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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了窗户,一越而下,雪地上多了两个着地的脚印,他甚至没用手做支撑拄地。
他踩雪的声音轻到猫也无法相比,路过了那棵伤痕累累的法国梧桐树,他看见了什么?
新的切口,掉落的树皮。
这说明什么?
有人刚刚来此发泄,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沿着树前的脚步走就可以看见一个阴郁的男孩沙拉曼,他觉得可疑,那个邻居后来的言语。
他停顿了,在自己问他有没有看见饰品的时候。
他为什么停顿?是因为撒谎。
一定是因为他在撒谎,沙拉曼对撒谎十分熟悉,所以他断定刚才的邻居所说的是谎言。
他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他为什么要停顿?他为什么要转过身去?他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看着自己的眼睛?
因为他在撒谎。
他越想越气愤,跑去找树撒气但是仍感觉愤怒,他甚至想回去继续对那棵树实施虐待,可是不行,妈妈该回家了。
“呜呀!”柔弱的女声突然闯入他的耳膜,因为注意力不在路上所以他不小心撞到了人。
“啊啊真的很抱歉,对不起。”
沙拉曼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胡乱地摇动,眼前的黑发女性揉了揉她被撞疼的肩。
“真是......谁呀?”她的手在额前捋了两下,理了理因为碰撞有些散乱的头发,“诶?是法尔?”
“美斯凯蒂?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没事,这不怪你。”她轻轻用手在空中摆了摆,站直了身子,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捂住了胸口。
“呀,姐姐还有点事情,先走了,还记得我的家在哪一栋吧?有时间过来坐坐,”
然后女人慌慌张张地离开,手一直捂着胸口。
“怎么会那么匆忙?”他疑惑地把头偏向一边,然后想到自己该快些回家了,就加快了脚步,他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美斯凯蒂今天的着装有些暴露,不不,实际上她哪天都会在晚上穿成那样出门,在学生街的拐角里有通向另一个世界的路,穿过去就是腐败,是糜烂,是金钱,是欲望,是无法无天——
——那是个无视法律的地方,而她,美斯凯蒂,会准时出现在舞池里吸引人堕落,好像有一种生物传说叫做“妖精”,对,应该和那种生物相差无几。
她今天有什么不同么?好像没有。
今天她穿着有些复古的小礼服,虽然那种布料可以轻易看到里面的其他衣物,然后她有墨绿的耳钉,按理说应该搭配一条项链,最好也是绿色。
绿色的?
好像隐隐约约看见的,就是绿色的。
她为什么要躲闪自己?
为什么?
难道说......
她觉得自己今天很倒霉,被人撞到了两次。
她又揉了揉肩,这次她打眼看像对方,就觉得对方是个有钱的少爷,因为那套名贵的皮质服装还有头发上的蓝宝石吊坠。
她确信自己没看错,一开始她认为那只是浑浊的水晶,但后来才看清那是货真价实的蓝宝石,成色相当高。
这种时候该怎么做?
“哦,先生,你撞疼我了。”
她故意向前倾斜了身子,锁骨,继续向下延伸......
可莩兰乌多斯的注意力只在于她的气味。
该死的有那个死小鬼的味道,这使得他对于眼前故作姿态的女性更没了好感。
“我刚才就被人撞了肩膀,你看,是相同的地方。”说着她故意拉下左肩的袖子,露出香肩,但实际上没有多少撞击过的痕迹。
项链,莩兰乌多斯的目光集中在项链上,那上面也有那个小鬼的味道,而且很浓。
“...哦?你只被撞到了肩膀,其他地方没有被撞到?”他挑了一下眉毛,这对于眼前的女性来说也是一种诱惑。
“当然,作为保守的女性我很厌恶男性碰到我,不过刚才是个男孩子,他还是个孩子......但你不一样,先生。”她的目光充满了不知名的物质,浑浊,浑浊透了。
“先生,你打算怎么办呢?”
她的手修长,攀上了莩兰乌多斯的肩头,红色的指甲油反射着光,莩兰乌多斯皱了下眉头。
“啊...是个麻烦。”
“所以呢,先生?”
“你在说谎。”
他兀地把女人按倒在地上,头发挡住了表情,“你的项链是哪里来的?”
“是......前男友,这是分手临别的纪念。”显然眼前的女性不知道危险逼近了,她只当眼前的年轻人是个等不及的公子哥。
“搞笑,一个未成年和一个年近三十的女性刚刚分手......你觉得这个笑话是不是很有趣?”
莩兰乌多斯说话的时候紧贴在美斯凯蒂的耳边,他呼出的气体凉透了,但这对美斯凯蒂来说是个挺致命的诱惑。
“你的偷窃,有个人替你背了黑锅。”
他突然咬了下去,他故意没有咬准血管,只是狠狠地咬了下去,然后不等女人发出叫喊,就向后撕扯,硬生生地把声带扯断,吐到一边。
然后他闻了闻,血液的刺激感像无数钢针扎入他的心肺,他才重新扑了上去,嘴的位置对准被撕开的喉咙。
“我不准备原谅你。”
他的手扯下女子断裂的脖子上佩戴的项链。
“那个替你背黑锅的是我,我不准备原谅你。”
正如自己的罪行不会被神原谅,因为他的世界里没有神。
“妈妈,对是我...是沙拉曼...”男孩把电话夹在肩和脸颊之间,他的双手在摆弄报纸和剪刀——他在制作剪影。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一个人的,别担心。”他的妈妈今晚出差不会回来。
“嗯,我知道了,我爱你妈妈,再见。”他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立刻把电话扣上,切断了联系。
现在,他终于是一个人。
现在,他只能是一个人。
有人在靠近。
“嘭嘭嘭———”
“是谁?”
“我。”
冷清的声线再一次窜入身体里。
沙拉曼下意识地打开了房门。
慢慢地、慢慢地打开。
“咣——”莩兰乌多斯右脚钩住了门的一边,让门瞬间撞击到墙上。
“你的。”
他伸出手,把项链垂在沙拉曼眼前。
“这是......我的饰品,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惶急接过项链,婆娑着绿色的玛瑙。
“问题还真多啊,但我依旧不知道。”他白了沙拉曼一眼,但当事人不知情,他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玛瑙上。
“这是一个女人的东西,她让我还给你。”说着莩兰乌多斯准备回自己的“家”去。
“请等等,‘女人’是...美斯凯蒂吗?”
“天知道她是谁。”他双手抱拳在胸前,“别一惊一乍的,没有事了?我可以走了?”
“那个,我叫沙拉曼,沙拉曼达?法尔,很抱歉我之前还怀疑过你,我向你道歉,还有十分感谢。”
他说的很大声,好像世界都是安静的,只有他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