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3
齐染看着被侍卫护着的林悦,现场一片混乱。两名刺客没有人想留下,不管两人心底什么想法,此时他们最大的愿望是要突破重围,离开这里。
在刺杀过后,两名刺客已经被认定是一伙的了,就算是两人表现的再怎么冷淡,也没有人会把他们分开的。
刺客为了逃出去是不要命的,他们也许是身不由己,也许是天生无情,这样的人比起有家有口的大内侍卫来说,更加狠辣。
刺客身上受了伤,不过最终还是逃出了大殿。刺客离开后,现场一片狼藉,皇帝铁青着脸站在最高处。他身边围着朝着,围着侍卫。
但皇帝仍旧是不高兴,这是第二次在皇宫里由刺客了。而且这次,他望着神色冰冷,但掩藏不住害怕的齐染,心底的怒气越发严重。
如果不是林悦,齐染……他的这个太子,今日怕是要死在这两个刺客手下了。想到这里,皇帝心头便是止不住的怒气。这个皇宫里的人,实在是太让他生气了。
刺客已经逃走,大殿之内暂时是安全的,皇帝冷着脸看着满殿的人,然后吩咐宫人把林悦带下去好好医治,然后又叫了萧善,让他立刻逮人搜捕刺客。
齐染在皇帝开口后,他掀衣跪在地上道:“父皇,林大人是为儿臣受伤的,儿臣想让林大人在东宫养伤。儿臣请旨亲查此事,还望父皇恩准。”
第101章
齐染说这些话时,语气里有着难以克制的怒气和冷漠。他低着头,站在高处被人保护着的皇帝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却能感受到他的怒气。不过皇帝倒是能理解齐染的心情,换做他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杀,他的怒火怕是比齐染更甚,所以齐染有点情绪也是应该的。
至少齐染这个太子在这场刺杀事件中没有受伤,所以对于林悦救了齐染一命,皇帝心里还是相当认同的。
毕竟如果现在受伤的是齐染,皇帝根本不会让人有开口说话的机会,负责宴会安全的萧善首当其冲就会受到责罚。所有与此宴会有关大大小小的人员,不被杀的血流成河皇帝也不会让他们安生呆着的。
现在生死不知的是林悦,皇帝的理智是在线的。至少还能克制住自己心底的火气,没有头脑不清醒,当庭发生流血事件。所以对于齐染现在的请求,皇帝没有怎么想便道:“林悦是为太子受伤的,留在东宫有御医看照着朕也放心。至于刺客之事,就交由太子和萧善处理。”
齐染和萧善立刻领旨,齐染在离开大殿时,默默看了眼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林悦,他掩盖在夸大衣袖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手心泛起让人难以忽视的疼痛。齐染心底只觉得快意,他怕没有这疼痛,他会做出更疯狂更难以控制的事。在林悦被人抬着离开消失在大殿上时,齐染看了眼吉祥。吉祥忙跟了上去,这时齐染才抬眼扫视了在场所有人一眼。
他目光很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怒火存在,但被他轻飘飘看过一眼的齐靖却觉得齐染眼眸中泛着令人心颤的寒意。
不过齐靖神色不变,仍旧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此时他心底甚至在冷静的分析这次刺杀事件会给朝堂上带来怎样的动荡。
而皇帝等齐染和萧善退出大殿后,他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大殿,冷哼一声道了句,真是一场让朕别开生面的宴会便转身离开了,宫妃紧紧的跟在皇帝身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个泛着血气,让人感到不详的地方。众多朝臣被皇帝冰冷目光看的都垂下了眼。他们心里都清楚,刚才刺客出现时,他们的表现皇帝看的是一清二楚。皇帝现在不提这些并不代表他不知道或者忘了,这里面肯定会有些朝臣连这个年怕都过不安生的。
