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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路阳也跳起身,拍拍裤子,又拍拍闫诺,“哥啊,什么花最奇葩,你今天就是什么花。”话音才落,就被拎住了后脖颈子乱晃,闫诺对梁然说,“快把这小崽子领走,带回家去好好调教调教。”
这话听的梁然舒爽,长胳膊一捞把人揽到自己怀里,“走了,回去调教你。”
午睡拥抱二人组在小太阳的嗷呜乱叫中退场,方乐伸了个懒腰,回过身看到闫诺也赤裸了上半身在用衣服擦脖子上的汗水,他好奇到,“你们今天被叫去校长办公室干嘛去了,怎么回来就要吃跳跳糖结拜?”
闫诺把上衣铺在草地上,又躺下去,拍拍身旁示意到,“过来,过来就告诉你。”
方乐好笑的走过去也并肩躺下,望着天边皎洁的月亮,觉得真的很神奇,也许是以前的日子过得太黑暗太无趣了,才能凸显的这几天会这样开心。
他躺好,说,“过来了,说吧。”
闫诺听他那语气就气结,“别嘚瑟,老子也挺想跟你干一架的。”
方乐笑到,“来啊。”
“不来。”闫诺说,“本来就摔碎了你的手机,万一又把你捏碎了,怎么办?”
方乐这回是气笑的,“我这么弱么?”说罢转身就一拳挥到了闫诺脸上,不出他意外的被挡了下来,他继续进攻,翻身压制在闫诺身上,以上制下胜算更大。
可惜,闫诺眼神里闪着笑,方乐还没完全掌控上方就被握住了手腕压回到草坪里,双手被压制在脑袋旁,一边一只,动弹不得。
闫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闹,来真的你真打不过我。”
方乐气的不行,他现在怀疑在天台上掰手腕时是怎么赢的,“你这么自信?”
“我从小打到大,”闫诺轻轻笑着,“从小,打到,大。”
方乐不甘心的又尝试着挣动了两下,被压制的更用力,疼的他龇牙咧嘴,“放过我的手腕行不行。”
“那你别又动手,真不跟你闹。”闫诺稍稍松了些力气。
“暂时服输,可以了吗?”他感觉手腕肯定得要青了。
方乐没听到闫诺的回答,也没有被放开,他疑惑的扭过头,一下子就跌进闫诺认真的眼神里。
“方乐”,闫诺轻轻唤了一声,渐渐的眼神和语气都温柔下来,“你真的,挺好的。”
方乐被他看的有点儿懵圈,又有点儿心软,“我知道,你说过。”
闫诺这才松开他,手指捏着他手腕轻轻揉了揉,重新躺回到草地里。
又是安安静静的气氛,入眼的星空都越发遥远。
方乐先打破沉默,“你从小就打架,你爸妈都不管你么?”
“不管,他们什么都不管。”下一句闫诺就换了话题,“你是不是早知道有今天,所以才买跳跳糖和薄荷糖的?”
“今天到底怎么了。”方乐歪过头看他。
于是闫诺把早上发生的一切连笑带骂的吐槽了一遍,“我也觉得自己脑袋缺弦,可能学习学傻了。”
方乐在一旁脑补的笑出声,被闫诺打断,“别笑了,你今晚太不厚道了,是不是被附身了。”
打断了也没用,方乐顿了顿继续笑起来。
闫诺随他去了,翘起二郎腿问到,“你呢,你去复查脚踝,会不会就被通知痊愈了?”
“应该不会,”方乐说,“去年元旦受的伤,至少要到今年元旦吧。”
“是怎么受伤的?之前就特别想问。”但是怕你不说,没敢问。
方乐张张嘴,眉心皱在一起,语气却似开玩笑,“怎么说呢,你就当听笑话吧。”
“好啊,我今晚被你笑话了这么久,”闫诺闭起眼,开始猜测,“该不会是从哪儿掉下去了吧?”
“我爸打的。其实也不算吧,确实是从楼梯上掉下去了,他推的。当时元旦和周末凑在一起,我提前回家,正好碰到他来找我妈要钱,又吵又闹的,还对我妈动手,我就... ...”
闫诺的二郎腿也不翘来翘去了,他侧过身面对方乐,“你...这他妈能当笑话听?就是暑假我在你超市里那次,那个人吗?”
“不是,他们俩在我上初二时就离婚了,那个人是我妈再嫁的,我管他叫丁叔叔。”
“那...那丁叔叔,人怎么样?”
“还可以,对我妈挺不错的,至少没有家暴。我从记事起就几乎天天看我爸打我妈,没有一天安生的,他抽烟酗酒,很烦,家里永远是乱糟糟的,无论我妈收拾多少遍,我爸一回来就把酒瓶摔在地上,看到什么扔什么。”
方乐抬眼看了闫诺一眼,看到他拧着眉毛,“我都没生气了,你这气什么呢?”
