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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微微叹了口气,对着身旁还在冒着冷汗的书明深道:“接下来的事情沈某自会解决,你顺着前面的那条路一直走便可离开此地……”
说着抬手一指不远处的一条林间小径。
书明深还没等反应过来,沈浪便抬手在他的后背上轻轻一拍,书明深顿时便有如腾云驾雾一般轻飘飘的向着不远处的那片树林中飞去。
“那沈兄你怎么办?!”
书明深不死心地转回头来,望向依旧站在屋脊上却离着自己越来越远的沈浪喊道。
沈浪朝着他笑了笑道:“书兄不必担心,沈某还不至会死在这里,而若是书兄你继续留在此地的话,沈某只怕反而会施展不开拳脚……”
知道书明深很可能会因为担心他的安危而再度回来,沈浪特意在后面加了一句。
书明深落在那片树林间一处柔软的空地上,虽然因为站立不稳而跌了一跤,却果然没有受伤。
黑暗中,他只能看到沈浪和对面的那位怜花公子似乎隔空说了些什么,然后沈浪便摇了摇头,有些无可奈何地跟在那名绯衣少年的身后,与对方一起消失在了那层层叠叠着的屋宇之中。
“……”书明深站在原地迟疑了半晌,沈浪好不容易将他救了出来,他自然不能够再回去送死。
更何况以他的身手,显然也没有办法帮上对方的忙,只有拖后腿的份儿。
“对了,还有东方兄和花满楼他们!”书明深思量了良久,终于还是决定回去搬救兵。
虽然他只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但他认识的朋友中却有十分厉害的人物,他虽然没办法救得了沈浪,但对方一定可以!
书明深想罢,连忙按照沈浪方才的吩咐沿着那条林间小径向着山下走去。
暗夜昏沉,书明深连滚带爬地摔了好些个跟头才好不容易从林子里面出来,然而前面的道路却并未见好走几分。
昏暗的月影下,呼啸的冷风刮过树梢带起沙沙的轻响,和着枭鸟夜啼给人一种鬼气森森的感觉。
书明深一开始并未留意这些,只是全心都在担忧着沈浪的安危和自己到底何时才能够到家,直到有一条黑色的人影出现在了距离他前方不远处的山道上,不当不正的刚好挡住了他的去路,书明深这才恍然察觉到了什么,渐而停下了自己疾驰的脚步……
前方那人一身同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衣,然而却并未蒙面,腰间别着一柄在月光下泛着凛冽青光的长剑,宛如雕像一般站在前面的道路中央一动不动:“……”
书明深乍一看到对方的时候也被惊了一下,不过还是在心中安慰自己对方大概也是跟他一样的路人罢了,然而尽管这么想着,心中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发毛,脚步也不受控制的停了下来。
深更半夜,月黑风高,此人一脸肃杀之气地站在这空无一人的料峭山崖上,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善类,书明深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贸然向前,只能冒着冷汗抬手冲着对方微一抱拳道:“不知尊驾是哪位高人,为何要拦住在下的去路?”
黑衣男人的脸在月光下泛出一种苍青的颜色,骤然看去就仿佛是一具死去多年的古尸一般,若非是对方的双眼还能够转动,书明深大概觉得自己今天当真是遇见鬼了。
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被从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惊得汗毛倒竖。
“你不必知晓我是谁,”男人闻言,面无表情地缓缓开口道:“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而死人又何必知晓太多!”
书明深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满脸惊惧地瞪着对面的那人,他就算再蠢也听出了对方话中的意思,这个黑衣男人摆明了就是来杀他的。
然而书明深却还是忍不住道:“阁下莫非是认错人了,在下之前从未见过阁下,想来也不曾得罪于你,你为何要来杀我?”
那男人冷着一张脸道:“有人出价买你的命,我只是接了这桩生意罢了。”
言讫便不再开口。
书明深见多说无用,只得转过身去七手八脚地想要往回跑。
那男人却显然并未将他放在眼里,即便见他逃跑也没有急着去追,只是缓缓抽出自己腰间的那柄吹毛断发的精铁长剑,一个纵身便跃到了书明深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书明深被惊得差点跌下山崖,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身上居然能够散发出如此强烈的杀气。
心想这一次大概真的在劫难逃了,书明深咬了咬牙,干脆闭起了自己的眼睛,等待着对方即将了结自己的那一剑:“……”
黑衣男人缓缓眨了下眼睛,面色依旧冷然地道:“你放心,我的剑快得很,在你感觉到疼痛之前,便已然没有命了!”
☆、第三十一章
“……”书明深也不说话,只是依旧死死闭着眼睛,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
男人的剑终于向着他刺了过来,用快得堪比闪电般的速度,书明深甚至听到了剑刃划破空气时发出的那种让人肌骨生寒的轻响声……
然而向着他直刺而来的剑刃却并未触及他的脖颈,在那冷冽的剑尖将他的咽喉点出一点血花来之前,已然有个东西自不远处的密林中飞来,“叮”的一声击在了黑衣男人的剑刃上,生生将对方刺向书明深的剑尖打得错开了几分。
剑峰擦着书明深的脖颈旁划过,骇的书明深机伶伶的打了一个寒噤,睁开眼睛就看到对面男人的脸色也同样变了变,收回长剑一脸警惕地看向不远处的那片黑漆漆的树林:“……”
“……”书明深不由愣了一愣,心有余悸地扶着自己的胸口直喘粗气,偏头一看,发现刚才打在黑衣男人剑刃上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一枚淡青色的玉佩。
玉佩在刚才的撞击下,已然被那寒铁的剑峰削成了两半,若非如此的话,书明深现在只怕已然死在了这名黑衣刺客的手中。
然而能够以这枚玉佩击开黑衣人手中长剑,救了他一命的这人又到底是谁呢?
