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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须发如戟的老者见状,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十几年未见,吾儿果然已经太太平平地长大成人了,老夫见之心甚慰已!”

    “……”书明深却依旧呆愣愣的瞧着对方,既不说话,也不动作,仿佛已经完全僵住了一般。

    女子抬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喊道:“公子?”

    “……”书明深恍然回神,然后视线在面前的这两人身上扫了扫,后退了两步,满脸警惕地道:“你、你们莫要开玩笑了,在下的生父早已过世多年,这位老伯他怎么可能会是、会是……”

    书明深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乱,毕竟任谁这样突然冒出个明明应该已经死去多时,此刻却又好生生站在这里的爹来,都不可能会脑子不乱的。

    见书明深不相信,对面的两人对视一眼,随即,那女子应命走前一步,在书明深满是惊讶的目光中将自己脸上罩着的那层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一把揭下,对着书明深道:“若是公子不信的话,不如看看属下是谁!”

    面具揭下来后,底下立刻露出了一张白皙姣好的少年的面膛来。

    “……”书明深盯着这张脸打量了片刻,发现对方居然就是那日他被白虎堂的人绑走后,率领一众人马将他救出来的那个名叫白怀术的少年,顿时不由更惊讶了。

    那少年却对着他抱拳行礼道:“公子莫怕,属下绝无恶意,因为王爷他想要见公子一面,所以属下才设法将公子你带来这里,还请公子您莫要见怪!”

    “……”书明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这两人说不出话来。

    一旁那位魁伟的白须老者亦对着他笑道:“你不必担心,老夫此来并非想要你做些什么,不过是想与自己失散多年的至亲见上一面,略微叙一叙旧罢了。”

    书明深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眸光中依旧有些警惕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书明深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对方会是自己死去多时的父亲,毕竟他母亲之前从未告诉过他他的父亲还活着,而且还是什么镇南王爷……

    老者闻言微微叹了口气,捋着颔下已然完全霜白的胡子道:“我也知道你或许不愿相信此事,可老朽确实是那位早已“死”去的镇南王,而你也确实是老夫唯一的儿子……”

    书明深沉默不语:“……”

    那自称镇南王的老者继续道:“十九年前那狗皇帝下令将我等一族满门抄斩,当时我费尽周折好不容易找人替死免过一劫,自己则逃亡西域苟延残喘!形势严峻,我自然顾不得你们母子二人,更何况若是叫人得知了老夫的妻儿如今尚在人世,你与你娘亲的处境只怕还会更加危险,所以在迫不得已之下,也是为了你们母子两人的安全考虑,我才不得不隐姓埋名不与你们联系,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重返故土,这才终于忍不住想要与自己的亲生儿子见上一面……”

    老者言讫又重重叹了口气。

    书明深呆呆地看着对方,心中五味杂陈,他并非完全不相信对方的话,因为这些话同之前太平王爷告知他的事情大致相合,然而他又不能完全的信任对方,毕竟此事事关重大,总要叫他好好想想清楚才行。

    好在这位镇南王爷倒是也并没有为难他,在说过了这一番话后便放他离开了,只是在临了之前告诉他,自己这几日都会暂居京中,若是他想要与对方见面的话,可以叫白怀术替他引路。

    “……”书明深回去以后辗转反侧了许久,满脑子都是那个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镇南王。

    毕竟若是对方当真是自己的生父的话,书明深在这茫茫人世之中也总算有了个亲人,可是他又不清楚对方突然出现在此究竟有何用意……

    于是在思虑再三之后,等到白怀术第二日又扮成那名女子的样子到这家铺子里来,书明深便向对方提出了想要再见那名老者一面的要求。

    无论如何他也一定要将这件事情彻底搞清楚才行!

    那老者对待他的态度依旧十分热情,然而书明深却还是有些放不太开的样子。

    待到那个白姓少年从房间中离开,书明深冲着正坐在自己对面悠然品着茶的老者,直截了当道:“不知阁下此番来京有何目的?”

