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分卷阅读7

    “清平寨上下总共两百五十一人,分四堂二斋一楼。四堂是东狼堂,堂主罗布;西豹堂,堂主章荼;南虎堂,堂主彭歇;北狮堂,堂主颜英。二斋是书斋和医斋,由范折曦夫子和陆礼大夫负责。一楼是七罪楼,别名刑堂,堂主安乐。凡是有错者,皆由刑堂按罪名大小处置。刑堂乃是禁地,没有寨主命令,刑堂之外的人严禁入内。若有违者,一律杀无赦。”安小小大声背诵着寨中常识,宏亮的声音让人听的一清二楚,肩上的水也是纹丝不动。

    齐敛知道该轮到他了,可是一张口就会提气,他的肩膀上的水就会受到影响洒出来。而且就站了这么一小会,他已经全身酸痛,汗水顺着眼角流下来,他也不敢抬手去擦。为了保持水杯的平稳,他连呼吸也在努力控制,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付蓉看着香才烧了一截,而齐敛明显已经快到极限,心里也不由的跟着急起来,小声提醒道,“夫人,该说话了。”

    “清......”齐敛才发出一个音,左肩的水立刻洒了一个水珠出来。感到肩膀上的湿意,齐敛把剩下的话全咽回肚子,努力保持身体的平衡。

    这个表现让方姨很不满,见方姨要发怒,付蓉急忙说道,“方姨,这个动作普通人也难以做到,夫人又不懂武功,有点失误也是在所难免,不如让夫人一样一样的来。”

    “方姨,蓉姐说得对。”安小小也帮着说话,声音依旧洪亮有力,还偏头看了眼齐敛,“敛敛,腿不要抖,身体放松,越是僵硬水越容易洒出来。”

    齐敛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这个时候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脚下一软彻底跪在地上,两杯水也全洒了,他连杯子都没有接住。

    “怎么这么没用?”方姨气得从屋里走出来,眼里的怒火越来越大,看向齐敛的眼神似乎要将齐敛生吞活剥一样,走近了压抑着怒气说道,“念在你没有底子,我今日就对你放宽些,去掉水杯给我站直了大声讲话。”

    “是小姨。”齐敛有些害怕的点头,忍着酸痛按照要求重新站起来。

    “大点声音。”方姨不耐烦吼道,声音比起齐敛的蚊蝇细语就像河东狮吼一样,震的人耳膜发疼。

    齐敛不敢躲避,努力稳住身形提高音量,“清平寨......”

    “再大点声音。”方姨脸上的怒气更甚,双手握拳发出‘嘎吱’的声音。

    “清平寨上下总共两百五十一人......若有违者,一律杀无赦。”齐敛用尽平生最大的音量吼完这段话,最后几个字明显出现破音,没有说出该有的气势。

    声音虽然不够宏亮,好歹也能让人听到。方姨也是看到齐敛说完之后脸红气喘,身体明显已经到了极致还是在硬撑,这份坚持和倔强让她稍微气消了些,更难得的是齐敛明显过于常人的记忆力,着实让她吃惊,“你是如何记住小小刚才说的话?”

    “我、我听她说一遍就记住了。”齐敛气还没缓过来,第一个字习惯性的小声说话,很快意识到不对立刻拔高了音量。

    方姨终于露出一个微笑,算是满意今日的初步成果。这个新媳妇,也不是一无是处。

    第10章 第十章

    练习了一上午,齐敛嗓子都已经有些嘶哑,也基本了解山上的情况。寨子里有一套严格又复杂的管理流程,总的来说孟如虎主外、他主内。方姨现在要他学的是一些内部事务,诸如各种资源的分配和人员的管理,还有其他一些繁琐的小事。

