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发现，洛基释然的微笑起来时，唇边会有一个很浅的笑涡，那让这位邪神显得有点调皮。这种无忧无虑的样子，他在索尔奥丁森的记忆中已经很久没见到了。相反，在伍德家的时候，洛基好像总是……

    索尔有所触动，他彻底说不出劝解的话了。

    突然间的，在金灿灿的传送门出现在空中后，这个宽大而空旷的城堡大厅里，多出了三道身影。

    穿着白色长袍，气质缥缈的古一法师，年轻的不像样的超英奶爸卡尔，还有神色复杂的海拉。

    “我们是不是来的时间不太对？”卡尔一落地就注意到了洛基眼里没有掩去的泪光，他扬起眉毛质疑的盯着索尔问。

    “既然把你们送到，我就先回去了。”以古一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好像比较尴尬，她从容的对索尔和洛基点了下头，就再次迈回了传送门里。

    留下的索尔，洛基，还有他们对面的卡尔和海拉，凝视着对方，一时间陷入了古怪的静默中，因为记忆的恢复，加上他们之前敌对的那些事情，谁都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洛基几乎是在卡尔出现的瞬间就狼狈的涨红了脸，羞耻得想把自己埋起来，不敢直视。

    好在很快的，这阵难言的尴尬气氛就被打破了。感知到有外来人进入的大队卫兵突然冲进了大厅，他们的盔甲和战靴互相碰撞，发出哗哗啦啦的金属响声，手中举起的长/枪警惕的对准了卡尔和海拉。

    “住手！难道你们没有认出她的身份吗？”索尔眼疾手快，在海拉想要发飙前怒斥那群卫兵们，“她是海拉，我的姐姐，奥丁的长女，阿斯加德下一任的国王。”

    这句话一出，不仅卫兵们面面相觑，神情震惊，连卡尔和海拉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对视了一眼。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索尔？”卡尔确认的问了一遍。

    “我当然知道。”索尔打定了主意后，就不再犹豫，他高声宣布，“召集大家到城堡外集合，我们有一个回归仪式要举行，海拉离开的太久了，她应该获得她应得的荣耀。”

    卫兵们刚才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现在又精神恍惚的离开了。

    海拉的神情非常复杂，她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看着索尔却没能说出来。倒是索尔大步过去，给了她一个豪爽的拥抱。

    “海拉，你不会让我们失望，也不会被怨恨和复仇吞噬的，对吗？”索尔确认的问，但他的声音中已经透着了然和肯定。在现世相处的那几千岁中，充分能让索尔了解海拉是什么样的人，就算她融合了这个世界中的怨恨和那些疯狂的绝望的心情，索尔也确信海拉可以做到。

    “一来这里，你变得更笨了……这么轻易就放弃了王位。索尔。”海拉喃喃一句，抬头望向了阶梯尽头的那把王座。她抿起嘴唇，冷傲的气势归来，阿斯加德赋予她的强大力量也随之出现。

    海拉一步步向阶梯尽头走了过去，最终她站在了王座前，回身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三人。在这过程中，索尔只是神情复杂的站在原地，眼神一眨不眨的凝视着那道高傲的身影。

    “你是天生的王者，索尔。”洛基同样凝视着坐在那把王座上的海拉，低声的说。

    “你也是啊，洛基。”索尔豁达的耸耸肩笑了，笑容一如既往的灿烂和毫不在意，他抚摸着手中的锤子，承认道，“我一直接受的都是继承人课程，我一直认为我会成为带领阿斯加德的人，我以前很不成熟，像个傻瓜一样迷失在那些欢呼声和崇敬的眼神里。后来我才明白真正的君王应该是什么样的。”

    “现在就是这样——海拉的实力比我强大，头脑比我睿智清醒，还比我出生的早，也被阿斯加德亏欠。如果她会带领阿斯加德变得更好，那么我不该冒着诸神黄昏和我们的感情破裂的风险为了我的一点愚蠢私心和她争夺。”索尔笑着坦然的说，

    “没有了阿斯加德的继承人身份，我还可以是索尔奥丁森，是阿斯加德的雷神。”

    洛基怔怔的注视着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兄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得成熟又可靠了，洛基发自内心的感慨：“你已经是王者了，索尔，这就是我比不上你的地方。”

    卡尔心满意足的站在旁边看着三姐弟。

    他第一次感谢奥丁——感谢奥丁那一天的点拨。因为在现世多相处的几千年记忆，三姐弟之间的隔阂和矛盾被亲情缓冲后，终于变成了他最想看到的一幕。

    如果是这样的话，其他的事情是不是也能被他改变呢？

    半个小时后，庞大的回归仪式进行了。现在只是初步向大家介绍海拉，没有直接举行继承仪式，因为要给大众适应的时间。谁让海拉所在的时期太过久远了，年轻一辈的人完全不知道奥丁还有一个长女。