    他也不是傻子,若对方当真是那位镇南王爷的话,那便是朝廷通缉的亲犯,虽然说已经死遁多时,却也难保不会有暴露身份的可能。

    可对方居然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回到京城中来,书明深才不相信这人只是单纯的为了来见自己。

    ☆、第四十七章

    老者望着他笑道:“老夫的目的书公子就算是知道了又有何用?”

    “老夫不相信书公子你会去官府告发老夫, ”镇南王爷捋着自己的胡须道:“但若要让你加入我们只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是以,即便你知晓了老夫的意图又能有何益处呢?”

    书明深一时间无言以对,他确实不能够做些什么, 毕竟若是这人真的是自己的生父的话, 他总不能当真如对方说的去府衙告发对方,于是顿了顿,轻咳一声道:“阁下若是不想说的话就算了。”

    因为就连他自己此刻也没有想明白究竟要怎么办才好。

    然而镇南王却眨了眨眼看着他道:“老夫也没说不能告知你,只是怕你知道了反而要徒增烦恼罢了。”

    见书明深眼神定定地看着他, 镇南王清了清嗓子道:“二十年前发生的那些事情你既已然知晓,便也该知道老夫一直对此事怀恨在心,抄家灭族之仇又岂能轻易放过, 所以老夫此来自然是为了报二十年前的宿仇旧怨的!”

    “只有这些?”书明深看着对方皱了皱眉道。

    镇南王深深叹了口气道:“当然,若是你也肯答应帮爹的忙,那我们的计划便会进行的更加顺利了。”

    书明深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随即垂下眼来沉默不语。

    镇南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道:“二十年前的那场祸患虽然因你而起, 但吾儿也不必为此太过自责,毕竟你当时也不过是个未及半岁的襁褓幼儿罢了, 若非那狗皇帝昏庸无能又怎会听信他人的蛊惑之言,对我一族痛下杀手?”

    “……”书明深的身体忍不住有些僵硬,停顿了好半晌才又抬头看向对方道:“你当时当真未曾意图谋逆?”

    镇南王闻言挑了挑眉,抱着手臂道:“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反正是那狗皇帝下令将我等一脉尽数杀光的, 此仇老夫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报!”

    “而且即便我没有谋反之心,只要老夫还存在于这世上一日,那皇帝老儿就会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镇南王冷笑一声:“即便我想要杀他,那也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

    “可他毕竟是你的君王,”书明深似乎有些不自在,不过还是看向对方道:“忠君爱国本就是身为臣子应尽的义务……”

    其实书明深这话说的也不是很有底气,虽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是当真到了那种时候,若是对方确实没有过谋反的心思,那未免还是死得太冤了一些,更何况数百条人命转眼间就烟消云散,又岂是区区一句“君要臣死”便能够说得清的?

    不过即便如此,书明深身为一个熟读先儒古籍之人,书中还是教导他不能够对君王有不臣之心,然而,若是有一日天子当真下令要他书某人以死谢罪的话……

    “……”书明深蹙眉苦思,那他又是否真的会按照对方的谕旨豁出自己的这条命去?

    镇南王闻言冷哼,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庭院道:“那若是他要杀的人不是你,而是宫九呢?”

    书明深闻言不由得浑身一震,目瞪口呆地看向对方:“……”

    镇南王转过身来,看着书明深此刻这副傻乎乎的模样,笑了笑道:“老夫之前便听说你与那位九公子‘关系匪浅’,如今看来倒是果然不假。”

    说着,看向书明深的目光不由带出几分深意来。

    书明深也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朝着对方走了两步道:“你说他想要杀九兄,可是真的?”

    镇南王却挑眉道:“咦,老夫有说过这话吗?”

    见书明深有些郁闷地看着自己,镇南王这才慢悠悠道:“他虽然现在没这个念头,但你的这位九兄若是继续这样作为下去,出事只怕是迟早的问题……”

    “九兄他才不是那样的人!”书明深蹙着眉宇,据理力争道:“莫要以为你自己有所图谋,便当所有的人都与你一样!”

