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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吹过,一股新鲜的血腥味不知道从哪里飘过来,温夙皱皱眉仔细辨别,但是他根本没有夏格那样的鼻子,分辨不出是哪个方向而来。
只能按照自己的计划往上走。
这段时间温夙一直在想夏格对于他来说到底是什么,宠物?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不正常的存在的一种同病相怜?或是习惯?
温夙自己想着又自己否定,他界定不了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说是朋友那又不止,说是家人又多了点什么,想来想去想不明白他便将这些问题抛之脑后,无论是什么关系他都不会抛下夏格不管。
温夙扶着一边的树干喘气,安逸一段时间之后他整个人的体力都下降了不少。
他已经听到细微的水流声,夏格虽然不是很喜欢洗澡,但他很爱干净,尤其不能忍受毛发上沾上东西,特别是黏腻的血。
当初在山上的时候他也很少见到捕猎完的夏格皮毛上沾着血,大部分时间都是干干净净的,像是刚覆上了一层雪一样。
不过有一点,夏格不怎么喜欢舔脏掉的毛。
他曾经见到夏格不经意舔了一口蹭上黑灰的毛,莫名从对方的毛脸上看出了满脸嫌弃,还有在小溪边涮爪子的样子也是可爱到没边了,那时候他就有点想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养带毛的了。
温夙想着些开心的事给自己鼓劲,确定水流声的方向之后朝那边走过去。
自然没有什么凑巧遇见夏格的事情发生。
温夙就着冰凉的山涧水洗把脸清醒清醒,之后就跟着水流继续往上游走,果然在接近源头的地方发现了点东西。
一只被吃过的鱼,看着很新鲜,不过这只鱼只缺了鱼背两旁的肉,鱼头还有肚子还留着,在山里这种吃法的也就只有夏格了。
这个地方离之前他看见血迹较多的地方并不远,夏格活动的范围应该就在附近。
确定夏格在这块地方之后,温夙老神在在地原地休息,还有心情在自己周围撒了一圈雄黄。
随着天气越来越暖和,蛇类应该已经开始出来活动了,其他动物还能防范一下,蛇这种东西他是真的没办法,无声无息的。
这雄黄还是他刚准备出城门的时候听见一个小贩吆喝才记起来买的,那时他才冷静下来。
温夙坐到一块大石头上,翻翻背包,出来太急,忘了带吃的喝的,不过他并不担心,山里的日子自从他来到这里还过得少吗?
随着夜幕降临,烤鱼填饱肚子的温夙注意到周围时不时有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但是却没有东西靠近。
温夙心中有猜测,夏格在周围,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出来。
今晚的星星格外地多,温夙靠在一块大石头旁边望着天空出神。
原本应该是隐藏在安静表面下的危险在守护者的守卫下让温夙无比地安心。
当困意袭来时温夙也没等到他现身,侧头望去那黝黑的林子深处,温夙轻轻地道了一声,“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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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山涧潺潺,鸟鸣声此起彼伏。
简单清洗后温夙心情很好地吃着野果,甜滋滋的汁液爆开在口腔中漫着股香味。
也不知道夏格是掏了谁的窝得来的果子,毕竟这个时间没什么树结的果子能吃,而掉落在地上的已经不知道烂成什么样了。
将神秘出现的果子挨个吃完,温夙站起来抻了抻屈了一晚上的腰身,深吸一口气,还是山里的清晨最舒爽了。
现在,该是算账的时候了。
温夙看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树干很粗,至少后面躲个人绰绰有余,更何况还有一条不安分的白色尾巴晃来晃去。
温夙慢慢走近,踩在脚下的枯枝咔嚓——咔嚓地响,温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着那根尾巴摇晃的速度随着自己走近而加快,想必是紧张了。
他在距离那棵树大概还有四五米的地方站定,看着那人想干嘛。
蓬松的尾巴随着温夙脚步声停下而跟着慢下了摇晃的速度。
温夙不出声,就近靠在一棵树干上。
过了一会,对方可能是疑惑怎么没有动静,缓慢摇晃的尾巴顿了顿,然后温夙就看到树干旁边露出一抹黑色的头发然后又被迅速地收了回去。
“尾巴没藏住。”温夙淡淡一声打破了平静。
白色尾巴瞬间僵硬然后被迅速收了回去。
温夙等了好一会树干后面的人还没出来,“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过去揪你出来?”
温夙的话一落就见夏格慢慢吞吞地从后面挪出来,头顶上的两只白色绒毛耳朵沮丧地耷拉下来,大尾巴也低垂着扫着自己的小腿。
夏格看到温夙视线紧盯着他,十分不好意思地说,“别看,丑。”
温夙一愣,有些好笑地上前捏了下他的耳朵,“哪里丑了,这不是挺可爱的吗。”夏格现在的样子跟他那天离开的样子一模一样,收不回去的耳朵和尾巴,还有血红的眸子,只不过和当初那瘆人的感觉不同,温夙只在里面看到了别扭。
夏格挡了下耳朵,小声道,“不好看的。”他原形的时候是一只威风的狼,自认为没有哪只狼比得上他,哪怕化成人形了那也是俊朗的,现在这个不人不狼的鬼样子丑死了。
温夙看不得他难过,安慰地捏捏毛耳朵,“相信我,你还是我心目中最好看的崽。”
“不是崽。”夏格纠正道,他早就过了幼崽期了。
“好好好。”温夙放下手,指尖搓了搓,心里想着还是毛耳朵手感好,“找个地方聊聊吧。”
温夙带着夏格回到水边。
“你现在,还会变成那天那个样子吗?”温夙有些担心地问,他还是害怕那样的夏格的,仿佛就像变了一个人那样。
夏格犹豫地点点头,“偶尔。”随即赶紧补充道,“不过最近我已经差不多能控制好了。”只要没有什么刺激就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
关于这事温夙没有再问,结合他昨天上来看到的情况想想也大致能猜测夏格所说的能控制好花费了多大的心力,“那这些怎么回事?”温夙撩了撩他无意识晃动的尾巴,“收不回去了?”那可有些麻烦了。
“能收回去。”夏格立即道,头上的耳朵立得直挺挺,左边那只还抖了抖。
夏格自己也知道,不管他原形还是人形都有理由跟在温夙身边,但要是他现在这个样子,不说跟着温夙,他连山都不能下,虽然他对人类一直都怀着一份善意,但他也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温夙这样接受。
看着温夙一副:那你怎么没收回去的眼神,上一刻还精神的耳朵下一刻就弯了下来,整只狼都有些郁闷,“还需要一点时间。”要是能收回去他早就下山找温夙了,还能等到对方上来找自己?
