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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8

    阮淼淼猛地全身一僵,恶狠狠的盯着欧文很久,未说一字。

    话一出口,欧文就后悔了,沐森这两个字是他们之间的禁忌,就如同当年的沈黎昕一样,不是不能提,而是千不该万不该偏偏在这种时候提。

    但敏感的不止是阮淼淼,欧文也同样敏感着,有心病的也不止阮淼淼啊,欧文有的却是心魔。

    好不容易愈合的那一道疤,就这样又被掀开,两人都在流血,又有谁还能来安慰彼此呢。

    「不……不是的……淼淼……我不是那个意思……」

    欧文摇着头,声线颤抖,还没走近阮淼淼,就被他用力的一把推开。

    「淼淼!你听我说!」欧文仓惶的一路追着阮淼淼的身影,「你听我解释,我真的……」

    欧文话音未落,阮淼淼就砰——的一声将房间的门甩来关上,欧文站在门外,却怎么也没有勇气把门打开,这回他是真的怕了,因为他知道自己闯祸了。

    房间里听不见阮淼淼传来的丝毫动静,欧文坐在客厅里,也能够想像那个人会有多么的生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欧文一大老爷们,哭丧着脸,打好几次自己这张臭嘴,一到关键时候就知道喷粪的老毛病根本一点都没变,他以为自己的棱角早已经为阮淼淼磨平了,但现在看来却是变本加厉的更糟。

    眼看时间到了深夜,欧文思来想去这样不是个办法,悉悉索索的走到房间门口,听了一会儿,没底气的又轻叫几声阮淼淼的名字,见一直没有反应,才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

    阮淼淼正躺在床上,眼睛瞪得铜铃般大,一点神色都没有,脸色也难看得出翔,听见欧文走近也没理会,动也不动的望着天花板。

    欧文不安分的挣扎了老半天,才小心翼翼的爬上床,深怕被那个人一脚踹下来似得,每个动作都心惊胆战的,一点点的凑近阮淼淼。

    好在阮淼淼没有任何反应,欧文松了口气,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脸颊来回蹭着阮淼淼的肩。

    「对不起……」声音就给猫一样,起先那般翻天覆地的架势瞬间荡然无存,「你说得对,我的确是疯了……」

    「……」

    阮淼淼还是没有回应,欧文有些不安的又搂紧了他几分,闷闷道:「你就当我是在发神经,当我什么都好……是我不该提他的名字,原谅我……」

    欧文这个台阶真的算是给足了阮淼淼面子,他爱这个人爱得要死,什么尊严骄傲都可以不要,欧文都敢不相信那些鬼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要不就是中邪了,否则刚才的那个混蛋一定不是自己……

    阮淼淼咽了咽嗓子,没有开口,拿开欧文的手就翻了个身,留下了个冷冰冰的后脑勺给他。

    这个人的性子倔强欧文是领教过的,就算他欧文有千般不对,但现在也已经服软道歉了,还要自己怎样才满意?

    欧文活了这么大把年纪,除了阮淼淼以外,他对谁有如此迁就忍让过。

    越想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委屈得鼻子也酸了,眼也红了,当下也赌气般的翻了个身。

    两人背对背谁也没睡着,就这样僵持着过了一整夜。

    第二日清晨,都快临近学校出发的时间了,两人的关系还是没得到缓解,学校打了好几次电话来催欧文,说全车的人就在等他了。

    见阮淼淼维持了一整夜的姿势没有变化,好像就算他要走,也不会说声再见似的,欧文更是赖在床上不愿起来,看谁犟得过谁。

    什么支教的破玩意,他还就不去了!又怎样!难不成还敢来押送他么!

    但事实证明他错了,校方对这次的支教尤为看重,那是教育厅派下来的任务,欧文不止是年龄老,资历也老,校方为了挣表现不派他去派谁去,指不定这次支教效果好,整个学校都可以升级,哪能允许欧文这颗耗子屎坏了一锅汤。

    校长一声令下,车子就开到了欧文小区楼下,校长打来电话就对他一阵臭骂,只要欧文敢说不去,别说正教授,连副教授都没得当,搞不好饭碗也不保。

    自己大半辈子的岁月都耗在了这个学校里,不说挣钱多少,至少图个安稳踏实,他已经不算年轻,离开这里还能去哪儿?校长的威胁如同警钟,是个明白人也能算清楚这笔账。

    再说,两人都各自冷静一段时间也未尝不好,离得太近,时间一长,反而会忽略彼此的感受。

    欧文拿着行李离开时,其实心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委屈和愤怒,当然,是自己闯的祸,实在也没资格抱怨什么。

    只想着等自己回来后,两人之间能恢复如初。

    听见关门的声音,阮淼淼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撵着鞋子就冲到窗户边儿上,目送着欧文的身影上了车,才缓缓叹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这股子强硬劲儿是从何而来,或许是被欧文传染了,看着现在的自己就会想起从前的欧文。

    真的,若爱上一个人太久太深,就会潜移默化般活成了那个人的样子。

    第78章 『日常番外』06

    欧文一上车,拉着那张臭脸,在座的谁都不敢招呼他。

    车上的人不多,几乎都是欧文的后辈,但却个个称得上是学校的活招牌,现在年青有为的人太多,欧文平日也不与其为伍,便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总算顺利出发了,路途不算颠簸,但摇摇晃晃的,实在有些催人入眠的感觉。

