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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郑晓光一面吞云吐雾,一面回忆过往。
五年前,在一间GAY吧门口,郑晓光偶遇了应书青。那天飘着小雨,应书青一个人醉醺醺地从酒吧里出来,靠着路灯在马路边拦车,却不想被几个流氓给盯上了。
一个窄腰长腿的漂亮男人喝醉在GAY吧门口,就像是一头小羊羔进了狼窝。从他身边路过的人,有心没胆的就多看几眼,而有心有胆的流氓,就径直上前动手动脚。
流氓上前搭讪,没说几句就把应书青给架着往酒吧后巷里拖,而郑晓光那时正巧在巷子里打电话,毫无悬念地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
郑晓光三拳两腿就把流氓给打跑,把醉得不省人事的应书青给扛回家。但那天晚上郑晓光做了一回正人君子,没有乘人之危和应书青发生关系,后来两人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普通朋友,直到他发现应书青与人约炮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之后,才提出要和他上床。
“为什么?我觉得我们做朋友挺好的,如果真发展到那一层关系,我怕闹崩了以后,朋友都没得做。”
“就打炮而已,又不谈感情,怎么会闹崩?再说了,你就不想试试我的技术?”
直到如今,郑晓光还清晰地记得自己和应书青的这场对话,之后他们就做了,一晚上连干了三次,差点让应书青第二天下不了床。
在那之后,两人就顺理成章的做了炮友,而其他那些围在应书青身边的男人,都被郑晓光用一双拳头给吓跑了。
郑晓光说到这里,却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丢了手头的烟,用脚尖碾灭了。
“滥交的人我见得多了,但是应书青不该是那样的人,你知道吗?我第一眼见他的时候,还以为是哪家的金丝雀迷路了,他的气质干净得像高原上的风,根本不像是那种为了追求性而不顾一切的人。我想救他,却也知道自己救不了他,我虽然有一双可以保护他的拳头,却无法让他获得真正的开心。”
舒衍静静地听着,郑晓光说得越多,他心里就越苦,最后胸口闷得快炸开了,就走过去向郑晓光要了一支烟。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舒衍点燃了烟,猛吸了一口,把烟雾都给吞了。郑晓光站在一旁把玩着手里的烟盒,修长的手臂搭上了舒衍的肩膀。
“不为什么,就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对他,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喜欢他。”
“他心里的苦从不对我说,希望有一天,能对你说。”
郑晓光的话猛然间砸中了舒衍的心口,竟让他莫名的感动。眼前的“敌人”突然对自己有了希冀,还这般郑重其事地把应书青交付给他,这样的感觉,就像是一名在战场上快要牺牲的战士,向他的战友托付着还未完成的任务。
这一瞬间,舒衍突然就释怀了,他转头看着郑晓光,觉得他两人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郑晓光又叼了一根烟在嘴里,却不急着点燃,他见舒衍的眼眶有些红,就一拍他脑袋说:“傻小子,你先别急着感动啊,你以后要是对他不好,或者欺负他了,我一拳打爆你的头信不信?”
“信信信。”
郑晓光力气大得很,就这一下就让舒衍觉得快脑震荡了。舒衍连连点头,释怀之后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而郑晓光也像是松了一口气,把嘴上的烟拿了下来,重新放回烟盒里。
“好了,你既然来了,我也该走了,你好好照顾他吧,医药费我已经结了。”
郑晓光说话间扣上羽绒服,猛地一转身,双手撑住阳台栏杆,就这样利落地翻了出去。留察室处在二楼,虽然位置不高,但郑晓光这举动还是把舒衍吓了一跳。
“你……”
舒衍本来想说他不要命,但见郑晓光像一只黑豹一样轻巧地落了地,嘴上就改了词。
“你耍什么帅啊!”