温夙看着小动作特别多的毛耳朵总觉得手痒,不过现在不是享乐的时候,抓住他的手,语气严肃地问,“那你自己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吗?”要是时不时来一下,他真的担心哪一天夏格就恢复不过来了。
找不到问题的源头是件十分危险的事。
夏格那血红的眼睛沉了沉,“大概知道。”他想了想说,“应该是有谁动了我的东西。”
温夙没听明白,什么东西还能将夏格弄成这样,“能说吗?”
夏格点点头,手下不经意地翻转过来握住温夙的手,看到他没有注意心情瞬间好起来。
“我想知道,你可以说你想说的。”温夙体贴地说。
“我不是父母养大的。”夏格第一句话就让温夙愣了一样,据他所知,狼最是养小不养老的,丢弃小狼这种情况一般只发生在小狼只有很小的成活几率下,可夏格这个大块头也不像啊。
夏格仿佛看出了温夙在想什么,苦笑道,“我还是幼崽的时候就已经因为太过瘦弱而被狼群放弃,一窝四只幼崽,除了我其他都健健康康的,丢我一个也没什么。”夏格知道这在狼的族群中十分正常,但这并不表示他能理解。
“那个时候也是一个冬天,在我们那里,冬天比这里难熬多了,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狼群都可能几天找不到猎物,更何况我那个时候才刚刚学会走路不久。”
“是一只虚弱的老狼带走了我,他看着很虚弱,仿佛下一刻就会死去,但是他却经常变着法地逗着我玩,那个时候我不懂为什么有时候我碰不到他,穿过他的身体什么也没有触碰到,那时候我害怕极了。”那个时候他刚刚体会到长辈的温暖,被老狼吓得不敢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生怕一个眨眼对方就不见了。
温夙想着那时候夏格一只小狼崽害怕地守着老狼的样子,止不住地心疼,“然后呢?”
“然后啊,然后我又能碰到他了,只是他一天天地开始瘦下去,到最后像张纸一样,仿佛风一吹他就被吹走了。”夏格想着老狼最后的样子,很安静很慈祥。
“我能变成人也多亏了他。”夏格捏捏手中单薄的手掌,继续道,“老狼不是真的狼,他只是一个幻象,一个由人类创造出来的幻象,他让我叫他老狼。”
“那个地方叫做‘曜’,一个几乎是终年覆盖白雪的地方,曜曾经只是一个小部落,据说一个部落首领在战争中被一只大白狼所救并且与白狼协同作战打败了敌人,从那时候开始,白狼开始变成他们尊敬的对像,甚至那只白狼的图像被画到了部落旗帜上,甚至为他建造了一座狼神宮。”
听着夏格讲的这些让他想到现代历史中也有类似的,比如龙崇拜,太阳崇拜这些,但是按照正常的发展的话应该就没有夏格了。
“一年年的,老狼诞生了,但是没有人能看见他,他为人类做的事最终也被人类全归功于自己,随着部落的壮大,人们开始渐渐遗忘了那曾经被他们叩拜的狼神像,老狼守着逐渐破烂的神宮,吸收着微乎其微的信仰力,直到最后消失,他是为了人类而生,最终仍是因人类而死。”
夏格说完之后有些难过,“我只和他生活了三个月,他将最后凝炼出来的那点力量全部灌在我身上,自此我才开了窍化了形。”
“那你说你的东西被动了是怎么回事?”温夙将话题拉回正路,他比较关心的是夏格,“你走的时候还留了什么在那里?”
“一颗能量珠。”里面含着老狼给他的大部分能量,他化形之后便摸索着将大部分力量抽取出来凝成一个珠子藏在神宮那只白狼体内,只要有人诚心求到神宮里,那股力量能助力一二,算是圆了老狼守护曜子民最后的执着。
老狼离开了,那么他对那个地方也没有什么留恋,留下珠子他也走了,因为他离开后也不怎么在人类生活的地方停留,所以他也记不清他离开了多久,十几年还是几十年?
温夙理了理思路道,“那就是说,只要拿回那颗珠子就行了?”
夏格犹豫地点点头,那颗能量珠毕竟是从他身体里抽出去的,里面融合了一些他的魂,前段时间发生那样的事情应该是谁想强行融合那股力量,拿不拿回来另外说,要是那股力量真的被融合,对方又是不干好事的,那他就是罪人了。
“那就去拿回你的东西。”温夙两眼发光地说,“去你的故乡要多久?”
夏格问,“你是说哪种去?走路?还是骑马?”
温夙一懵,“骑马……吧?”听着就挺远的。
“大概……”夏格思考着马跑的速度,“三十天左右。”
三十天太久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期间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温夙有些纠结,可这个时代最快的交通工具就是马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