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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夫人看林老太爷那模样,也没有为那丫头求情。
林悦飘在林府上时,林老太爷和林忠正在书房说起朝中发生的大事。林忠道:“万万没想到梅妃竟然是陷害太子的凶手。”
林老太爷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点头道:“这一下七皇子和太子怕是要离心了,若是七皇子和太子之间没有这些,太子之位定稳如泰山。现在朝中局势也因此有所改变了。”
林忠道:“不过太子乃正统,七皇子和九皇子轻易动摇不了。”
林老太爷道:“太子殿下也算是幸运现在就发现了这些,要不然梅妃被有心之人利用,那后果可不堪设想。”想到这里,林老太爷直摇头:“当年先皇后和安贵妃之间有争夺,先皇后去世后却为儿子换来了太子之位,斐家内部若是稳,那未来就是前途一片,内部乱了,可不就给别人可趁之机了吗?斐家也算忠勇之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蠢人。”
林忠听出林老太爷口中的不屑,梅妃虽然被废,但他可没有林老太爷那份胆色,随意评价宫中嫔妃。
林老太爷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过了些,他转移话题道:“算了,不提这些了。我打算把你二弟调回来,你看如何?”
林忠听了这话心中一惊,面上却不显,他看着林老太爷道:“父亲可为二弟想好了去处?”他已经是户部侍郎了,他们不可能两兄弟一个父亲都在朝中为重臣,林良在朝堂上只是微末小官,林贤身为两江巡抚,回京述职,官位肯定小不了的。林老太爷轻飘飘的一句话,里面却牵扯到了对他们兄弟之间做出的取舍。
林老太爷道:“江南科举舞弊案的事虽然没有牵扯到你二弟,但他实在不适合再呆在那个位置上了。江南的水太浑,我先让他回京闲上两个月,再给他安排。再者,你三弟实在是拿不出手,加上这几次事件,皇上那里虽然看在为父的面上没责备,但已经非常不悦了。我想让你三弟回家主持家中事物,官场上他实在是不合适。每年的官员评考,我都算是昧着良心给他打良。”
林忠笑道:“三弟只是心思不在官场上罢了。”这话的意思是也同意林良离开朝堂了。
林老太爷道:“还有一事,皇上最近有心为太子和两皇子选妃。”
林忠道:“太子年龄是已经到了选太子妃的时候了,七皇子和九皇子年龄倒还小。”
林老太爷道:“我这两天一直在捉摸着咱们林家是不是往太子或者九皇子府上送人。”
林忠这下真的愣住了,他皱眉道:“父亲这话什么意思?咱们林家不是不参合这些吗?”
林老太爷摇头道:“为父如果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当初就不会入朝为官了。为父这些年忠于皇上是真,但也要为林家做打算。更何况,今世非比往昔,太子地位稳如泰山时,为父自然可以一心忠于皇上,但我们林家也要为未来好好考虑考虑。”
林忠沉默了起来,许久后,他道:“可是父亲,从龙之功一向难以把握,万一这里面出了差池,我们林家这一脉怕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林老太爷捋了捋胡子道:“就是因为这样,为父才说要好好考虑考虑。为父身为纯臣,平日里虽谨慎小心,但仍旧是得罪了人,若是太子地位稳固,太子品性纯良,日后肯定不会太过为难我们林家。若是九皇子继承大统,我们林家日后必定不会为他所容。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为父那时已年迈,辞官归乡都在情理。但你和林贤怕也要受为父的牵连。所以我们事先要琢磨琢磨这些事。”
林忠道:“可是现在太子地位并未受到威胁。”
林老太爷摇头道:“七皇子和太子都是斐家的外孙,斐家内部若不乱,他们脑子若不糊涂,怎么会有这出事?不过太子有皇上撑腰,只要他稳得住,也无碍。”
林忠道:“那父亲的意思是你看好太子?”