书明深小心翼翼的将已然碎裂的玉佩从地上捡起,看了半天总觉得有些眼熟,他本以为是沈浪来了,然而若当真是对方的话,又为何不肯出来?
黑衣男人显然也有些紧张,眉头紧锁地盯着对面的那片树林,好半晌,在见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之后,这才再度将头转向一旁的书明深。
书明深见状连忙后退了几步,想要再找机会逃走。
黑衣男人死死盯着他道:“我既答应了要来杀你,今日便休想有人能拦得下我!”
他这话其实是对着在树林里藏着的那人说的,然而树林中却除了飞鸟惊起的展翅声外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黑衣人却已然再度挥剑向着书明深的方向刺了过来!
只可惜这一次他的剑刃还是没能够刺入书明深的咽喉。
然而原因却并非是又有什么东西从树林中飞出来打偏了他的剑,而是不远处月光洒落的山道上,忽然在此时行来了一人一马。
那马是一匹身形高大、浑身上下漆黑得没有半点杂色的大宛良驹。
而人则更加的惹人眼目,倒不是因为对方的长相有多么的丰神俊朗,气质有多么的飘然若仙,而是因为对方脸上长着的那一双宛若寒潭一般深邃的眼眸,在清冷的月辉下正反射出的令人寒透骨髓、心胆俱丧的灼灼冷光。
眼中虽有光,但那光却着实令人脊背生寒,毛发倒竖,就连书明深都忍不住被对方那充满煞气的眼神惊得连着打了好几个激灵。
“……”书明深正迟疑着要不要上前求助,因为这个黑衣刺客显然武功不弱,若是这个骑马的男子不是对方的对手的话,那他岂不是反而连累了人家?
大概也就只有书明深才会在这种事关自身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还会为了路人的安危考虑。
“……”白衣男子来到他们近前的不远处缓缓停下马来,面无表情地打量着眼前的书明深和对方身旁的那个手执长剑的黑衣男人。
黑衣人似乎也被对方的视线看得颇不自在,不由冷冷开口道:“你可是这人找来的帮手?”
白衣男子闻言尚未开口,书明深却仿佛终于回过了神一般,一蹦三尺高转身便向着山下的方向逃去,还边跑边道:“你、你有本事就来追我好了,莫要将其他人也牵扯在内!”
书明深本以为自己这一次死定了,毕竟凭对方的本事当真一剑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然而,就在那个黑衣人展动身形想要向着他追来的时候,却被人伸手拦了下来。
拦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骑在马上的那名白衣男子。
“你为何要杀他?”白衣男人在上下打量了面前的黑衣人一眼后,开口问道。
黑衣人瞪了他半晌才道:“此事既与阁下无关,阁下又何必过问?”
白衣男人面色不变,瞥了眼正站在一旁双腿发软,一脸紧张地注视着他们的书明深,点了点头道:“确实与我无关……”
“可你既也用剑,却是以其去杀戮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此事我却不得不管,”白衣男子挑了挑眉道,“阁下如此作为,难道便不怕负了掌中之剑的威名吗?”
黑衣人闻言身子似乎震了一震,看了眼自己手中尚未染血的长剑,又看了眼不远处的书明深,神色复杂道:“我也不愿屠戮他这种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只是师命难为,且我掌中之剑既已出鞘,若不见血,如何能收?”
白衣男人闻言稍微偏了偏头,冷声道:“练剑贵在诚心正意,阁下若连此点都无法做到,只为杀人敛财而练,还不如不练的好!”
“我原本以为你也可算是一名难得一遇的敌手,然而阁下此等为人,只怕还不配叫我出手。”白衣男子面无表情,言讫便不再出声。
“……”黑衣男人仿佛被对方的话给打击到了,忍不住以剑抢地,身形摇晃的后退了两步。
“……”书明深原本还在担心自己的安危,此刻却不由满脸好奇地看向那两人的方向,想不到这名白衣男子仅用了两句话便叫那个一看就凶神恶煞的黑衣刺客动摇了起来,书明深觉得这次他果然是遇到了救星!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若非黑衣人察觉到了对方也是个在剑术上出类拔萃的顶尖高手,甚至于剑法比他还要高上一筹,又怎会因为被对方的三言两语说中了心事便产生如此大的震动?
黑衣人终于放过了书明深,只是在临走之前,看了书明深和一旁骑在马上的那名身形峻拔、冷若冰霜的白衣男子一眼,神色不明地留下一句话道:“在下一点红,多谢西门庄主提点!”
☆、第三十二章
话音方落,人已飘然不见了踪影。
书明深直到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才终于稍微松下了一口气来,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抱拳冲着面前地白衣男子深深一揖道:“在下书明深,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然而,却许久都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应,书明深不由好奇地抬起头来,然后便发现白衣男子已然骑着马悠闲走远,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