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春水恶意地抽了抽嘴角，道，“他死了。”

    戚少商眼中闪过凶光，弹起来钳住了赫连春水，“你再说一遍！”

    “老子就不说，你他妈有种来打我啊？”赫连春水挑衅道。

    戚少商一拳打在他脸上，两人就地滚成一团，撒酒疯的姑娘在吧台后拍手叫好。

    赫连春水读书人，终究不是戚少商的对手，很快被他按在了桌上，戚少商再次问道，“顾惜朝怎么了？”

    “你他妈自己上游戏看啊，你的心腹爱将从你删号就他妈疯了，她现在拖着顾惜朝给你陪葬，真他妈干得漂亮！”赫连春水啐出口血水冷笑着，趁戚少商恍神的功夫挣脱开，看了眼喝醉酒正满地跑圈的姑娘，对戚少商指了指，转身离开了酒吧。

    戚少商听到是游戏里的事，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心又提了起来，不知道他所说的陪葬是怎么回事。

    趁他不注意又喝了半瓶酒的小领班彻底醉了，戚少商把她背在背上送回家，路上拨通了红袍的电话，“红袍，是我。”

    他上次为躲英绿荷又办了张卡，还是第一次给红袍打电话，红袍听出是他的声音，有些不敢置信，轻声问道，“老大，是你吗？”

    “是我，”戚少商顿了顿，“刚才赫连来找我，他说你在游戏里对付顾惜朝，怎么回事？”

    红袍原本听到他声音十分高兴，正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结果他问的却是顾惜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委屈也有心虚。红袍倔强地抿起嘴角，答道，“对，我杀了他，我还故意引他开红，曝光了他的装备。”

    “为什么这么做？他对连云寨开战了？还是针对你们了？”戚少商问道，肩上醉的半晕的小领班嫌弃他吵，轻声咕哝了句。

    红袍听着他那边传来的女孩子的声音，心里一阵酸楚，说道，“没有，他没有对付我们，是我，我恨他骗你害你删号，我气不过凭什么你连号都没了，他还在游戏里呼风唤雨。”

    戚少商提高了声音，“谁跟你说他骗我，谁跟你说是他让我删号？”

    红袍听到他隐含怒气的声音，顿时委屈，“是他自己说的，他自己当着帮里所有人还有YY那么多人说的，他自己都承认了老大你为什么还要袒护他？！”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很大，小领班一巴掌拍掉了戚少商的手机，发脾气道，“吵死人了！”

    戚少商背着烂醉的妹子站在大街上，手机掉到地上碎了屏，把手机捡起来揣在兜里，送了小领班回家，戚少商回家打开了电脑。

    上了YY发现顾惜朝在线，戚少商盯着好友栏里那个头像看了很久，点开了红袍的语音，“刚才手机摔烂了，你现在老实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红袍的叙述断断续续，戚少商却连贯地脑补出了顾惜朝的所有反应。当他面对那些污蔑和诋毁的时候，当他被逼上门质问的时候，当他被一次次截杀的时候，当他不能容忍无辜的帮众被利用一怒开了杀戮的时候，当他花费那么多心血养成的号废了的时候。

    他会不会很伤心？

    有那么一瞬戚少商觉得他真该去死，他删号的时候并没想过会给顾惜朝的游戏世界带来这样一场灾难。

    就如他当初逃婚的时候并没有想到红泪会因此自杀。

    难怪赫连春水生了那么大的气。

    面对一心一意为他的红袍他没办法发脾气，按捺着道，“他被爆的装备呢？”

    红袍轻轻抽泣着道，“被帮里兄弟捡走了，老大你要做什么？”

    戚少商点了根烟，“帮我问问他们多少钱卖。”

    “老大！”红袍叫道。

    戚少商拧了拧眉心，“红袍你听我说，他没骗我，删号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他没有关系，你们不该这么对他，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我不逼你去道歉。”

    “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因为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对不起他，你明白了吗？”

    红袍不明白，但她还是按照戚少商的吩咐去做了，两天后帮他买回了所有顾惜朝被爆掉的装备。

    戚少商给红袍转了帐，用账号上的小号把装备寄给了顾惜朝，留言道，对不起。

    顾惜朝晚上上线发了一波世界收铁玉收狗粮，一套十几件装备重新砸出来需要很多材料，有些还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只能等boss掉落。

    英绿荷在邮箱边陪着他收材料，这时候戚少商的邮件到了，两人正在YY说着话，顾惜朝忽然没了声音，英绿荷叫了几声，“小顾？”

    顾惜朝看着邮箱里熟悉的装备，看着发邮件的账号ID戚大当家，看着邮件最后那句对不起。

    半天才说话，“没事，英子你还记不记得上次直播的那个主播叫什么？”

    ☆、二十八

    “你找主播干什么？”英绿荷有点懵地问道。

    “没什么，有点事。”顾惜朝用鼠标一点点抚摸过那一排邮件，说道。

    英绿荷找出收藏的合区大战那天晚上的视频，把主播的联系方式给了他。

    顾惜朝登录QQ找到那个主播加了好友，打字问道，“我能不能租你的直播间几天？”

    主播还以为碰到了骗子，开着直播在直播间跟观众交流，“卧槽这是什么骗人的新套路？”

    顾惜朝开着直播听到他吐槽，继续打字道，“我不是骗子，我是顾惜朝，想租你的直播间删个号，怎么收费你考虑一下。”