齐靖和齐瑛同众人一同恭送皇帝离开后起身,齐瑛看了一眼面色沉静的齐靖,齐靖也朝他看了一眼。齐靖那双秀气的眉眼微微上挑,里面有着寒意和挑衅。齐瑛敛下眼眸,淡然的从齐靖身边走过。齐靖一脸漫不经心的跟在他身后,眉眼之间隐隐流露出一丝肃杀之气。
出了这等糟心的事,皇帝的心情是相当糟糕的。他回到自己的寝殿,冷着脸坐在那里。许久后,皇帝吩咐身边的内监道:“无论何时,只要太子和萧善那里有消息,都给朕立刻通报不得延误。”
内监听了这话自然忙道是。
皇帝挥手让身边站着的所有人退下,能跟在皇帝身边的人自然都是伶俐的。他们看皇帝这模样就知道皇帝想一个人静静,谁也不敢开口说其他什么话。等宫女和内监悄声离开后,皇帝脸上闪过一丝疲倦。他揉了揉眉心,刚刚齐染被刺杀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的涌现。那两名刺客,剑剑朝齐染刺去,每剑都是齐染身上的要害之处,那明显是要齐染的命。如果当时坐在远处的林悦没有奋力涌上前为齐染挡下那一剑,齐染怕是没命了。
太子被杀乃是大事,齐染这个太子没了,那谁得益最大?想到这里,皇帝只觉得有些心凉,他突然想到自己的皇位之路。
披荆斩棘一路,最后他的兄弟被杀的被杀,被流放的被流放,他稳稳的坐在这个皇位上。他自幼培养齐染,宠信齐染,就是不想他们兄弟出现这种情况。可是现在事到临头,皇帝有种宿命的感觉。皇位无论在何时都是最大的引力,他无论想怎么杜绝都杜绝不了。
想到这里皇帝脸上浮起一丝苦笑,很快他收敛了这一丝苦涩之意。他望着窗外,眼神泛冷。从皇帝的角度来说,齐染这个太子是他满意的,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来说,齐染是他疼爱的儿子。齐染如今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件事,他必须要查清楚。
在皇帝心里琢磨着这些时,齐染和萧善正在分兵两路在宫里搜查刺客的身影。萧善奉皇命自然是不敢掉以轻心,皇宫里的任何角落他都不会放过的。齐染则不同,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齐靖的宫殿。
这次前来刺杀他的刺客,一个是他安排的,一个是陌生刺客。而那个陌生的刺客就算是蒙着半边脸,他也熟悉的。因为这人就是上辈子那个刺杀了皇帝最终倒在他东宫的刺客。现在这个刺客比当年年轻了很多,但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人。
这个刺客引发了他的东宫有龙袍和伪造的谋反事件,当年他在牢房里无所事事时,心里总是描绘着这个刺客的眉眼。
刺客是个死士,是被遗弃之人。他的出现就是为了陷害自己,所以蒙着的面目并不是很严谨。也是这样,齐染才能把人清清楚楚的记在心底。
当年他也怀疑过这个刺客和齐靖有关,但最终只是自己的猜想。没想到,这辈子无意中被他找到了真相。
想到这里,齐染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如果刺客真的是齐靖派来的,那他不得不承认上辈子的齐靖心机实在是太深了,他输的不冤。
但这并不代表齐染认同齐靖的做法,尤其是这辈子这个刺客伤了林悦。他和林悦商量过刺客的事情,他小心隐瞒着林悦,就是想让林悦误会刺杀的人选。
事到临头,他才通知刺客刺杀的对象换成了自己。他在宴会上并不敢多看林悦一眼,就是怕看到林悦担心的眼神。他最后还在苦中作乐的想,林悦看到他被刺杀后肯定会生气,但同样看在自己受伤的份上肯定不会对自己冷下脸。事后他在好好的哄哄这个嘴硬心软的人,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就算是林悦再怎么生气,他都会耐着性子忍着等着的。
结果事情变成了如今这模样,在林悦为他挡了一剑时,齐染甚至后悔了。他想只要自己和林悦平平安安好好的,又有什么关系。
只可惜,这个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
没有后悔药没关系,他可以把这个伤了林悦的人碎尸万段。
齐染带着人很快就搜到了齐靖的宫殿,齐靖这时已经回来了。他看着冷着脸的齐染默默的站在一边,齐染搁着人群看了他一眼,然后挥手让众人进去搜。