    齐敛学的很认真,接近中午的时候方姨要他回去做午饭,明日再继续。

    “多谢小姨教导。”齐敛哑着嗓子,尽力用最大的声音说话,又向付蓉和安小小道了谢。

    回到房里,先给红烧肉喂完奶,齐敛才抱着小家伙一起去厨房。桌上已放着七八种菜,依旧是荤素都有。这些菜都是大厨房的人送过来的,一日三次不重样。

    齐敛把素菜理好,又将鱼肉分块切片,忙了一通已是午时。炒最后一个菜的时候听到红烧肉发出害怕的叫声,齐敛无奈的回头,“夫君,别逗它,我快做好饭了,洗个手来吃。”

    “娘子,你嗓子怎么哑了?小姨她们欺负你了?”孟如虎大步走过去,上上下下打量着齐敛。

    齐敛被看的脸色微红,想起上午的训练不由地笑起来,“小姨她们对我很好,帮助我熟悉山上的情况,还鼓励我做一些我以前不敢做的事情。”

    大声说话、挺胸做人,这都是齐敛不曾想过、也不敢想的事情。如果他声音稍微大一点,继母便会说他有脾气,接下来免不了一顿打骂。长期生活在暴力的压迫之下,让他养成了胆小说话、畏首缩肩的习惯。现在终于有人告诉他正确的生活姿态,相信不久之后他能变得比现在好。即便有一天身份被拆穿,他也能更坚强面对吧。

    “娘子你要是不适应就不要勉强自己,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和我说,为夫会帮你解决,别一个人压在心里。”孟如虎看着齐敛灿烂的笑容逐渐掺杂着一抹苦涩,有些担心的说道。

    “夫君,我真的没事。”齐敛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压下心里的那份担忧,盛好菜又去给孟如虎端洗手水。

    忙了一上午,两人都饿狠了,齐敛做的一桌菜全被吃完。趁着齐敛洗碗的功夫,孟如虎又跑过去逗弄红烧肉,把小家伙吓得够呛,连尾巴也不敢露出来。孟如虎也不客气,大手一抓就把红烧肉捏在手里,“还躲不躲?再躲我就杀了你下酒。”

    红烧肉委屈的垂着耳朵,发出微弱的抗拒声。

    齐敛听得轻轻笑起来,这看着成熟稳重的一个人,总和一只小幼崽过不去。洗完碗之后他从孟如虎手里接过红烧肉,安抚了好一会小家伙才抽着鼻子睡着。

    孟如虎见事情都忙完了,对齐敛说道,“娘子我下午先带你去见见范夫子,再去四堂。”其实他已经打过招呼,让付蓉和安小小带齐敛过去就行。但是孟如虎不放心,自己媳妇去见别的男人,他总得看着点才行。

    “多谢夫君。”齐敛兴奋的眼睛发亮,脸上的那份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拉着孟如虎的衣袖就要立刻走。

    急切的模样让孟如虎有些吃味,站着不肯动。齐敛察觉到孟如虎的不高兴,小心的问道,“夫君,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对?”

    “没有。”孟如虎委屈的回答。实际上他心里呕得很,又不能真的对齐敛生气,更何况齐敛好不容易开朗了一点,现在被他一吓又打回原形,他纵使不情愿,也不能让他媳妇失望,只能咬着牙咽下所有委屈,“我们现在就去找范夫子。”

    “如果夫君不愿意那就不去了。”齐敛努力笑着说道,他能感到孟如虎说的话不是出自真心,虽然他很想读书 ,可他也不想让孟如虎为难。

    这刚才还开开心心的,一转眼就哀伤起来,孟如虎顿时心疼了,看着齐敛好一会终于憋出一句话,“娘子,你是喜欢文质彬彬的人还是孔武有力的人?”