    欧文闭着眼,困得不行却又不敢睡,生怕梦见那年阮淼淼丢掉画板追自己的画面,昨晚已经用那些回忆折磨了自己一夜,实在担心会不顾一切的叫司机停车,让他回去。

    这毕竟不是当年在公交车上,他若真的这么做了,也没人敢拦他。

    但欧文是个成熟的人,他不允许自己做出那么幼稚的事来。

    更或许,是这样的爱情已经用光了他所有的激情,大概阮淼淼也和自己一样。

    他为这样的想法感到后怕不已。

    人越老,在意的事就会越多,年龄,工作,收入,职称,健康……再加一个阮淼淼,欧文的生活被填得满满当当,连喘一口气的机会都没有,的确也是应了那句话花前月下终有时,粗茶淡饭无穷尽,他不过也只是凡人一个。

    这么些日子以来,对于阮淼淼虽谈不上是刻意讨好,但处处小心翼翼却是有的,那个人有过心理疾病,欧文不敢刺激他,更舍不得刺激他,昨天的那一顿大吵,也许更多的是欧文在对自己撒气。

    气自己无论多爱那个人,还是无法彻底摒弃与生俱来的脾性,更气自己或许还不够爱那个人,才会如此咄咄相逼。

    再次睁眼时,车窗外已是阴雨连绵,大概已经离开C城很远了,车子一路连停了几站,陆续有人下车,他们是去的不同县城支教。

    欧文年岁不小,原本是派在稍近一点的县城,但早上的一阵胡闹,便临时被调到最远的县城,一路的景色越发荒凉,简直给下放边疆没什么区别。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欧文后悔不已。

    但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好懊恼,只要是支教,条件还不都一样差,距离远近倒也不那么重要了。

    可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天真了。

    下车时,天还是在下雨,没有越来越大的趋势,但细雨绵绵最惹人烦了,还不如索性下个痛快。

    来接待欧文是Y县的书记,一慈眉善目的小老头,笑呵呵的对欧文说,他们这里历史上就叫做雨城,每年到了这个季节都会一连好几个星期都下雨,没什么大碍,就日常行动不太方便,上山下山的得格外注意些,还再三嘱咐欧文,他是大城市来,不熟悉这里地势,此次上山后,就别下来了,以免有个什么意外。

    的确也是,又坐了一段车程下来,这段山路尤其崎岖,比欧文走过的所有山路都要辛苦,再加上下雨路滑,两人经过好几个小时的跋涉后,才到达了目的地。

    书记朝前方指着,说那就是学校了。

    那是学校?欧文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破旧的一个土瓦房在并不强烈的风雨中已感觉有些摇摇欲坠。

    进去后,欧文更是吃惊,这里没有操场,没有灶房,没有宿舍,就一间平房,唯一惹眼的是门口用竹竿撑起的那一面陈旧的五星红旗。

    屋子里四处漏雨,八面漏风的,学生五人,还有一名年青的女老师叫杨慧,就这么六个人,把平房的前半当课堂,后半便是睡觉的地方,课堂没有桌子,孩子们便只能坐在地上,把小板凳当课桌,此刻屋里漏雨已用塑料布遮了起来,这场雨耽误他们不少课程。

    睡觉的地方也没有床,大家都是通铺,因为欧文好歹是客,也不知从哪里取来的一大截破布,把他的床铺围了个圈,也算弄了个隔间出来。

    相比之下自己上次支教的地方,完全就是天堂。

    欧文问那县书记,Y县虽小,但条件也算过得去,为什么不把这山区的学校建设得好一些。

    书记摇了摇头叹说,要想改变这里,就得先铺路,县委年年都向上申请,批下来的经费本就不多,再加之省上市上层层贪,真正到他们手里的钱很少,也就无能为力。

    欧文没有再问下去,这种事谁都懂,贪的又何止省市两级,他们也难辞其咎,县上村上都有一瓢羹,也难怪这里条件会差成这样。

    支教,不过是马屎皮面光的事,学校靠这个在教委那里挣表现,欧文靠这个评职称,有谁会真心为这些孩子们的苦难着想,说到底人终归还是自私的。

    孩子们围着欧文,好奇的打量这个城里人,看着他们纯洁的双眼,欧文一言不发,不是在反省,而是在想所谓的人性到底是个什么狗屁东西。

    煤气炉上煮了一锅粥,杨慧热心的招呼欧文吃一碗,欧文婉言说自己来时已经吃过了,实则是他真的没有胃口,看见这样一副场景,如果还能胃口大开,那就太不是人了。

    把带来的零嘴从箱子里取出分给了孩子们,大家都好开心,直问欧文是不是大城市里的人每顿都有这么好吃的东西,欧文回答不出来,突然觉得自己生长的地方变得残忍了起来。

    当一切都安顿好后,欧文坐进自己的床铺,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因为下雨,一路上欧文都把它保护得格外好。

    点亮屏幕时,电话短信什么都没有,欧文很是低落,闷闷不乐了好一阵,结果手机就响了,一连来了两条短信,都是阮淼淼发来的。

    这个人果然还是在乎自己,欣喜的打开一看,一条是发自两个小时前,另一条更夸张是三个小时前发的,再一看手机信号,只有半格,多半是一路信号太差,而导致这个时候才收到。

    阮淼淼发短信向来简练,第一条问他是不是安全到了,第二条可能是等不到回复又追问了一遍。

    欧文一看就急了,那模样就像是他联系不到阮淼淼似的,也不管信号好不好,就着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算是天公作美吧,连打了几次失败后,总算艰难的拨通了,那头也很快接了电话。

    信号很嘈杂,只能听见阮淼淼断断续续的声音:「欧文……滋滋……你……怎么样了……那边……滋滋滋……吧……」

    欧文听不清,只能大概猜出是什么意思,生怕他听不见的提高音量:「我很好!这里信号不行,短信我才收到!你别担心!」

    「……喂……欧文……我……滋滋……别……滋滋……」

    「淼淼!你能听见吗?!淼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