御林军很快把齐靖的宫殿包围了,他们搜查的很仔细,一寸一寸的没有放过任何地方。齐靖望着垂眸立在那里的齐染,他弄不明白齐染为什么这么肯定刺客和自己有关。他是了解齐染的,如果这人不确定,绝对不会亲自带人前来搜查的。
想到这里,齐靖走到齐染跟前道:“这刺客实在是可恶,太子殿下受惊了。”齐染抬眼,嘴角勾了抹轻笑,他轻声道:“的确是可恶,不过九弟不用担心,孤一定会把人找到的。”
齐靖眼角的笑意泛深,他道:“听太子殿下这么说,好像是知道这刺客在哪里。”
齐染眯了眯眼,对于齐靖这一语双关的话他根本没在意,他道:“不管在哪里,孤都不在乎,毕竟一个将死之人是没有人在乎的。”
齐靖的脸皮动了下,没有再说话。这个年龄的齐靖还不是当初那个稳坐钓鱼台的九皇子,他就算是再怎么心机深沉,他宫里失去了母妃,宫外失去了外祖家的人,他是个千疮百孔之人。在齐染这个历经了各种苦楚劫难的人面前,他是有各种漏洞的。
进行搜查的御林军陆陆续续出来了,什么都没有搜到。齐染的眉峰不自觉的皱了下,齐靖则是一副温顺纯良的模样,他微敛身型道:“我这里没有太子殿下要找的人,但我愿太子殿下能早日找到这胆大妄为的刺客,以安父皇之心。”
齐染的眉峰又皱了一分,他对这个结果自然是不满意的,这人定然是和齐染有关系的。这个刺客现在肯定来不及离开皇宫,那他会躲到哪里去?
想到这个,齐染因林悦受伤而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他望着淡定的齐靖,心头有股不好的预感。这时,萧善的副官匆匆赶来,他一脸喜庆的对着齐染行礼道:“太子殿下,刺客在青王的寝殿找到了。”
齐染听罢这话,失声道:“不可能。”听了他这话的齐靖露出个特有深意的笑,其他人都以为齐染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刺客在齐瑛那里。只有齐靖知道,齐染失声是因为齐染没在自己这里找到刺客,太过失望了。
想着这些,齐靖一脸震惊道:“可是真的?”
那副官看齐染一脸失神,忙道:“自然是真的,萧统领已经派人前去禀告皇上了。”
齐染收起脸上的各种情绪,他变得面无表情道:“孤去看看。”
等齐染带着人离开后,齐靖脸上的假意消散了,他眉间浮起一丝忧心,而后又松了口气。他想,这关在皇帝面前,他也许过了。
而离开齐靖视线的齐染则冷冷的想,齐靖想轻易过关,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第102章
齐染赶到处理政务的大殿时,齐瑛已经被宫中侍卫压制到皇帝面前跪下了,在他身边躺着的是受了重伤的刺客一名。齐染看了一眼,这个刺客就是上辈子刺杀皇帝的那个。也是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源头之人。
一旁的侍卫摁着齐瑛的肩膀,让他跪在地上。齐瑛抿着嘴红着眼圈望着坐在高位处的皇帝,满脸委屈和难过。在齐染到来之际时,齐瑛看着他,眼睛瞬间亮了下,而后又沉沉的暗淡下去。他一言不发的垂下头,神色悲鸣。
不管如何,但从齐瑛这番表现来看,他是一个完全无辜的受害人形象。
齐染没有看齐瑛,他面无表情的朝皇帝行了个礼。大殿之内寂静无声,皇帝在齐染跪下的一瞬间便温声开口道:“太子免礼,坐。”
皇帝虽是这么开口了,齐染仍旧把这个礼行完整,起身后便坐在了内监搬来的椅子上,然后他才看向跪在地上的齐瑛和那个生死不知的刺客。
皇帝顺着齐染的目光看向齐瑛,他道:“萧善,说说怎么回事?”听了皇帝的话,一旁列立的萧善忙出列跪下道:“回皇上,事情是这样的。”当时他和齐染分开追查刺客,一路上都没有刺客的影子,直到他们搜查到齐瑛的宫殿,才在齐瑛的寝宫外搜查到了这名刺客。
刺客当时反抗的很激烈,就算自身受了伤也无所谓,颇有种想要和他们同归于尽的架势。萧善不得已,只要靠着人数把刺客刺伤,才把人抓住。
萧善说起这些时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添加。皇帝听了嗯了声,他道:“退下吧。”萧善起身后退到一旁。
皇帝望着齐瑛,道:“齐瑛,你说说怎么回事?”