林老太爷看着林忠笑道:“这话可说不准,谁最终能站到那个位置,一切才能尘埃落定。现在猜是没办法猜到的。”
林忠心里的纠结表现在了脸上,他弄不清林老太爷到底在想什么,也弄不清林老太爷这到底是准备把林家的姑娘送到太子府上还是送到九皇子府上。
看着他们纠结来纠结去的林悦也弄不清林老太爷想干么。若是齐染在这里,听到林老太爷这一番话,他大概就明白了,上辈子林老太爷打开锦盒,宣布齐靖为帝,除了那是皇帝的意思,更多的是林老太爷的私心。
那时齐染已废,斐家一分为二,齐瑛不足为惧,所以让齐靖没有任何瑕疵的登上帝位,宣布圣意的林老太爷就有一份谁也越不过去的功劳。
只是因为齐染一番动作,提前拔出了后宫的梅妃,把斐家的矛盾提前激发出来。而现在林老太爷还未位极相位,这些本该隐瞒在心底慢慢筹划的打算,隐隐都提前了很多。
林悦听到这里,魂魄实在是撑不住了,他便回躯壳里了。
林悦现在是被林家无视着的,他在林家众人眼中,已经不再受太子宠信。但他身上还有皇帝亲口封的官职,林家人也不敢拿他怎么样,想来想去,只好当他这个人不存在了。
林悦醒来后,看着半夏道:“我睡了很久?”半夏一边掀帘子为他端来漱口水,一边轻声道:“少爷这次睡得是有些久了,难得好眠。”
林悦哦了声,半夏悄悄觑了他一眼道:“少爷可还是想吃糖人?”太子送来的糖人,林悦让她们保存在冰寒之处,每每想起来便拿出来一个吃。
林悦道:“不,你下去吧。”
他现在是在想齐染,觉得他这个太子是相当不容易的,刚刚才出了点点事,甚至这些事还不是他的错,结果朝堂上的百官已经开始了做别的打算。
林悦摇了摇头,觉得在古代当个官难,当个太子也是挺难的。不过林老太爷若是想把林家姑娘送给太子当妃子,不知道齐染会不会接受。
林悦分析了下,从利益的角度来看,齐染接受这样的联姻是最好的,可以迅速稳固自己后方的位置,而且不说林老太爷的人品如何,他能在官场上混这么多年,对齐染定然是有帮助的。
只是如果这样的话,他和齐染的合作关系怕是要终止掉了。林悦可不相信他和齐染之间的关系有多牢固,他们之间是合作,是利益关系,况且林家的人都不大喜欢他。
齐染若是娶了个林家姑娘做媳妇,那耳边语枕边风稍微那么一吹,再加上齐染知道自己有这样的状态,自己活脱脱是被烧死的命运。
想到自己未来某天说不定会是那样的死法,林悦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第51章
林悦的不高兴时的情绪完全不会体现在了脸上,他曾经见过一座城市里面隐藏的肮脏事情太多了,看人看事便也冷漠起来了。
他在现在社会也没有交到过真心的朋友,他曾经也有那份心思,可是后来一切都淡了下来。后来接触过林悦的人,同事觉得他太难接近,同学觉得太过孤傲太不合群。
曾有他同寝室友在他背后吐槽过,说他们都不敢和林悦的眼睛对视,感觉林悦看人时的眼神跟刀子似的,割的人脸疼。最关键的是林悦这人虽然不怎么爱笑,但他看你时,你会觉得他整个人似乎都在笑,而且是明晃晃的讥笑和嘲笑。
林悦很少会为什么事烦心,他年纪轻轻却像个历经沧桑的老人,给人一种暮霭沉沉的感觉。
但现在,林悦难得有了一丝烦恼。他在这古代,难得遇上个感兴趣的人,两人合作的还非常好,他也难得起了一丝想要在这古代好好有一番作为的心思。
可是,这一切说不定都会成为空的了。
林悦脑袋里的思维不停的发散着齐染娶了林家女后的场景。最后他甚至开始帮齐染筛选林家哪个女子最为合适了。
这林家现在林良膝下有两个嫡女,林忠膝下有林如意这个嫡女,远在江南的林贤膝下也有一个嫡女,名林如珍。
至于那些庶女就不用说了,庶女是不能嫁给齐染的。也不能说不能,可以入府成个良娣什么的,但庶女是成为不了太子妃的,除非齐染脑子抽筋不想当太子了。
从目前来看,齐染是没有做昏君的想法。
想了一圈,林悦觉得这些人都没有林如意合适,首先林如意从出生就有吉祥的美誉,名声好。林老太爷喜欢,林老夫人待见,还帮自己父亲拿下了通往朝廷的通行证,是个有福气的。
林如意又在京城有才女之名,受人追捧,唯一让人诟病的是她有自己这个混账的哥哥。只是现在自己也算出头了,何况林家现在被外人看作是一体的,提起林如意会想到林悦,提起林如珍也会想到林悦。
林悦琢磨来琢磨去都觉得齐染如果要和林家联姻,林如意是最好的选择。想到自己和林如意彼此看不上眼的关系,林悦叹了口气。他想,这对他来说还真的不算是个好消息。
在林悦喝了口凉茶,开始琢磨自己的逃生路线时,突然胃里被喝入口的凉茶刺激了下,他整个人倒是清醒了几分。林悦把茶杯放到桌子上,他觉得自己这是魔怔了。
齐染即便是要联姻,那也需要他本人同意,即便是他同意了,还需要至少几个月的准备时间。现在他不过是听林老太爷和林忠的一番话,竟然已经想这么远了。既然不是操劳的命,干嘛非要干那种操劳的事呢?