    “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洛基？”在广场附近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卡尔调侃的问了一句。

    老实说，卡尔真没想到自己还能看到这种画面。

    总是神气的黑发青年被他拉过来后无言以对的站着，彻底羞红着脸，他还根本不敢和卡尔对视，强装着镇定的垂着眼帘，那双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地上的方砖，好像突然间来了很大的兴趣。

    ——这位邪神羞耻到脸都要冒烟了，银舌头完全没了往常的巧言善辩。

    卡尔回想了一下上次见面时洛基的轻蔑和敌意，那些让他气的想揍鹿的话，再对比一下眼前恨不得把头垂进地缝里的青年洛基，心情顿时非常愉快了起来。

    “现在还恨我打了你的屁股吗？”卡尔真的克制不住调侃这种时候的洛基，太让人有成就感了。

    “拜托……别提那个了，爸爸！”洛基无法面对的撇开了脸，羞恼的恳求道。他的声音非常的低，艰难的从牙缝间挤出来似的。

    “好吧，那我们来回想一下那天……你喜欢贴着敌人在他们耳边说话的习惯？”卡尔换了个话题，怀疑的问，“你是跟谁学的坏毛病？”

    那天洛基都要贴在他背上了，卡尔非常怀疑洛基的举动透着暧昧。对一个初次见面要杀死的敌人这么做，洛基这是什么坏习惯？？

    “哦别——”提起这件事，洛基无地自容，他的脸熟的彻底不能看了，黑发青年恨恨的一把抓住卡尔胸前的衬衫拉过来，视死如归的把脸埋在了卡尔怀里，闷闷的坚决的说，“把那些全都忘掉，爸爸，全部——忘掉！”

    “好吧好吧。”看着洛基都快恼羞成怒了，卡尔的撩拨才适可而止，恶趣味的笑了。

    从洛基的事上，他突然发现他来往两个世界的能力能看到那么多黑历史，这太有意思了！下一个会是谁呢？

    第77章 心结

    “你会觉得羡慕吗？还是嫉妒？”海拉抛了一下手中象征王权的纯金权杖, 淡淡的问。

    当回归仪式举行完之后, 广场上的民众们拿出酒和食物, 自发的举办宴席，习惯性的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狂欢庆祝。海拉和索尔就站在宣布事情的城堡二层露台上，眺望着这一切，索尔看似神经粗大, 却一声不吭的找到了这把权杖, 直接过来塞给了海拉。

    “嗯？”索尔一愣，不解的视线顺着海拉的目光望向了广场的一角。

    就算那边很隐蔽, 可洛基的身影在索尔眼里就像是自动带上了加大加粗的提醒字体，他一眼就认出了洛基正把脸埋在爸爸怀里，红着耳朵羞恼极了。褐发青年只能迁就的抚着他的背，嘴里说着什么。

    “是有点羡慕。”索尔承认了，脸上的笑容却突然加大，灿烂得更加傻乎乎的了，金发男人坦然的展示了他现在的好心情，在海拉投过来一个疑问的扬眉表情后，他含糊的说，“海拉姐姐, 你知道的。父亲虽然一直对我很好, 可是对洛基……现在我才明白以洛基的敏感，一些以前的事情他怎么都没办法释然。”

    “所以现在挺好的, 爸爸很爱洛基。”索尔笑的心满意足, 甚至高兴的抛起了锤子。他在这句话里用的是口语化的称呼, 因为他和海拉都知道这是称呼谁的。

    “你就没有一点……嫉妒？”海拉骄傲的挺直了腰背，注视着下方狂欢着的民众，脸上却流露出了明显的不甘心，她侧过脸看过来，像得不到糖的小女孩似的带着赌气，这冲淡了她的高傲气质，让海拉看起来不像是刚才那位女王了。

    “爸爸有那么多孩子，我想帮他减轻负担。”索尔还是避而不答。他收起笑容，嗓音变得低沉成熟，认真的说。但是金发男人的正经只有一瞬，索尔拍拍自己健壮结实的体格，又豪爽的笑了起来，对海拉挤眉弄眼，“我是最早被领养的孩子了，该当一个称职的大哥了！倒是你，海拉姐姐，想找爸爸撒娇就去吧！”

    “你见过成年这么久的女儿还对爸爸撒娇的？”海拉有些恼，她抱起双臂，停顿半天才不甘不愿的问，“……你有什么办法吗？我可争不过那群臭小子。”黑发女人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羞赧的红晕，似乎是不经意的把头往索尔这边侧了过来。

