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3
“舒衍……”
舒衍沙哑的声音传来,应书青的心,也跟着他一起痛了。
应书青终究不是本性凉薄的人,也曾经有血有肉的活着,也曾经为爱不顾一切。他领教过爱情带来的伤痛,所以此时的他,也能够体会舒衍心上所有的苦。
他不禁有些后悔了,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对舒衍心软,不该为了一个往日的虚影,去碰触一颗为自己为跳动的心。舒衍不是郑晓光,他不懂得权衡利弊,也不会瞻前顾后,他只是一个单纯到愚蠢的勇士,仅凭一腔爱意,就能纵身跃下悬崖,去拥抱崖底里盛开的花。
世上不缺为爱勇敢的人,但应书青面前,只站着舒衍一个人。
“舒衍,对不起,是我太自私的了。”
应书青的双眼也明显湿润了,他无力地跌坐到石台上,躬起身子,以手掩面,微弱的声音从指缝中缓缓流出。
“是我不对,是我从来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
“但是……”应书青欲言又止,沉默片刻,才又说:“但是你想要的结果,我真的给不了你,你如果想要性,我可以和你做爱,你如果想要爱,我也可以陪你谈几天恋爱,可人总是要面对现实的……”
“现实?什么是现实?”舒衍快步走过去,蹲在应书青身前,轻轻地拿开了他掩面的手。“你是指沈明阳吗?他不会困你一辈子的,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总会有办法摆脱他的!”
“那你的父母呢?”应书青抬头看着舒衍,满目通红。“你的父母能够同意你和沈明阳的前夫搞在一起吗?你难道不知道沈家人都对我恨之入骨吗?!”
“舒衍,横在我们之间的问题太多了,这是你解决不了的!”
“不!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舒衍拉着应书青的手,激动地说:“应书青,你相信我!你相信我!只要过了沈明阳这一关,以后的事情都能慢慢解决的!”
面对舒衍的执着与热情,应书青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陷入了沉默,而这样的沉默却又让舒衍感到害怕。他害怕在这长久的沉默之后,应书青又会摇头,又会拒绝,他分明对自己动了心,却又因昨日的伤痛所扰,始终不肯走出来。
应书青将那些还未发生的事情摆在面前,砌成一堵高高的墙,并不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而是将他自己强硬地封闭在了阴暗里。
“应书青,我爱你。”
舒衍擦掉眼角的泪水,紧紧地拉着应书青的手,一遍遍地向着他诉说衷情。
他要他睁开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他要他坦诚的回应自己的心,他要他从今往后,再也不能逃避这份感情。
“舒衍,你这是在逼我。”
应书青眉头深锁,良久之后,缓缓地睁开眼睛。他只对舒衍说了这一句话,之后就倾过身去,决定去吻他。
——那就再试一试吧。
既然这颗心在刚才真实地跳动了一下,那就再试一试吧。
应书青心中这样想着,就将颤动的唇贴了上去,舒衍立即回应了他,用火热的呼吸缠住他的吻。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应书青身上的手机却像拉警报一样,突然大声作响。
单调的来电铃声打破深山的幽静,十分的聒噪刺耳,舒衍却不想在这个时候放过应书青,按住他想要去摸手机的手。可这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应书青担心是公事,还是将舒衍给推开了去。
应书青摁住舒衍的肩膀,腾出一只手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手机,两人几乎同时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神情顿时就变了。
沈明阳这时候打来国际长途,就跟算准了时机一样。
“我去接电话。”
