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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8

    这个人似乎已经放弃了在泊清面前遮掩本性。在泊清面前越来越不掩饰他的异乎常人的偏执和占有欲,说白了就是死变态。

    泊清对于这种和另一个人肌肤相贴的亲热还是有些不适,他不出声。

    黎炘又吻了他一遍,之后出去了一趟。五分钟之后,他端了碗粥回来。手上还拿着一个用来敷脸的冰袋,昨天泊清揍得不轻,黎炘的脸现在还有点肿。

    他回到他们的房间里。那张床上还留着他们昨天留下的凌乱痕迹。对面墙的窗户大开,刚才还昏暗暧昧的房间里此时一片明亮。一阵风无声地掀起被拉开的窗帘,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没有人。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厕所里的泊清骤然被外面瓷片碎裂的惊响吓了一跳。

    等他扶着墙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就一脸震惊地看到了正站在那里的黎炘。

    外面简直是灾难现场。昂贵的地毯上,碎碗的瓷片四分五裂,一地混乱泼溅的粘稠的白粥。

    “清清……”

    他阴沉狰狞的表情在看到泊清的那一瞬间又一寸寸柔软下来。泊清仿佛看到了他身上阴霾尽数散去,他这时候才变回了那个正常的自己。

    泊清站在几步之外,神色不明地看着他。黎炘对他看自己的眼神恍若未觉,他快走几步先将人紧紧拥进怀里。

    泊清浑身上下只套了一件自己的校服。两条又细又直的长腿裸露在外,上面遍布暧昧的痕迹。再往上,被半遮半掩的地方痕迹更密集,空荡荡的衣服跟着他的细瘦腰身晃动。

    泊清被抱得喘不上气,他的视线扫到地上那堆的碎瓷片上。黎炘解释,是他刚才不小心摔碎的。

    泊清安静地垂着眼睫。信他才有鬼,不小心掉在地上的粥碗能碎得这么彻底可不容易。

    黎炘以地上有碎瓷片为由,抱着泊清一路回了床上。他捡起地上泊清的衣服,还要替人穿上,被泊清冷着脸一把抢过去了。

    拉扯动作太大,于是泊清身上又是好一阵腰酸背痛。他呲牙咧嘴地给自己套上新内裤。黎炘本来要再去换一份新的粥,被泊清恹恹地拒绝了。

    他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什么东西他都吃不下。睡了这么久,他的脑袋还是晕乎乎的,整个人提不起劲。打也打了骂了骂了,没有用。

    等他动作缓慢地穿完衣服,人形大火炉就又黏上了他的身体。

    泊清烦了。他以前到底是怎么以为这个人宁直不弯的?皮肤**症,无时无刻都在发情,一抓到机会就要抱他,每时每刻都要呆在他的眼皮底下。

    “清清,我们回家吧。”

    他的脸亲昵地贴着泊清的,一句话没有得到回应,怀里的人始终沉默着。而黎炘眼神是温柔的,他没有看泊清的表情。

    泊清坐上了车。这次他们是从酒店大门出去的,泊清不知道他口中的“家”是哪里,他整个人疲惫极了。从身体深处透出来的,让人束手就擒的疲惫。从一个脚趾头到一根头发丝都透出来的疲惫。

    疲惫淹没了他。

    他乏力地仰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车子一路上开得很稳当,一点杂音和摇晃也没有。泊清昏昏沉沉的,他屏蔽掉了身边灼人的视线,很快就又睡着了。

    迷糊之中他好像被转移到了床上。不知过了多久,有个声音在耐心而温柔地叫他,声音轻得好像在哄小宝宝:“……清清,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

    泊清那时候意识昏沉,听着那声音里面哄人的绵绵情意,只觉鼻子一酸,他想起妈妈了。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吃那东西。那些东西是有毒的,外面的人都要害他们家里的人。他要把妈妈带回来的。他不会吃的。

    泊清吸了吸鼻子。

    他一张小脸苍白,长睫紧紧地阖着,眉头蹙起,呼吸轻而浅。像一只浑身被淋湿,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幼崽,无家可归,自己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泊清在傍晚的时候发起了低烧。他一直在拒绝进食,就算想办法送到嘴里也全给吐出来了。这人烧得脑袋昏沉,躺在床上睁不开眼睛。这人病得虽重,却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子执拗,死也不肯张开嘴吃东西。