    但她问出来后脸上冰冷的神情有些僵硬，好像又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尴尬的移开视线，却还在撑着气势等着弟弟支招。

    ——海拉有什么办法！她承认从小到大她就是争不过啊！明明武力值她可以，可是小时候古一比她腹黑，托尼比她放得开，后来洛基又比她需要爸爸，现在第二批幼崽们也冒出来了！

    她想多做些什么，让爸爸能赞许的注视着她。尤其是在她恢复记忆，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这种渴望就变得更强烈了。体验过那么多年的冰冷，绝望和怨恨，她才更加留恋现在的温情。但是偏偏在这种事上她笨拙到让自己头疼。而且卡尔和奥丁完全不一样啊。

    “嗯……”索尔挠着头认真的思索着，嫌事情不够乱似的提出建议，“找爸爸喝酒？”

    “他不喜欢喝酒，又不是你，索尔！”海拉直接瞪了过去，斥道。

    “呃……”索尔绞尽脑汁思索的表情更痛苦了，他拼命回想着，“对啊，爸爸喜欢什么？他好像总是在‘睡觉’，现在我知道他是来这个世界了……对了！给他做饭！亲手做饭！”

    海拉幽绿色的眼睛一亮，沉稳的冷静变成了高兴的情绪，她明白了过来，夸赞道：“以前我给爸爸做过的那次海鲜面？不错啊，索尔，这办法听起来很靠谱。”

    她身形一动，准备转身去哪里，想起了什么又硬生生遏止住了动作，不动了。

    还是回家再做吧。

    恢复记忆后，海拉对自己以前的状态感到惊奇。她完全不知道一个人是怎么分成两个个体一起生活的。但至少那样还有好处，不像是现在，海拉如果要回现世的话，还得惦记着把阿斯加德的事务安排好，不能让人担心她突然的失踪。

    她的野心和对权利的渴望都已经在长久的囚禁中转变成了怨恨和复仇的执念，现在没了复仇对象，还轻易的得到了阿斯加德，海拉又觉得索然无味，心中一阵空洞。

    “咳。”索尔突然清了清嗓子，打断了海拉的思绪。他刻意的左顾右盼了几眼，突然抬手抱了抱海拉，在她耳边飞快的补充了一句，“——你最好试试偷亲，那天我见洛基就是这么做的。”

    海拉的冷厉神情突然软化了，彻底把刚才的想法忘到了脑后。在一阵沉默中，她僵硬的点了一下头，突然转身，攥着权杖气势汹汹的离开了。

    索尔被逗得差点笑出了声，海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他又转头望向广场的那个角落——洛基和爸爸已经不在那里了。广场上气氛正好，阿斯加德人们的笑闹声响成一片。

    索尔叹了口气，静静的看着，在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金发男人的表情终于变得复杂而低落了。

    他很高兴洛基现在这么幸福，也很积极的想帮海拉努力争宠，但是他永远忘记不了当年的他第一次恢复记忆，心里是怎么嫌弃自己管一个弱小的中庭人叫爸爸的失误的。自大狂妄的他把那视为耻辱，他没有说出口，但是他知道爸爸发现了。

    ——过后回到现实的爸爸好像没有在意，对他还是很好。恢复记忆后，他觉得自己幸运极了，能拥有两个对他这么好的父亲，但是他也内疚自责极了。

    爸爸对他越宽容，他越不能释怀那件事，因为伤害已经造成了。都是他的狂妄愚蠢害的。该怎么才能补救？完全不知道。

    索尔唉声叹气的收起了锤子，无措的搓了搓脸。

    他目前能想到的办法……只能好好当一个称职的大哥，帮爸爸多分担些事情，照顾好那群臭小子了。

    要是能回到那个时间点之前就好了。

    第78章 第二阶段

    对卡尔来说, 他终于解决了这段时间关注着的整件大事, 心结一去，总算轻松了很多。

    回到现实后, 对着安静黑暗的客厅——婴儿床们已经不见了, 应该是被谁送回托管室里了。傍晚去漫威世界处理事情, 现在接近半夜, 大家应该都已经睡了。跟着他回来的三姐弟也回了楼上各自的卧室, 卡尔一时间觉得心中平静又空空落落, 有种诡异的茫然感。

    他往卧室的方向走了几步, 隐约听到埃布尔叔叔卧室里传来电视的声音, 门也是虚掩的，下面透着亮光。

    “叔叔？还没睡吗？”卡尔轻轻敲了两下门，诧异的问。

    他这段时间忙着三姐弟的事了, 绞尽脑汁攒经验值, 差不多有半个月都没好好和叔叔聊天了, 回过神总觉得不太习惯。况且在这种类似享受成功果实（？）的时候，卡尔更习惯倾向于找长辈一起分享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