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警员警也凑过来看：“哎？还真是，这不应该呀……是孙小树这孩子回来过?”

    开门进了院子，满院的杏花花瓣，铺了一地，唯有那屋子里黑洞洞的，阴郁极了。

    郑允浩环视了院子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杏花树上。他走过去，四处看了看，突然对金在中招招手：“在中，你过来。”

    “恩。”金在中走过去，看着树跟周围凑成一堆爬来爬去的虫子，吃惊的睁大眼，“这是……”

    “没错。”郑允浩确认他的猜测，“这是锤甲虫，有的地方也叫埋葬虫，喜欢吃动物腐尸。他和金在中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老警员和韩警官都被吓到了。

    “跟周围的人借点工具，挖出来看看。”郑允浩下令。

    四个男人挖起来效率还是挺快的，没多长时间就挖到了东西。韩警官脸色惨白的盯着坑底的东西，一片片杏花花瓣落下来，突然韩警官就转过头去吐了起来。

    郑允浩的手机响了，是朴有天欢快的声音：“人我们已经抓到了，那混账东西不肯交代，现在正审着呢，对了，你们到他家里了么？他说他家里都是艺术品，让你们别乱动。”

    “我们到了。”郑允浩低下头看着眼前的大坑，“也翻出了他的东西。”

    那大概两三米宽敞的大坑里，埋了数不清有多少具尸体，有的早就变成了森森白骨，有的身上还连着腐肉，甲虫在腐肉间欢快地钻来钻去，泥土的味道带着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杏花瓣仍在飘落。

    金在中回过头来，问在一旁已然被吓住的老警员：“那孙小树的父亲长什么样？”

    老警员反应了半天伸手比划了一下：“这么高，不胖，和、和……”

    “和苏默还有胡华是不是有点像？”金在中轻声问。

    老警员惊恐的盯着他，点点头。

    原来这么多年，他在谋杀着自己亲生的父亲，一次又一次地，金在中仰头望着那开得繁盛的花，觉得这个院子越发的阴冷起来。

    伤害和被伤害，是个周而复始地死结。

    郑允浩和金在中是在第二天离开庆尚道的，案子到这里就一切尘埃落定。几天后，苏默的父亲在他已回国的姐姐的陪同下前来认领苏默的尸体，朴有天觉得当初那个斯文冷淡的男人似乎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问金在中：“他要是像前几次那样把人埋在院子里，也不会有人发现，毕竟那地方实在是太偏僻了，谁也不会想到，但是为什么要选择暴露？”

    “因为杀人已经不能满足他了，”金在中说，“从他杀人的频率越来越高就可以看的出来，他发现杀死那些和父亲相像的和自己相像的人已经填补不了心里那个空虚的黑洞，这个黑洞一开始装的是扭曲的童年后来是腐烂的尸体，杀死第一个人的时候，这种感觉让他兴奋，好像从中能得到无穷的力量。”

    慢慢的他就爱上了这样的感觉，一再的杀人，沉浸在这杀人的艺术里不能自拔，可是他发现这些已经不能满足他了，那些埋在土里的尸体都是一样的，没有新鲜的东西，这对自诩为艺术家的他来说简直是莫大的侮辱，所以他决定玩儿一把新鲜的——

    把苏默和胡华的尸体展示在光天化日之下，这样他心里的空洞再次被别人的关注填满，谁也不知道除了秘密博客之外他还有没有别的杀人手段，但是这样做无疑更加重了他的特权感，像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国王。他甚至在警察面前掩饰不住得意的面孔，沾沾自喜的做着假口供，看他们被耍的团团转。

    这个世界上幸福的家庭大都相同，但是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谁也不知道本应该是血脉相连的至亲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也没人说的清。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少悲剧。孙小树这样的，或者也只是悲剧的一种。

    出了一趟差回来，金在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然后好好的睡一觉，苏默的案子让所有人都累的人仰马翻，所以趁着天下太平郑允浩大大方方的放了重案组一天假。不过，他似乎忘记了金在中好像还是扫黄组的组长。

    所以在听到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毫无防备的金在中被吓了一跳。

    “俊秀？”金在中有些紧张的拿起电话，这个时候打电话来，难道扫黄组有什么事情？

    “真难为你还记得小人的名字。”金俊秀的声音凉嗖嗖的，“我还以为我已经成了你心中的路人甲。”

    “额……”金在中被狠狠的噎了一下，他知道最近这几天他为了帮重案组破案，把所有的工作都交给金俊秀的行为有失厚道，但是郑允浩是很好的工作伙伴，让他不知不觉中重新投入了他曾经以为再也不会接触的工作中。

    “这几天辛苦你了。”金在中诚恳的说道。

    “没事。”金俊秀出人意料的善解人意。“为了你和允浩哥的幸福，这点辛苦又算什么。”

    金在中囧：“……”他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金组长。”俊秀的声音变的小心翼翼起来，“你跟允浩哥朝夕相对，终于决定效仿朴有天和沈昌珉，一起私奔了？”

    “我们只是一起去庆尚道破案。”金在中说道。

    “两个人一起去破案，其中一个还是我们扫黄组的。”金俊秀表示理解，“以郑氏夫夫的名义？”