郑晓光转头看了舒衍一眼,笑了笑转身走了,那笔挺的背影潇洒又帅气,让舒衍不自觉地想起了武侠小说里的江湖侠客。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第三十四章
舒衍回到病房,轻手轻脚地搬来一把椅子坐到病床前。漆黑的房间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冷白的光线映着应书青褪去红潮的脸,像是覆着一层冰冷的薄霜。
熟睡中的应书青看上去孤冷又脆弱,如孤峰上的雪,透着遥远的疏离感。舒衍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抚过他的侧脸,想以此感受他真实的温度,但指尖的触碰未免太过浅薄,他渴望得到更多,就大胆地倾过身,用一个吻去体会。
应书青的唇瓣是热的,隐透着酒香,而他的人也该是这样暖的,却因掺着说不尽的苦,才变得冷漠冰凉。
郑晓光不知道应书青的苦从何而来,可舒衍却清楚他的这一身伤是因谁而起。若有朝一日,应书青能够向自己敞开心扉,舒衍也不希望他揭开血淋淋的旧伤口,把苦痛剖给自己看,他只想做应书青心上的一颗糖,于无声处化掉渗在他灵魂里的苦痛。
舒衍吻着应书青,浅浅地吻着,没有半分情色却是无比的依赖,他用干燥的嘴唇贴着那人温热的唇瓣,细细摩擦,轻轻触碰,久久舍不得离开。
但这时,病房的房门却突然被人推开,走廊的冷风贯了进来,把关在室内的暖流猛然驱散。舒衍触电般地直起身,险些从椅子上摔了下去,他看着来人脸色青白不定,像极了一个被当场抓包的贼。
“你是谁?”
一名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的男人从门外走进来,身上的白大褂说明了他医者的身份,别在前胸的胸牌上印着他的名字。
——仁爱医院胸外科主任医师,覃风。
外科医生无缘无故的出现在夜间门诊,又是以一副警惕的目光看着自己,舒衍心中咯噔一下,不由自主地想:
不会吧,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见舒衍久久不答话,覃风皱起眉头,又重复问道:“你是谁?”
舒衍被他审视的目光看着浑身不自在,从椅子上起身说:“我是病人家属,医生,你有什么事吗?”
“病人家属?”覃风上下打量舒衍一番,狐疑地说:“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两人的交谈声吵醒了床上的应书青,应书青缓缓地睁开眼,看见覃风略感惊讶。
“小风?你怎么来了?”
醒来的应书青瞬间转移了覃风的注意力,让夹在两人之间的舒衍,顿时化作空气。
覃风笔挺地站在应书青的床前,说话时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支电子体温计,贴向他的额头。
“今天我值班,刚才去急诊科会诊的时候就在门诊看见你了,现在忙完了,就过来看看你。”
应书青见覃风一脸紧张的样子,笑道:“我没事。”
“没事?烧到四十度了还没事?”覃风收了体温计,抬起手把背对自己的输液袋拿在手中看了看:“你的体质用这种药不敏感,我等会儿去给老王说一下,让他再加一组。”
再加一组药就是多加一袋水,应书青不想在医院呆太久,委婉地说:“别太麻烦了,我之后吃药就好了。”
覃风却不悦:“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吃药能好你现在就不用躺在这里了。”
应书青被覃风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只好点头答应。他微微转头,看见舒衍孤零零地站在一旁,正想开口给覃风介绍,却又被对方抢了话。
“你还喝酒了?”
覃风微微躬身,嗅到应书青身上的酒味,眉头拧得更紧了。
应书青心虚道:“就……就喝了一点点。”
“一点点?”覃风伸手摁在应书青床头,显而易见地生气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应书青叹了一口气,只好认错:“我错了。”
覃风却锲而不舍:“上次喝得胃穿孔,是谁把你扛到医院的?”
应书青抬眼望着他:“你。”
覃风咬牙切齿:“上上次喝到酒精中毒,又是谁一边骂你,一边帮护士给你打点滴的?”
应书青一脸无奈:“你。”
“发烧了还喝酒,你是不是想把我气死?”
“不是……”
“那你以后还喝不喝酒了?”
“不喝了。”
“你保证?”
“我保证。”
“屁。”
应书青如实坦白,节节败退,在覃风面前无辜得像一个三岁小孩。舒衍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又无从抵赖的样子,竟是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
覃风听见舒衍噗嗤一声笑,转头看了他一眼,朝应书青问道:“他谁啊?”
应书青连忙介绍:“他是舒衍,沈明阳的外甥。”
“沈明阳的外甥?”覃风直起身,再次将舒衍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才说:“我还以为又是你找的炮友。”
应书青:“……”
舒衍:“……”
“饿了吗?”覃风将这赤裸裸的尴尬彻底无视,又对应书青说:“晚上喝了酒,肯定没怎么吃东西吧?我从家里带了点清粥当宵夜,我去热了拿给你?”
正如覃风所料,应书青今晚没多少东西下肚,现在的他的确有些饿了,便也不和他客气,说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