闫诺不理他,“你继续,我听着你说。”
也许是终于说出口,憋闷了那么多年,现在有机会能稍稍发泄一下也好。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除了打和骂,我爸也没做过其他事。我上小学后我爸也开始打我,我妈就想把我送去寄读学校,但是家里的钱都是我爸掌管,没多余的钱能让我去住宿,所以天天回家后我就赶紧钻到厨房里把自己锁起来。”
“有时候运气不好被抓住,就要挨打,有时候运气好,他就在外面踹门,我就在里面哭,有一回估计是那个锁被踹了太多次,被他踹开了,我还记得当时真的吓的哭都不会哭了,他把酒瓶子摔在我面前,拿起一个玻璃片就冲我扎过来,我想跑出去,被他抓住了,在腰上划了一道口子。”
方乐说到这,伸手去摸了摸后腰,自嘲到,“印象太深刻了,感觉还疼呢。”他抬眼看闫诺就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别这么看我,瘆的慌。”
闫诺不跟他开玩笑,低声说,“给我看看。”
“看什么?”
“看看你被划的那个口子,留疤了么?”
方乐拍开他要掀衣服的手,“缝了五针,肯定留疤了。”
缩回去的手又伸过来,不容拒绝,“转过去,给我看一眼,在哪边?”
“别乱动,给你看,”方乐背对过他,把衣服下摆掀起来咬在嘴里,手摸在右边的后腰上,“这里,我手指这里。”
“嗯,看到了。”闫诺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了一条疤痕,说看一眼就只看一眼,他拉下衣服帮他遮好,“别讲了,听不下去了。”
方乐轻笑着转回身,“还有好多好多,真不听了?”
“不听了。”闫诺捉过他的手腕轻轻揉起来,低声骂了一句泄愤,“你晚上回去看,要是淤青了,我让你揍回来。”
“幼稚不幼稚。”方乐抽回手,“你不是说你父母感情很好吗,那你给我讲讲幸福家庭是什么样的,让我开心一下。”
闫诺沉默了。
方乐看他盯着草地出神,催促了一声,“怎么了?”
“我,我在想,是骗你,还是说实话。”
“什么意思,要不你先骗我,然后再说实话?”
方乐只是一句调侃,还纳闷着呢,就听闫诺说,“我爸早年下海经商,做的风生水起,娶了我妈,我妈喜欢慈善,于是我爸爸就以她的名字创办了福利院,我爸教我利益,我妈教我人情,从小就在温暖的家庭氛围里成长,要什么有什么,却又从来不被过分满足。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小少爷的成长史。”方乐点点头,“那实话呢?”
闫诺盘腿坐正了,“你知道闫箴吗?”
“知道,那个牛逼哄哄的商人,该不会是你爸?”方乐有点儿不淡定。
“你知道暖书堂和芳满庭吗?”
“知道,鸢兰最好的孤儿院和养老院,是闫箴创办的,暖芳慈善。”方乐特别不淡定了,他也屈腿坐起身,“你刚刚是在骗我还是在说实话,我怎么有点儿分不清。”
“闫箴的妻子叫做陈暖芳,他以‘暖’和‘芳’命名的福利院,”闫诺拉着方乐又一起躺回到草地里,望着星空说,“我爸把我丢在暖书堂门口,我没名没姓的,根据堂里的习惯,没有姓的小孩子都跟着闫箴姓。”
“其实我爸丢错位置了,暖书堂和芳满庭挨着,他把我放在了芳满庭的门口,我是被丁老头发现的,说我在大雪天里眼睛都没睁开,他把我抱到暖书堂去,妈妈就说‘要不你来给他取个名字吧’,丁老头就把他名字里中间的那个‘诺’字给我了,所以‘闫诺’就是这么来的。”
方乐:“... ...”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月明星烁。
“从小打到大也没骗你,谁要是说我没爸没妈,我就揍谁,现在回想起来,小孩子的恶意真的挺可怕的,不知道那些被我揍过的熊孩子们,都还记不记得自己曾经嘴巴特别欠抽。”
“长大了一点儿脾气就更不好了,谁欺负我我就加倍还回去,堂里的孩子一个个都挺厉害的,妈妈们从来没给我们灌输那些柔情的鸡汤,就是怕没爸没妈的,性子再软糯的话要受欺负。”
闫诺还想吐槽,就感觉手腕被捉住了,被轻轻握着,传来近乎炙热的温度,很快就把相贴的皮肤汗湿,特别温暖,特别烫,让他那些涌到心头的吐槽哗啦一下子全都消散,无影无踪。
“给你名字的丁老头,也就是那位会画画,也会养金鱼的丁老头?”
明知故问的一句话,闫诺知道方乐的心思,但他眼眶很快就湿润起来,“嗯,他去世了,就暑假的时候,别说他了,我...”
方乐听到他声音哽咽,转过头看到他另一只手臂横在了眼睛上,心里心疼的不得了,握着他手腕的手向下滑了些许,越过手心,握住了手指轻轻攥了攥。
闫诺沉默的哭了一会儿,咬住唇慢慢的缓过悲伤,他说,“本来你是要开心一下的...要不我再讲个开心的事情给你听?”
方乐摇摇头,看他眼睛还藏在手臂里,于是说,“不用,我...你能听我吐槽,又能跟我讲你的事情,我就挺开心的了。”
“真的么?”
“嗯,不过这些事情我都没有和别人讲过,你嘴巴要不止严一点。”
“我也没和别人说过,鸢高里你是唯一知道我是孤儿的人,你也要保密。”
“孤儿”两个字让方乐很难受,他抿了抿唇,很认真的说,“要不,你认我做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