林悦摇了摇头嘲笑了下自己,把难得钻牛角尖还钻了这么远的自己给直接拉了回来。他想,现在就先这样吧,如果齐染真的为了自己的地位和利益同林家女成婚,那他到时在想着如何离开也不晚。
现在他最重要的是需要好好琢磨琢磨,如何找出贺敏书那人的把柄。
而后几天,林悦把心思完全放在了贺敏书的身上。他发现贺敏书简直是个劳模,他上朝下朝都是一条路线,不爱财不爱色就爱惜自己的名声。
他每天回到家里挑灯夜战,就是为了研究朝堂上的大臣,哪个出言不逊了,哪个有八卦传闻。林悦跟在他身边几天,深深觉得贺敏书若是生在现代,绝对有当狗仔队的潜质,能沉得下心,还能静得下心,守得住寂寞。
而且通过林悦的观察,他发现贺敏书是个十分冷酷的人。他不在乎自己的妻子,也不在乎自己的儿子,他每日就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谁也走不进去。人人都说贺敏书对自己的糟糠之妻十分敬重,他做了官也没有纳妾,但贺敏书每天和他妻子根本说不了几句话。
他对自己的儿子贺帆十分严格,每日都问询他学习的情况,而且禁止贺帆同那些达官贵人的子弟接触。甚至还曾开口,若是贺帆被人恶意带坏,他即便是身为父亲,也会秉公处置的。不过贺敏书大概是想多了,也没有达官贵人愿意结交贺帆便是了。
林悦发现,贺帆面上很听从贺敏书的话,从来不反驳,但他私下里并不算是十分迂腐的人。贺帆甚至有些苦恼,他身为贺敏书的儿子,不受百官待见,日后自己想要入朝堂,肯定是万难。但他争论不过贺敏书,也不想争论。
而最让林悦觉得有意思的是,贺帆虽然不大敢接触那些达官贵人家的子弟,但他和南诏的质子越秀却是认识的,两人还时常一起吃饭。越秀是个十分能抓住人心思的人,他知道贺帆心底的苦恼,也时常进行能说些一针见血的开解话,贺帆很是喜欢。
林悦看得出,越秀是刻意接近贺帆的,他想通过贺帆得到一些有利于自己的东西。这个东西是什么,越秀没有表露出来,林悦也暂时没办法知道。
越秀因为皇帝的态度,现在在京城过的还算舒心,虽然偶尔还是会遇到一些刁难,但至少没有人会刻意欺辱他了。就连当初把他东西扔出门外的安家,都派人把当初那个嚣张的门房绑了送到越秀面前。说是这是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当初他背着安家的一众主子把越秀直接打发了,实在是胆大妄为,现在打骂杀任由越秀处置。
越秀自然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把人和和气气的送出院子,还千叮嘱万嘱咐的让安家的众人饶过这门房。
越秀和贺帆能说道一起,让林悦都意想不到。林悦突然想去见见越秀和贺帆,说不定在彼此面对面的交谈下可以找到贺敏书的把柄。
这天,林悦大摇大摆的出了林府。现在林府的人无视他,但也不敢怠慢他。太子就算对他有不满,他身上官职还在,若是怠慢那就等于对皇帝不满。等哪天林悦身上的官职被皇帝撸下来了,那林家的态度就不一定是现在这么和善了。
林悦出了门,便前往南街了。他在南街晃晃悠悠,刚刚经过南街的品知斋,便被人叫做了。叫住他的自然是越秀,林悦回头愣了下才恍然开口道:“原来是南诏王子。”
越秀脸上挂着个兴奋的笑,他道:“恩公,是我,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呢。”
林悦眨了眨眼,道:“王子和以前有所不同,刚才又一直恩公的叫,我一时还真没有听出来。”
越秀身边跟了两个侍卫,人现在胖了些,脸颊上有些肉,人看着也白净了几许,没有以往那么瘦弱不堪了,隐隐可以看出有个好看的底子。
最重要的是,大概林悦第一次见到他就直言他在演戏,所以他在林悦面前,那种唯唯诺诺的样子少了几分,人看起来精神极了。
越秀看了看林悦四周,轻声道:“相逢即是缘分,恩公今日可有事?要不然越秀做东,请恩公去醉仙楼喝一杯如何?”
林悦坦然一笑道:“我就是随意逛逛没什么事,王子是客,今日我请。”早就说过,林悦若是想得到一个人的好感,说话做事都会显得十分舒服的。
越秀身边的一个侍卫听了这话动了动身体,在林悦还没有开口说什么前,越秀已经皱眉道:“哈力,有话直说便是,恩公不是外人。”
哈力朝林悦行了个礼表示道歉,然后道:“王子,你今日和贺公子有约呢。”
林悦一听这话便道:“既然王子有约在先,那我们改日再聚。”
越秀一听这话急了,他道:“恩公不必如此,我让哈力去通知下贺公子便是。”林悦想了下道:“要不然这样吧,我在这京城认识的人也不多,今日便由王子为我们引荐一番。”
越秀以为林悦这是不想让他为难才这么开口的,虽然他不大想带着贺帆一起,但林悦都这么说了,他再推迟也不好看,便同意了,只是心底不那么高兴。
贺帆很快就来了,他没想到这次越秀还带了个生人。几人大街上也不便说话,便一同去了醉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