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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3

    这些冷言冷语唐见已经听习惯了,笑道:“正所谓风水轮流转,只是轮到我罢了。”

    白酌看他一直绕不开一个铁疙瘩,直接抢过来埋头解开,回:“笨手笨脚,果真是锦衣玉食出来的贵人。”

    这话他就不赞同了。

    “你见过哪个贵人还上赶着替人挨刀子的?站过去点儿,我把坑挖出来。”

    唐见没好气踢开他,白酌这个大块头捏着铁器往旁边乖乖挪了两步。

    “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们,还是在一群难民中,”唐见喃喃道,“那时随老国主微服私访下南城,老国主为蝗灾忧心不已,几天几夜没睡个好觉。怎想好不容易到了南城,马车还未驶入城中,你竟从难民里冲出来差点掀翻马车。”

    想起当时的画面,唐见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若非白肃及时出来,巧舌为你辩解,否则你早就被暗手杀死了。不过说来也奇,你怎知那就是皇帝的‘銮驾’?”

    白酌三两下就解开铁疙瘩,闷闷道:“我哪儿知道,只晓得是官家或哪位达官贵人的。这群饭桶只知贪污了草菅人命,不打他们打谁?再说,也不全是因白肃,若非你肯愿意出来说情,我们也是死。”

    “你抬举我了。你们二人天资不错,不该被埋没在南城。”

    唐见挖好陷阱要用的坑,手臂上的伤口隐隐发疼。

    “可你们也瞒得我好苦,我现在才知大贤国后人原来就是我的左右臂膀。”

    白酌拿铁网的手一顿,“这有啥好说的,难道因为我是,大封皇帝就给我封个爵位?恁的平白遭人闲话。只是可惜了肃小子,他一直以自己的大贤国后人引以为傲。”

    唐见想谈的就是这个。

    碍于柳铭雪这一层,他有些难为情,但还是开口问:“能同我讲讲,我死后的几年里白肃怎么了?”

    闻言,白酌从鼻间重重冷哼出来,捡起身旁地树枝在地上画小人,“就怕说了你不信。谁不知道你心眼儿里最疼的就是你那师弟。”

    唐见差点脚下踩空,稳住身形尴尬道:“谁说的我……哎这不是重点。你说,我听着。”

    “其实你去后一天不到,柳铭雪就撤去我们的权利,将我们暂时幽闭在天师阁。”白酌慢慢回忆,“天脊岭那场仗你谁也没带去,连九皇子也被安置在行宫。你说此行凶吉参半,要么大获全胜,要么……”

    说到这儿,他停住了,然后换了话锋继续道:“你不想让我们去冒风险,所以我们也不想让你担心。在宫里守住九皇子和老国主,不让有心之人有机可趁。”

    “可你的死讯来得太快,快到让我们所有人忽视了其中异象。白肃听了当场呕出血,急着让我带他冲出皇宫去寻你的尸首。而我比他还急,不用他说我就打伤了护卫,出了天师阁。”

    唐见皱眉,“原来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不仅要除掉我,连你们也不放过。”

    “呸,那群黑心肠的烂肚子!”

    白酌气道:“兄弟们一腔热血,想去天脊岭替你报仇。可没人知道你被安上叛国罪名,若有人替你说话,全部按叛国罪一同治理!”

    “还没走出玄武门,我们就被三皇子手下的禁军团团围住。直到入了大牢,还有人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想着九皇子赶来带我们去救你。”

    唐见垂眸不语。

    “我和白肃被分别关在天字牢房里,不许任何人探望。就这样被关了七七四十九天,等来的却是柳铭雪。”

    白酌苦笑,“见到他,我什么都知道了。白肃那么聪明,肯定更是。那人素来明面上和和气气,在你面前装作无辜羔羊,其实内里和我们一直不对盘。但我想着总归是主子的师弟,想必胳膊肘也是朝自家人这边拐的。没想到……呵。”

    “他安然无恙的出现在我们面前,还假惺惺戴了孝。他没理我,反而先去找了白肃。不知道他同白肃说了什么,然后命人拿了盒木匣子来。白肃许是在看到那木匣子的时候嚎啕大哭,激动着要杀了柳铭雪。”

    白酌用树枝狠狠戳向地上小人儿的心脏,树枝登时断成数截。

    “我非常担心柳铭雪会对他不利,只能扒在小腿粗的铁栏上什么也做不了,身上还被那人挂了千斤石。呵呵,真是防着我。”

    “小半时辰过去了,我没有再听见白肃的声音。直到柳铭雪离开时,我竟然看见白肃跟在后面随他一起离开了天牢。”

    唐见一震,“白肃被柳铭雪带走了?去了哪里?”