    镇南王倒是并未介意他的僭越,只是冷眼看着他道:“你才跟他接触过多久,如何知晓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老夫虽久居西域,但在中原的耳目亦有不少,暗中得来的消息可比你多得多!”

    “莫要看他在你面前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便真以为他是什么好人了,”镇南王冷笑道:“你以为他接近你是不报目的的吗?他就是因为看你如此傻气,所以才想出此种办法来利用你,也就只有你才会被那只小狐狸的演技给蒙骗住!”

    书明深气得脸色发白,但又找不出话来反驳对方,半晌,只得深吸了口气道:“我相信九兄他绝不会是这样的人,阁下只怕是与人勾心斗角惯了,所以才看谁都不像好人!”

    镇南王见对方如此,也不再多言,毕竟书明深现在正被那只小狐狸迷得团团转,他就算说破了天对方也是不会相信他的话的。

    于是遂道:“既然你不相信老夫的良言,那咱们不若走着瞧。”

    “若是宫九接近你并非抱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老夫从此之后便再也不管你的事情,”镇南王道:“我只是担心你到时候被他连命都骗去了,还不知自己究竟是为何而死的……”

    书明深板着一张脸,冷冰冰道:“在下是否会被骗不劳阁下费心,只要阁下不要来骗我就好!”

    镇南王颇为无奈地摇头苦笑道:“老夫何曾骗过你了,而且即便老夫想要骗你那也定是为了你好,难道你还认为爹会万里迢迢的跑来害你不成?”

    “……”书明深闻言沉默着不再言语,只是在又看了对方一眼后,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而就在他眼瞅着便要踏出门去的时候,镇南王的声音却又在他的背后传来:“你若有事可以叫怀术通知我,还有,小心点宫九,那小狐狸可绝不像你想象的那般容易对付……”

    “……”书明深回头又望了对方一眼,这才面无表情的走出了门。

    镇南王一直注视着对方由白怀术领着走出庭院的大门,这才终于微微叹了口气。

    虽然他来找书明深也并非完全不是出于利用的目的,但他毕竟是对方的爹,即便书明深到现在也不肯认他他也不会去害对方,然而宫九等人可就不见得了。

    之前前去刺杀书明深的那些刺客他也已经差不多查出了对方的身份,包括叶孤城等人在内全都不是什么容易相与的角色,不过这些人倒还好说,最令他感到棘手的那人果然还是宫九。

    毕竟对方的手段实在太过高明了一些,书明深此刻完全将其视为了自己的挚友和知己,想要轻易掰断那两人间的联系绝不容易,他还需要再想想其他办法才行……

    他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就算对方不肯认他,平时看起来又是一副傻乎乎的完全看不出半分精明的样子,他也绝不能叫对方落入那些不怀好意的狼虎之辈的手里!

    “小狐狸……”镇南王爷冷笑,想要拐走他儿子?他才不会叫你的诡计得逞呢!

    书明深在路上心不在焉的走着,白怀术则躲在暗中保护他的安全,直等到书明深踏进了西门吹雪那座院落的大门,对方这才悄无声息地返回自家的主子那里复命。

    然而,书明深才刚推开自己眼前的竹篱院门,就发现今天这座庭院里的人似乎比往常多了几个……

    “书兄,许久不见,可还安好啊?”

    院子里不仅有西门吹雪,花满楼和阿吉也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而且更叫人感到稀奇的是,楚留香居然也正坐在院中的石桌前与花满楼等人一起愉快的喝茶聊天,在见到他进门后,还愉快地向着他打了声招呼。

    “你们……”书明深有些疑惑地走进门来,完全不知道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花满楼一听到他的声音便转过身来对着他道:“书兄,虽然此地还算安全,你也最好还是不要独自外出的好,否则若是你过会儿再不回来,在下等恐怕便要出门去寻你的踪迹了。”

    书明深闻言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抓了抓头发冲着对方道了声歉,然后,才转头看向一旁的楚留香和阿吉道:“你们怎么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