来不及记住身体相贴的那一刻，小孩儿已经端着酒杯去跟别人说话了。

    彭放忍不住想，大概自己前段时间心魔太强大，化成实体附在原竞身上了，才让原竞对自己那么执拗，现在心魔褪去了，原竞也就正常了。他好奇原竞会怎么回忆那段日子。在他看来，自己也算是拥有过小孩儿了，现在就到了该及时抽身的时候。

    他知道原竞开学前跟着原炀顾青裴去四川玩了一圈，看到原炀朋友圈发的照片，还有一张原竞的，笑得干净明快。底下一帮损友排着队的膈应原炀“小竞比你帅”，只有他发了一个字“秀！”加一个鄙视的表情，被原炀回了个中指。

    那张照片被彭放后来存在了手机相册里，至少在照片上看，小孩儿还挺开心的。

    又不是什么铁打的感情，总会淡的，总会淡的，总会淡的。

    只是他偶尔想起曾经的亲密，对比现在的疏离，心中难免刺痛。

    85.

    唐问之回到寝室先看到的就是盛奈蹲在柜子前翻找零食，整个人瞬间被点燃了引线，噼里啪啦冒火花：“我靠，你能不能不要老来？”

    盛奈叼着棒棒糖，无语地看他：“我来又不是找你。”

    唐问之：“影响不好。”

    盛奈转头对正在开黑的蒋明俊道：“俊哥，影响不好吗？”

    蒋明俊一向美女最大，自然道：“没有没有。”

    “小竞？”

    原竞手里敲代码的动作顿了顿，朝他们无奈地看了一眼。

    盛奈笑：“这宿舍三个人，两个人不介意，少数服从多数，你有意见保留。”

    唐问之又要发作，被原竞喊住：“问之，你过来帮我检查一下代码。”

    唐问之坐到原竞位子上，低声表达不满：“你怎么能这么惯着她？”

    原竞：“你干嘛老跟她过不去。”

    “她一个女孩子老来男生寝室算怎么回事儿？”

    这句话声音大了点，正好被盛奈听到了。“唐问之，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大男子主义哦？改改吧，小心大学四年只能跟右手当好兄弟。”

    “噗——”蒋明俊一口水喷到电脑屏幕上。

    唐问之满脸被雷劈到的表情。原竞笑得几乎要弯下腰去。

    盛奈心情舒畅：“都快十二点了，你们不吃饭吗？”

    “吃。”原竞拍拍唐问之的肩膀作为安抚，“去吗？”

    “不！去！”唐问之闷闷的。

    “嘁。”盛奈一脸无趣地站在门口。

    蒋明俊屁股都没动一下：“帮我带饭，12块钱套餐。”

    “好。”原竞应着。

    盛奈好奇：“什么是12块钱套餐？你们学校还流行这个？”

    原竞镇定回答：“两荤一素加二两米饭。”

    或许是原竞说的太认真了，盛奈笑点被戳中，一路捧腹下了楼。原竞忍不住离她远了点。

    盛奈笑够了，问原竞：“你下午有课吗？”

    “没，怎么了？”

    “陪我去拍写真吧。”

    “啊？”

    “我一个人太无聊了。”盛奈戳了下手心，“你也别老憋在实验室里，还是要多认识些人啊。”

    原竞觉得盛奈这话说得别有深意，看向她：“你又想干什么？”

    盛奈嘿嘿一笑：“我就觉得从四川回来，你整个人特别的......不对劲。”

    原竞回忆了一下：“有吗？没有吧。”

    “还因为彭放那个渣男？”

    “奈奈，他好歹是我二哥啊。”

    “哇，你还护着他。他都把你睡了——”

    原竞捂脸，哭笑不得：“不要再提了行吗？”

    盛奈表情耷拉着：“我就是替你难受。”

    原竞只是拍了下她的肩，算是道了声谢谢。两个人打了饭在食堂坐下，盛奈立刻敏锐地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原竞吃饭丝毫不受影响，从小帅到大，这心理素质也算是练出来了。盛奈托着脸颊，她做模特以来，各种类型的俊男帅哥都见过，但还是觉得原竞最好看，那种英俊像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不需要修饰不需要拿腔拿调，往那里随意一站就是一幅画。

    更要命的是，原竞好像并不自知，从不吝惜笑容，从不会端架子，总是温和友好。开学这才多久啊，原竞的大名都要传到对面兄弟院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