    文质彬彬就是范夫子,孔武有力就是他。孟如虎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什么?”齐敛失落的心情被这个问题问的一脸茫然,听明白之后脸色一红,垂着头不敢和孟如虎对视,轻声说道,“我喜欢......夫君。”

    孟如虎听得高兴起来,拉着齐敛往外走。不怪他这么小心不安,而是范夫子确实足够优秀。来到书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学堂布置的屋子,在讲台的位置坐着一个白衣玉面的男子,手里拿着一卷书看的津津有味,偶尔还会勾唇轻笑,眉目间流露出执笔天下的自信和傲气。

    面如冠玉,学识渊博,气质出尘,怎么看都是谪仙般的人物。孟如虎不高兴的想着,偏过头去看齐敛,果然看到他媳妇被迷的呆住,一双大眼睛里盛满崇拜和激动。

    “范某见过大当家和夫人,听闻夫人要来看看,范某就给学生放了半天假,没想到大当家也来了。”范折曦放下书卷,温润的拱手行礼,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高风亮节。

    孟如虎听出范夫子嫌他多事,更加不高兴,站在齐敛身前说道,“我娘子喜爱读书,仰慕先生学识,还请范夫子多予指教。”

    “不敢当不敢当,承蒙夫人抬爱,范某自当竭尽全力。”范折曦明显看出孟如虎的不悦,脸上笑的更高兴。走了两步来到齐敛身旁,笑着问道,“听闻夫人记忆力过人,范某也想见识一二,不知可否劳烦夫人展示一二?”

    齐敛有些害羞的笑起来,上午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传到了别处,特别是由他所仰慕敬重的夫子提出来,令他忐忑的同时也激动不已,努力站直了身子说道,“还请夫子出题?”

    “范某念一段,夫人说一段。”范折曦挑唇一笑,双手负于身后面上多了一份严厉,见齐敛点了头便开始吟诵,“长庆八年,春雨濛濛晓于色,百官肃肃列于朝,今来天子赐红衣,不知状元是何人......吾以纸墨闻于京城,恨一身白衣难入宫门。谓天道命数,皆是一纸笑言,富贵名利,不过南柯一梦。前程不似锦,何以归故乡?”

    范夫子一说就是大半柱香的时间,孟如虎听得直想睡觉,这番话说的就是范夫子自己的遭遇。长庆八年,便是七年前。范夫子进京赶考,本以为满腹文采可以高中,谁知道榜上无名。状元文章放榜天下之时,竟然就是他所写的那篇《朝间露》。范夫子又气又怒,大闹考场被人当成疯子差点打死。

    孟如虎当时进京办事情,正好救了范夫子。一番交谈下来,发现范夫子这人确实是有真材实料。想着山上缺先生,他就邀请范夫子上山,到现在这一晃也过了七年。

    “长庆......”齐敛只能听懂其中几句,无法完全理解范夫子话里的意思,还是一字不差的全背了下来,就连语气语调也和范夫子一模一样。

    直到齐敛说完,范夫子已经呆若木鸡,被孟如虎推了一把才恍然惊醒,走了两步仰头大笑起来,看着齐敛不停摇头,“可惜啊可惜,夫人若是男子,必是经世之才。”

    “男子女子并无区别,还请范夫子多多教导。”孟如虎拱手说道,怕两人单独相处生出一些不该有的事情,眼神锐利的盯着范夫子又吩咐道,“我娘子喜欢热闹,以后就和其他学生一起上课,不用因为我娘子身份特殊就单独教导。”

    范夫子是个聪明人,瞬间听懂了话里隐藏的意思,打趣的笑起来,“范某一定谨记大当家的话。这些学生大的也有十六岁,和夫人一般年纪,不过在范某眼里都是孩子,范某自当竭尽教导,以尽本分之事不做他想。”

    孟如虎也不傻,明白范夫子这是笑他老牛吃嫩草。他今年二十七,比齐敛大十一岁,按虚岁算那就是一个年轮,这差距也确实有点大,他无法反驳。所以他就不喜欢和这些肚子里满是墨水的人打交道,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了,真是气人。

    齐敛沉浸在范夫子的夸奖之中,没有意识到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范夫子对他来说,就像是书中走出来的贤者。一身才华,满腹诗伦,又相貌堂堂,符合他对读书人所有的幻想。若是有朝一日,能有范夫子一分风范气度,齐敛便心满意足。拉了拉孟如虎的衣袖问道,“夫君,我什么时候可以来上课?”

