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何棠点点头：“去吧。”

    於野看了陆何棠一眼，低着头勾起嘴角。

    机遇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后来成唯，陆鹿，陆桥原和余昼梦都去试了试，多多少少的都有长进，没怎么受伤，但也都没有於野那样的好运气。

    倒是陆何棠，一直没出去过，就在洞里守着乔久。

    南栖就跟在陆何棠身后，也没有去。

    “何棠姐，”南栖叫她：“你不去吗？”

    “去，”陆何棠笑：“我们明天就去。”

    他看着乔久：“把南川也带上。”

    “这不好吧...”南栖说：“太危险了...”

    “没什么危不危险的，”陆何棠说：“这种事本来就是残酷的，留着条命就行了。”

    南栖还想说什么，又被陆何棠打断：“不然我们真要把命留这儿了。”

    南栖心里一紧。

    “别怕，”陆何棠温声说道：“我会带着你们俩出去的。”

    她说的是你们俩，可南栖没有注意到。

    到了晚上，陆何棠果然带着南栖出去了，一起出去的，还有背着乔久的於野。

    於野前后出去了两次，第二次除了一身伤什么都没得到，后来不知道陆何棠和他说了什么，他就一直待在山洞里了。

    半夜三更，乔久大概知道自己身处山林，有风声有说不上来名字的鸟叫声，感觉阴嗖嗖的，一有风吹过乔久就觉得背后发凉，寒毛直竖。

    没有人出声，不知道走了多久，乔久只觉得心里越来越慌，一颗心悬在空中上上下下，就是落不到实处。

    当南栖的闷哼声响起的时候，乔久竟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很快身边响起了打斗声，闷哼声，破风声，但乔久竟然只听到了他们三个人的声音。

    是谁在和他们打？

    乔久被於野背在背上，陆何棠就在乔久身后，不断的有利刃刺入的声音。

    乔久努力想要挣脱压制着自己的那股力量，却怎么也挣不开。

    很快，乔久闻到了血腥味。

    刚开始他还能分辨出是谁受伤了，可后来周遭都弥漫着这种味道，他完全分不出来。

    於野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南栖那边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下来，乔久心里有了一种不安的感觉。

    现场一片狼藉，地上七零八落的都是植物的枝干，红色的血液和绿色的枝叶混合在一起，还没凝固，缓缓流动着，有种诡异的烦腻感。

    南栖半蹲在地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鞭子，於野满脸的戾气，眼底带着没褪去的疯狂，而陆何棠要笑不笑的扫视了周围几圈。

    可乔久看不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身上发出了淡淡的光。

    陆何棠握紧了手中的弓：“走吧。”

    她看了乔久一眼：“跟着他走。”

    南栖哼了一声，慢慢站了起来，跟在几人身后向着树林身后走去。

    在他们走了不久之后，陆桥原他们几人也到了这里，看着惨烈的现场，半晌无话。

    “师兄...”陆鹿看了一眼，咬着唇：“我们走吧。”

    陆何棠他们没有想要掩饰，走过的路很明显，陆桥原看了看那地上快要凝固的鲜血，点了点头。

    这些事陆何棠他们自然是不知道。

    他们顺着乔久身上的光走了很久，久到南栖的意识已经模糊，於野也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疼痛越来越明显，而陆何棠身上的血一直在滴，就没停过。

    他们看到了另一束光。

    那是一棵树，大的夸张，目测要十几个人才能抱得下。

    树叶被风吹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淡淡的暗绿色雾气附在上面，随着树叶摇曳。

    在他们走到那棵树底下的时候，乔久身上的光慢慢黯淡了下来。

    下一秒，他们就失去了知觉，倒在了树下。

    原本只存在于树叶上的雾气慢慢扩大，直至树干，直至地上，连带着倒在地上的乔久他们也包裹在了里面。

    几乎是刚刚包裹住，陆桥原他们就到了。

    陆鹿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成唯声音暗哑：“那是...南川他们？”

    他瞳孔紧缩，向雾气覆盖的地方走去，却在靠近时被弹了回来。

    第51章 五院

    天色渐渐明朗，陆桥原一行四人被阻隔在雾气之外。

    与曾经遇到过的透明屏障不一样，这层雾气还带着弹性，像是冰凉丝滑的绸。

    陆桥原神色淡淡：“先打坐吧。”

    成唯皱眉看陆桥原一眼，张了张嘴，却见陆桥原一点余光都没有分给他，神色专注的坐到地上。

    陆鹿有样学样的坐下。

    成唯露出一个笑：“我先去四周看看。”

    转身的时候正好对上余昼梦的目光，他嘴角的笑意有点僵硬，冲她点了点头。

    余昼梦看着成唯远去的背影，目光闪烁，随即跟着坐下来结出手印。

    在他们修炼的过程中，有淡淡的雾气朝他们的身体里涌去，三人的呼吸都平缓了好多。

    树下的乔久依然在做梦，梦里的他躺在一张床上，房间里不断有人来来去去，但他看不清楚，只能看到那些人匆忙的脚步。

    时间久了他可以看出来，那间房子就是他在医院住的那间房子，他记得很清楚，床头前的那两朵桔梗花。

    南川就坐在窗户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随即冲他露出嘲讽的笑容。

    乔久舔了舔嘴角，紧张的看着他。

    南川突然笑起来：“你在怕什么？”

    原本精致的脸因为这奇怪的笑容显得有点扭曲，他死死地盯着乔久：“嗯？”

    乔久咽了口口水。

    “你在怕我吗？”南川说：“你别怕啊，

    你怕我干什么，我又不会伤害你。”

    不知为什么，乔久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看着南川一张一合的嘴角，心里莫名的冒出一股慌张。

    南川大笑，像是遇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我不是一直都听---”

    话音戛然而止。

    南川的动作忽然停住，被风吹起的窗帘定在了空中，匆忙成残影的腿也停止了走动，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目光所及之处慢慢变成了黑白色，像是记忆里古老的照片。

    时间好像凝固了一样，慢慢褪色，被风干。

    乔久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眼眶有些发热，他看向南川，却发现他又变回了那副阳光乖巧的样子，泛黄的背景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光，面容精致的像个天使。

    视线掠过床头的桔梗花，却在下一秒醒了过来。

    乔久睁开眼睛，目光呆滞的看着天空，脑海里却想着刚刚没有看清的那两朵桔梗花。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两朵花好像还是紫色。

    还有，南川没说完的那句话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