齐瑛跪在地上闭了闭眼道:“父皇,儿臣不知。”
“刺客在你那里出现,你竟然不知?”皇帝笑出声道,他虽然在笑着,可是在场的人都知道皇帝是气愤的。帝王一怒,总是让人心惊的。
这时齐染起身道:“父皇,刺客只是恰好出现在七弟那里,这并不代表他和七弟有关,此事事关重大,请父皇明察。”
齐瑛也道:“请父皇明察。”
“如果真的只是一个刺客,朕自然不会问罪于你。”皇帝漫不经心的说道:“不过,你寝宫内的东西你可还认得?”
皇帝说完这话拍了拍手,便立刻有藏在屏风后的内监端着金盘,盘子里放着一摞子信件。皇帝把信件直接扔到地上,齐染微微垂下眼,便能看到信件上齐瑛的字迹,里面的内容随眼一望便是齐染和军中将士联络的内容。
同样的招数同样的手段不同的人选,齐靖做事还是这样,有一线机会就要解决掉一个仇敌。
齐染看到信件了,齐瑛自然也看到了。他看到信里面的内容后脸上是茫然的。等他反应过来,他手一软信件从手上掉落,他把头磕在地上哐哐直响,他声音里充满了惊悚:“父皇,儿臣真的不知这是怎么回事,请父皇明鉴。”
“你确定和你无关?”皇帝冷哼一声道:“你敢发誓你和军中的一些将士毫无联络?”说着这话皇帝狠狠的在椅子上拍了一掌:“朕以往相信你,可你做了什么?”
一个普通皇子窥视皇位,在皇帝眼中永远都是不可饶恕的事,何况这件事还关系到齐染的安危。
齐染看着盛怒中的皇帝,他掀开衣摆跪下道:“父皇,七弟为人纯善,绝不会做出这等事。笔迹可以伪造,信件可以是假。还请父皇明察。”齐染说这话倒不是真的为齐瑛求情,齐靖既然敢来这么一出,那这信件必然是真真假假的。
里面定然有齐瑛和斐家通信的凭据,皇帝现在正是多疑的时刻,万一因此怀疑了斐贺和斐清,那斐家就完了。
齐靖做事永远都是这样一箭双雕,刺客是一,能杀了他最好,如果不能,齐瑛就是他的完美替罪羊,顺便还能解决掉斐家这个拥有兵符的眼中钉。
齐瑛听了齐染这话,正想顺着说什么。这时,那个生死不知的刺客哼唧了一声,像是要醒来。
皇帝眯了眯眼道:“弄醒他。”
一盆冰凉的水上身,那半昏迷半醒的刺客彻底醒来了。他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在看到齐瑛时,他眼神流露出一丝焦急,嘴动了动想说什么。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自己的处境,他抿着嘴四处看了看眼神越发的清明,神色冷峻没有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