    孟如虎心里苦,还是露出一个笑容,“随时都可以。”

    “今天可以吗?”齐敛手里不自觉用力,提高了音量说话,眼睛亮晶晶充满神采。

    孟如虎被抓的想吐血,警告的瞥了范夫子一眼说道,“当然可以。我让范夫子把其他学生也叫过来,大家一起上课。”

    不一会来了十几个年龄各异的孩子,最大的十六岁,是个男孩子,像个孩子王一般走在最前面。最小的三岁的样子,还被人牵在手里。

    一看到孟如虎,所有孩子整整齐齐站成一排,挺直了腰杆大声喊道,“孟大哥下午好。”特别是带头的那个孩子王,声音最为宏亮,皮肤偏黑的脸上满是兴奋和崇拜,就像齐敛见到范夫子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写的头都快秃了 仙女们行行好给个收藏呗~

    第11章 第十一章

    “这是你们孟大哥的夫人,从今天开始也会在学堂念书,大家要好好和夫人相处,不要调皮。”范夫子伸出手掌指向齐敛,板着一张脸对孩子们吩咐。

    “你们可以不听夫子的话,但是谁要是不听夫人的话,小心我的拳头。”孟如虎也跟着出声,眼神凶狠地看向最前面的那个孩子,“谢开,这里面数你最大,要是有人欺负夫人你就告诉我,我来收拾他。”

    这话明显针对的是范夫子,谢开没有听懂,挺着胸膛大声回答,“是。”

    安排好事情,孟如虎才离开,他还没有走远,一群孩子就把齐敛围得严严实实,又是拉袖子又是扒大腿,看地孟如虎心里不是滋味。更重要的是,他媳妇都没说送送他,忙着和那群孩子说话,看得没看他一眼。

    孟如虎的情绪蹭蹭往上涨,学堂的人他打不了,只能去找四堂的好兄弟诉诉苦。这个下午,四堂的人都被他整地趴下。

    范夫子把齐敛的座位安排在最前面,其他的孩子按照年龄坐在不同的区域。齐敛看过去,七岁以下的坐在最左边,七到十三岁的坐在最右边,中间就坐了两个人,他和谢开。

    范夫子先教年纪小的读三字经,给他们布置完任务又去教年纪稍大的孩子。齐敛一直专心听着范夫子的教学,忽得感到有人拿笔戳他的背,回过头就看到谢开灿烂的笑脸,手里藏着一个纸条。

    “夫人,你叫什么名字?”范夫子就在不远处,谢开不敢发出声音,用口型问齐敛。

    齐敛疑惑的打开字条,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话,他只能辨认出几个简单字,至于纸上的问题,他一个也看不懂。

    “上课传纸条?”范夫子不知道何时站在两人面前,严肃的样子吓得谢开一抖,乖乖伸出手掌心受罚。

    齐敛不明所以,也跟着伸手。

    这寨主的夫人自然是不能打,范夫子眯着眼睛笑起来,把谢开另一只手也罚了一顿,罚完之后又是一脸严肃,“上课要是再不专心,就给我把弟子规抄十遍,抄不完不许睡觉。”

    谢开忍着手心的疼,老老实实点头,翻开书假装认真看,实际上一双耳朵一直听着前边的动静。

    范夫子拿起纸条看了一遍,上面的问题让他忍不住想再打谢开一顿,回头看谢开一脸认真的模样,决定让孟如虎来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把纸条递给齐敛说道,“请夫人晚上给交给大当家。”

    齐敛听到说是要给孟如虎,连忙小心翼翼的收起来,脸上露出一丝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