山里信号不好,应书青从石台上站起来,去开阔的地方接听沈明阳的电话。舒衍在原地等着,刚才的兴奋还没有缓过劲来,紧攥的手心满是热汗。
几分钟后,应书青拿着手机走了回来,却是一脸无奈。
“沈明阳后天回国。”
“我不怕。”舒衍上前牵过应书青的手,轻轻地将他搂入怀中。“我很早以前就对你说过了,我不怕他。”
沈明阳迟早是要回来的,如果一开始就缺乏面对他的勇气,自己就走不到这一步。
舒衍一脸无畏,应书青也豁出去了,他大方地将手臂环在舒衍的腰上,和他拥抱在一起。
这是无比浪漫的一天,舒衍与应书青携手看了红叶,并肩看了夕阳,去山脚下的农家里吃过饭,喝了一场暖身的酒,然后再回到酒店里疯狂做爱。
他们赤裸地相拥在一起,酣畅淋漓的抵死缠绵,仿佛将这一晚当做世界末日的最后一天。
应书青第一次向舒衍献出身体里所有的热情,主动跪着为他口交,主动分开双腿跨坐在他的身上,主动扭动腰胯承受他的热情。
情欲将两人带到欲望的顶峰,应书青默许舒衍在床上高喊他的名字,默许他在自己的身体里射了一次又一次。这是一场毫无节制的性爱,却也充满着灵与肉的交流,两个人犹如旷野上饥渴的野兽,不知疲惫地在床上交合,仿佛将彼此的生命相融在了一起。
舒衍不记得自己射了多少回,只记得应书青最后喊哑了嗓子,咬着自己的肩膀迎接了高潮,却又在那一刻抑制不住地哭出声来。他知道那是应书青在欢愉间的呐喊,却又舍不得他哭,低头吻住了他的唇,唇上有着眼泪的咸味,又混着爱情的甜。
应书青撑起上身与舒衍唇舌交缠,双腿还挂在他的腰上,臀间还含着他的热情。两人激烈地吻着,好像要将满腔的吐息耗尽,好像以为就这样吻着,就能够相拥到天荒地老。
那一天,他们直到半夜才精疲力尽地沉沉睡去,而清晨时分,当舒衍从梦中醒来时,却看见应书青孤独的站在窗前,削瘦的身体迎着透亮的晨光,着一身单薄的白色丝袍,如披了一身寂寞的雪。
第三十九章
冬日的脚步越来越近了,茂市的温度开始大弧度的下降。或许那天的和煦暖阳是秋天给予人们最后的馈赠,之后一场寒流侵袭,带来呼啸的风,冷冻的雨,霸道且张扬的宣告了金秋的结束。
傍晚时分,应书青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披着一件黑色浴袍,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墙边打开暖气开关。他半干的头发还往下淌着水珠,滴落在优美的颈项上,再向着纤细的锁骨缓缓滑落,最后随着室温的上升而悄然蒸发。
放在床头的手机亮了一下,上面是沈明阳发来的信息,他告诉应书青自己还有半个小时到家,希望他能穿着那条红色的长裙,在卧室里等他。应书青简短地回复了消息,缓步走到衣帽间里,打开原木色的衣橱,将挂在最角落的长裙取了出来。
黑色的浴袍顺着光洁的后背滑落,落在应书青的脚边,他浅白赤裸的身体随即又被一片红掩盖,贴身的明亮绸缎,在他身上勾勒出一条紧致流畅的曲线。
应书青就这样走回卧室里,拉上窗帘将白昼里的最后一束光挡在屋外,又关上房间里所有照明的灯,将自己与这一身红彻底埋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可这夜不会就这样长久的暗下去,时间仿佛只过了短短的一瞬,沈明阳的脚步就在楼下响起。应书青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听见它由远至近的到来,一声声地响在耳边,又犹如踩在自己的心上。
沈明阳下飞机后赴了一场酒局,席间喝了小半瓶白酒,此时已是微醺。卧室的房门被他打开,风涌了进来,暖意散了出去,室内的空气被浓郁的酒气浑浊,生出令人窒息的甜腻香气。
四壁的灯光亮了起来,映亮屋中的那个人。沈明阳站在门边,目光聚在应书青的身上,见他着一袭红裙坐在沙发上,长裙曳地,像拖着一条长长的漂亮鱼尾。
应书青有些不适应突然亮起的光线,微微蹙起眉头,抬起手臂遮挡直射而来的亮光。沈明阳关上门,缓步走到他的身前,用身体遮住了明亮的光,伸手拿下了应书青的手。
应书青睁开眼睛,仰头看着沈明阳逆着光的脸庞,他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能感受到他越来越强烈的呼吸。
——甚至连他胸膛的心跳声,也能清晰地听见。
“想我吗?”