    白酌摇头,“我不知道。我叫他他也不应,只顾埋头跟着那贼人走了。我从没见过他竟然会露出那种表情……”

    唐见手心又发汗了。

    “后来呢?”

    “后来,就是三月后了。这三个月以来,我没听见关于白肃的任何消息。也没有狱卒来为难我。就像个活死人一样,等着那混账什么时候收了我的命。”

    “没想到我竟然等来了九皇子。他是悄悄来救我出去的,也是因为此事害他也担上同等罪名。那些个皇子正愁找不到合适理由问罪于他。”

    白酌起身替唐见搭好陷阱,面无表情道:“我出去了,出去找白肃。结果你猜我在哪里找到的他?”

    唐见猜测,“天脊岭?”

    “不,在你的天师阁里。他坐在你的书案前,心口上插了把黑金匕首。”

    “他是自杀的。”

    唐见愣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遂又闭口不言,心中仿佛沉了块巨石令他无法喘息。

    白肃的自杀绝对同柳铭雪脱不了干系。

    他其实同柳铭雪一样也是自傲的人,就算有千百种死法也决计不会选择自杀。

    定是柳铭雪带走他后对他说了什么,竟直接断去他的求生欲望。

    至于谈话内容,恐怕只有柳铭雪知道了。

    那……自己现在又该怎么办?

    见唐见一直缄默着,白酌还是宽慰道:“我没有怪你,毕竟你师弟也是人,不是由你说了算。如果你舍不得残害同门,我自己也可以报仇。并不是只有你可以杀了他。”

    听他这么说,唐见内心更是愧疚不已,“不,他是我的责任。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只是我需要更多的时间……”

    说到这儿,树林对面传来树叶的沙沙声响。

    估计是猎物来了,唐见拉着白酌二人赶紧躲去树干后面。

    “希望是只野鹿……”白酌摩拳擦掌,准备收网。

    一、二、三!

    “嘿嘿,大爷我这就收了你小兔崽子!”

    说时迟那时快,白酌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抓住铁索,一举擒获!

    “我真是白天撞怨鬼,谁不要命了来抓我?!”

    白酌愣了愣,转头问唐见:“奇怪,这鹿怎么还会说话?还是千年野獐子精?”

    “……”

    陷阱中的“猎物”气急败坏,拼命挣扎嚷嚷道:

    “傻大个儿,你才妖怪!我是人!”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

    ☆、血鸽石

    飞鸟集是通往各个国家的中转站。

    几乎所有的旅人散客都会择此处休憩,第二天又各奔东西。

    近日,飞鸟集上好多驿站都被一众人团团锁住。他们皆是寻常打扮,看不出从哪里来。可里面每个人个个都是身手非凡、训练有素。光是往那儿一站,周围不敢有人靠近。

    眼睛尖点儿的,就知道这些练家子儿定是皇宫里的人。

    而此时,流芳驿站三楼,房间门外有人轻轻叩了三下。

    听不见屋主人的回应,李玄生侧目看了眼侍者,“天师大人难道还在气头上?”

    侍者面泛苦色,低声下气道:“大人的心思小的哪儿敢胡乱揣测。只是这几日,大人的心情着实欠佳。三皇子还请回吧。”

    李玄生头疼地揉揉额角,索性舍弃礼数,在门外说明来意。

    “天师大人,玄生前来拜访。见大人仍不肯面见玄生,想必心中还在为梅儿的事生气。当时事发突然,梅儿她一介女流只晓得听从我的吩咐行事。若大人要追究,就让玄生受责放了梅儿吧。”

    说完,李玄生面前的大门顿开,示意他进去。

    他暗吸一口气,撩起衣摆迈脚入内。

    驿站房间本是简陋,可这里的布置规格竟皆是比照着皇宫来的。

    从进屋脚下的西北白狼皮毯、房间正中画珐琅兰花三足熏炉、到铺了波斯绒毯的贵妃榻椅,以及墙面边角搁置的书画稀罕小物件,足可以看出大封帝天师的排场还比他一个皇子隆重。

    但天师素来不喜珍宝金银,视钱财如粪土。而如此奢侈做派的帝天师,从古至今大约只有眼前这位了。

    柳铭雪侧卧在榻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未经打磨的血鸽玉石,半阖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李玄生的到来,浅色眼瞳里恢复神光。他放下玉石,将垂落脸旁的白发别去耳后,凌厉地看向来人。

    “我说了,等她在乾坤炉里熬过十四天的真火,她就什么时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