    “？？？？？？”主播以为自己看错了，把直播画面切到了聊天框给观众看，一边叫道，“你们快帮我分析分析，我是不是摊上大事了？”

    戚少商删号在流波引起的一系列后续都是游戏里最近热议的话题，顾惜朝刚被爆了全身装备更是这几天最火爆的新闻，贴吧满地都是他被爆装备的截图，还有好事者挨件分析每件装备值多少钱，盖起的高楼有上万层。

    这个时候顾惜朝本人来借他的直播间删号，这特么得带来多大的流量。

    主播在确认这个QQ就是顾惜朝后，激动的肾上腺素飙升，说话都不大利索了，“不是，大神，卧槽真的是

    你，我是你粉丝你知道吗？你不是吧，装备没了还可以再砸，别删号啊，那么好的号删了太可惜了。”

    顾惜朝没有跟他多说，问道，“我需要租三天，多少钱？”

    主播激动地回，“不要钱，大神要用是我的荣幸，只要大神同意我发广告就行。”

    “可以，你随意，”顾惜朝道，“把视角切回来，我给你发账号。”

    两人打字的时候直播间一片66666的弹幕，他们看直播打架炼器撩妹甚至骑马逛街的都多的是，看人直播删号还是头一回，尤其还是这么位血雨腥风的主人公。

    贴吧QQ微信各种群消息传的飞快，顾惜朝刚把号交出去，主播还卡在登录界面读图，直播间里就已经涌进了四千多人，并且势头不减。

    贴吧和游戏官方论坛也开了同步直播的帖子，顾惜朝通过QQ指挥主播上了他的号和那个叫小顾的鬼王。

    主播将直播镜头一半对准游戏画面，另一半是两人的QQ聊天窗，顾惜朝叫他把天音号的邮箱打开，显示器前围观的玩家们立刻被闪瞎了狗眼。

    “卧槽是顾惜朝被爆了的全套装备，怎么在邮箱里。”

    “啊啊啊啊都是钱啊！好多钱啊啊！”

    “发件人是谁我没看清有没有人截图了？”

    “我看到了是戚大当家，是戚少商吗？卧槽这是什么剧情？”

    “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那句对不起嘛？？？？”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歪了！！！”

    弹幕疯狂刷过，持续不断的玩家涌入，在线观看人数很快破了一万五，顾惜朝让主播把邮件里的装备取出来交易给那个叫小顾的鬼王号，交易完毕后让他切到角□□面点了删除，确认，然后说，“好了，就这样吧。”

    主播的手有点抖，价值上百万的装备就这么经过他的手删了，他有点缓不过来，“卧槽，大神，你这是图什么啊？”

    顾惜朝没说话，切出来充值给他刷了一万块的礼物，弹幕发了句，“租金。”

    直播间一片壕无人性的刷屏，顾惜朝关掉浏览器上了自己的号继续收材料。

    英绿荷在YY全程围观了他这一系列操作，觉得十分解气，又有点心疼，虽然她也看不上戚少商这样的事后诸葛亮，也不屑于接受他的示好和道歉，但，那的确是好多钱啊！

    直播那边弹幕都在催主播能不能切到游戏里让他们再看看那堆闪闪发光的软妹币，经过顾惜朝同意后，主播把小鬼王上了线，一上线就看到顾惜朝在收材料的千里传音，忍不住跟弹幕一起吐槽。

    这样的土豪他特么搞那些阴谋诡计图什么？特殊的游戏乐趣吗？是哪个SB说的顾惜朝霸服是为了黑钱？

    顾惜朝直播删号的事引起了大量玩家的注意，热度几乎超过了之前的合区大战，直播间里三天没下线的那个鬼王号在数万玩家的见证下，带着满满一包极品装备删掉了。

    最后删号倒计时结束的时候，直播间巅峰观看人数达到了五万，很多其他游戏的玩家都闻风来看热闹。

    赫连春水幸灾乐祸地给戚少商打电话，他不接，发视频，他也不接，最后勉为其难发了条微信语音爽一爽，“人家不接受你的道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小子太他妈刚了我喜欢哈哈哈！”

    戚少商在删号直播的第二天就从红袍那里知道了，电话里红袍嗫嚅着说，“老大你要看直播吗？”

    “什么直播？”戚少商宿醉刚醒有点头疼，含混地问。

    “就是……顾惜朝把你还给他的装备还有那个当你徒弟的鬼王号一起删了，直播删的。老大，我是不是做错了？”从那天戚少商联系她，红袍就一直很不安，虽然戚少商没有说到底是因为什么删号的，但毫无疑问她误会了顾惜朝。

    她伤害了一个在戚少商离开后，公平公道尽心尽力对待连云寨的盟友。

    身在局中时还不觉得，现在事情过去再回头看，红袍简直无地自容，她亲手引燃了一场长达两个月的网络暴力，想起那段时间世界江湖论坛贴吧对顾惜朝的攻击，她觉得内疚极了。

    戚少商点开她发过来的直播地址，画面上的鬼王顶着那个花痴春满人间的称号，正在河阳城挂机，旁边的包裹栏是打开的，里面放着他收回来的那些装备。

    弹幕上有无聊的玩家发着即时倒计时，戚少商看着那个称号，忽然心痛如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