沈明阳用手指轻抚应书青的侧脸,用沉厚的嗓音问他。
他的的声音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低沉,从前像一块磁铁,吸引着应书青贴近,而现在却像一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
“想啊。”
应书青勾唇笑了,微微侧头去亲吻沈明阳的手心,而沈明阳却弯腰将他从沙发上打横抱起,放到柔软的床上。
沈明阳站在床边脱掉身上的大衣,内里的黑色西装挺括,领带束得严谨。他坐在床沿,俯身吻住应书青带着薄荷味的唇,一只手从裙底探进去,指尖的冰凉让身下人微微一颤。
“用你的身体来证明你有多想我,好不好?”
沈明阳几乎要将应书青的嘴唇咬出血,他单手解开藏青色的领带,用它死死地绑住对方的双手。应书青没有半分挣扎,顺从地将自己被绑住的双手举过头顶,又在沈明阳的另一只手撩起裙摆时,自觉地曲起膝盖,分开了一双长腿。
“好。”
应书青如一头待宰羔羊,却佯装兴奋地说。
大雨深夜而至,猛力地冲刷着寂静的城市,雨点打在窗上发出噼啪的声响,惊醒了在噩梦中挣扎的舒衍。
舒衍大喊了一声应书青的名字,蓦然从床上坐起,他大口大口地张嘴呼吸,后背渗出层层冷汗。他刚刚做了一个梦,梦见浑身赤裸的应书青倒在荆棘丛里,被黑色的蔓藤缠住身体,那些带刺的植物仿似有生命一般,在他身上缓慢游走,划出一道道殷红的血痕。
应书青痛苦呻吟,却无力挣扎,只能用一双带泪的眼哀哀地望着梦境中的他,而他却全身僵硬,动弹不得,最后眼睁睁地看着荆棘刺穿眼前这具鲜活的身体,又在那浅白的胸膛上开出一朵朵血色的大红蔷薇。
舒衍知道那是应书青在受苦,他打开灯,迅速地翻身下床,套上衣服往门外冲去,可当他走到门边时,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不在家里,而是在酒店里。
今天,是沈明阳回家的日子,应书青或许早就预料到了那些事情,所以才不让自己回家去住。舒衍的手已经推开门,可最终他却还是转过身,落寞地走回了屋内。他想起应书青的叮嘱,不停在心中劝诫自己,即使现在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冲动的行为只能带来一时的爽快,但这样却会让应书青更加难堪。
舒衍打开桌上的小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冰水仰头喝了,他又气又恨,却也只能一头栽倒在床上,等待困意来袭,重新将自己拉入噩梦的领地里。
可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直到天光大亮时,舒衍还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混沌的脑海里一片清醒。
第二天,舒衍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挂着两个乌黑的眼圈去教室里上课。一向习惯选前座的他这回直接走到最后一排,趴在桌上把一上午的课全睡了过去。
临近下午放学的时候,舒衍收到沈明阳发来的微信,说自己约了一个外商谈项目,让他跟着一道去。
舒衍最讨厌这种饭局,可沈明阳却又总爱带上他,若是以往,他不好拂舅舅的面子也就跟着去了,但现在的他却将沈明阳视作仇敌,听见他说话就心生厌恶,根本不想面对他。
舒衍晾了沈明阳好一阵,之后才打开微信准备拒绝他,可消息刚发出去,他的念头却猛然一转,又将消息撤了回来。他迅速地退出与沈明阳的聊天界面,给应书青发了一条信息,问他晚上会不会去参加沈明阳说的这个饭局。
应书青很快就回复了,发来一个简单的“去”字。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舒衍十分想念应书青,他在界面上发送出一个灿烂的笑脸,随即又点开沈明阳的头像,打开对话框重新编辑了撤回的信息,应下了晚上的饭局。
最后一堂课结束后,舒衍挎着包走出校门,一眼就看见了沈明阳停在路边的玛莎拉蒂。他上前拉开车门,躬身坐进去,见沈明阳坐在副驾,而应书青则坐在后排的另一侧。
舒衍上车后,沈明阳吩咐司机开车,然后从前座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底发青,便问道:“昨晚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