    金在中真的被呛到了。他轻叹一声：“俊秀。”

    “需要我作为娘家人出席么？”

    金在中囧，他的话金俊秀到底听进去没有啊。他正色道：“不用这么麻烦了，现在挂电话让我休息一下就好。”

    “你还没请假。”金俊秀不依不饶。

    “那我现在请总该可以了吧。”金在中怒了。

    “婚假还是年假？”

    金在中抚额，如果说这是金俊秀的报复的话那么他成功了，他宁愿多分担点工作。

    “年假。”金在中尽量的保持清醒，不让对方糊弄过去。

    “准了。”

    ……

    到底谁才是扫黄组的老大啊？

    金俊秀又东拉西扯的损了他一会儿，直到金在中表示会请他们整组人都去喝一杯之后才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金在中直到现在充分认识到金俊秀的缠功一流，自从上次在他的挤兑下答应请扫黄组的成员吃饭之后，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做了一个奇蠢无比的决定，金俊秀几乎有空就见缝插针旁征博引的提醒他，他当初背着他们所有人去查案是无组织无纪律的自私行为，如果他反驳，那么金俊秀就会摆出一副受害者的面孔用幽怨的眼神看的他落荒而逃。

    “俊秀，”走在前面的金在中受不了的顿住脚步，“你上辈子是八爪鱼吧？”

    金俊秀毫不在乎的耸肩：“上辈子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这辈子我一定是铁公鸡不把虫子吃到嘴里我是不会放弃的。”

    金在中的脸色立刻变得囧囧有神，他早就应该知道这个家伙身上的毛是铁做的。

    “俊秀，你交往过很多女朋友吧？”

    金俊秀：“？”怎么话题跳的这么快？金组长的思维方式难道是袋鼠？怎么一跳一跳的。

    “下次挑选女朋友最好是选身材软一点的。”金在中诚心诚意的建议

    “为什么？”完全不明所以的金俊秀只有傻傻发呆的份。

    “因为只有软体动物在你的纠缠下才不会窒息。”

    金俊秀：“……”这是在夸他吧在夸他吧？

    金在中说完就趁着金俊秀发呆的时候扬长而去了。其实他倒不是不想请客或者是拖延时间什么的，只是最近郑允浩的表现太积极，总是旁敲侧击的提到关于上次他们被打断的颁奖典礼的问题，本来以为没什么反正迟早要走到这一步，只是前几天金俊秀的挤兑让他又别扭起来，他知道自己在使小性子，而且这种小性子还是只针对郑允浩的才有的，如果以前的同事看到这样子的他不知道会不会去押他去看精神科。

    想到这里，金在中笑着摇了摇头，瞻前顾后不是他的作风，有空还是跟允浩好好谈谈吧。心里有了决定，金在中就不在多想，拿起笔开始写报告，虽然很多事情俊秀都可以代劳，但是行动报告这种事情还是要由他这个头儿来的。

    相比金在中的忙碌，经过休假的重案组再次清闲下来，所有人又回到无所事事的状态下。

    除了莲篷早早翘班约会女朋友，其他人都聚在一起无聊的发呆，朴有天正戴着硕大的耳机听音乐听的昏昏欲睡。突然，一股蛮力把他从椅子后面揪了起来。

    “跟我进来。”众人只看见郑允浩突然如一阵风一般从办公室里刮出来又像一阵风一样刮进会议室，中间还卷走了朴组长，李叔清楚的看到一道精光从沈副组眼中闪过。

    “允浩哥，你要做什么？”朴有天靠在门上惊恐的抱胸，“我……我已经是昌珉的人了。”其实朴有天本来是想说我是沈昌珉罩的人，委婉的提示郑允浩如果要杀要剐还要三思，但是在郑允浩探究的目光下他的舌头再次吃螺丝。

    “什么？”听到这句话的郑允浩不爽的皱眉，自己还什么都没跟在中做，朴有天这粒迟钝的大米已经被沈昌珉这壶闷骚的热水给煮成熟饭了，真是太逊了。

    “额……是的。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看到郑允浩眼里熊熊燃烧的名字叫做嫉妒的火焰，朴有天硬着头皮承认了。难道允浩哥是在嫉妒昌珉？虽然他以为允浩哥感兴趣的是金组长，但是现在看来显然是自己魅力太大惹的祸嘛。

    他一时分不清心里是喜是忧。

    其实还是应该跟允浩哥说清楚的。毕竟他心里已经有昌珉了，但是他又怕说的太清楚又怕伤了允浩哥的自尊心，毕竟是这么多年朋友了，一边是友情，一边是爱情，让他如何取舍呢？

    郑允浩显然不知道他现在心里七拐八拐的年头，一本正经的问道：“有没有想过把刚刚那句话的谓语换掉？”

    朴有天瞪大眼睛，如果说刚刚允浩哥还表现的很委婉的话，那现在就是赤裸裸的表白了。把谓语换掉？换成什么还用想么。朴有天自己脑补了一下换掉之后的话，我已经是郑允浩的人了。还没往深处想，他后背已经窜起阵阵冷风了，现在不拒绝也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