    黎炘坐在床边,他握着泊清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他低头凝视着面色泛白的泊清。床边的医生在准备替病人打葡萄糖,泊清刚打完了一针,他再不吃东西就要虚脱了。

    刚替他擦拭完没多久,泊清额上又冒了一层薄薄的虚汗。黎炘重新拿起干净的毛巾,一点点替他擦拭,动作轻柔地拨开他汗湿的刘海。

    黎炘抓着他的手,放到嘴边,一下下地吻着。他不愿松手,望着床上一无所觉的人,眼神温柔得仿佛要将人溺死,眸子更深处的疯狂和偏执却看得人心悸。他轻声细语地和他说着话,仿佛情人间的呢喃。

    “……会好的,清清,会好起来的。”

    第二十四章

    晚上的时候,泊清转为持续不下的低烧。

    他躺在床上昏睡得昏天暗地,不省人事。黎炘房间的床又大,四角床柱,层层叠叠的床垫堆得很高,一躺上去人就陷了进去。泊清纤瘦的身子就跟只小猫崽似的,埋进被子里,床上就只剩下鼓起的一小团。

    床头弱弱地亮着一盏昏黄的夜灯,在漆黑的夜里铺开一小片柔和的灯光。

    黎炘换了一身睡衣,靠坐在床上小声地翻书,泊清趴在他身边熟睡着。他一只手还放在泊清的发顶上,轻轻摩挲着他的头发。

    泊清病了一场,脸色有些苍白,但是他的病容却反倒显出一种脆弱易碎的美感来。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泊清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没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在哪里。

    黎炘觉察到他的动静,低下头去看他。

    他睡迷糊了。刚睡醒的泊清整个人都软乎乎的,连只是睁开眼睛也很费力似的,动作又笨又慢。长而密的黑睫缓慢而努力地往上抬。黎炘低下了身子,睡衣和被子发出轻微的窸窣生,他轻轻吻在那双眼睛上。

    泊清的烧虽然退了一些,但是他的人还是病得混混沌沌迷迷糊糊的。

    他烧糊涂了,或者以为自己在做梦,一醒过来,嘴里终于不是喊“妈妈”,而是喊“黎炘”了。

    泊清在人前很少有现在这样的时候。整个人都袒露出脆弱柔软的模样,下意识地依赖着一个人。

    再坚不可摧的铁石心肠在这样的泊清面前都要化成一滩水,何况他喊的是黎炘的名字。

    他这一声喊的,简直……黎炘心脏都要掏出来给他。

    此时他的眼神格外温柔,望着竟让人错觉是直接碰到了他柔软的情绪。

    即使黎炘明白,这很大原因只是因为泊清在生病而已。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如果陷阱里面是泊清,那么他就会跳进去。

    他放下手上的书,让迷迷糊糊的泊清靠进自己怀里,一边轻声慢语地哄着他:“我在呢。”泊清也知道了是黎炘。尽管他现在浑身上下还是没有力气的,但是他吃力地从被窝里伸出手去,那只白嫩的手无力地揪住了黎炘的衣服。

    黎炘脑子里这种晕陶陶的,愉悦无比的情绪还没平复下来,就听到了泊清对他说的话。

    “……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他的声音虽然弱,但是他问得急切,那只手还在揪着他的衣服不肯放。

    黎炘沉默的时间久得不正常。

    如果泊清的人此时还是清醒的,他就会发现周围的气压瞬间低得可怕。身边的人突然没了动静,气氛忽然沉寂了下来,黑暗里蔓延开一种无声而可怖的危险。

    一句话像一把尖刀子,利刃对准黎炘欢喜鲜活的心脏。

    即使在意识不清晰的时候,泊清仍然没忘记要离开他。没有什么比这更诛心的了。

    当初是他做了这个决定,不顾一切也要把人绑在自己身边。他早该想好这样的后果,也做好了泊清会反抗的准备。

    他不是没有做过别的努力,没有用,最后还是他让自己功亏一篑。

    没心没肺的小骗子没有踏进他的陷阱里,而他自己却反倒日复一日地越来越泥足深陷。他知道自己不正常,但是他只要他的清清,其它的一切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泊清见这人良久都不再出声。他更急了,只能紧紧地揪着黎炘衣服不松手。这时,他的手就被另一只大一号的温热手掌包覆住了。

    “清清。”他语气柔缓,似在安抚着怀里不安的人,说出的话却十分残忍:“清清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他黢黑的瞳孔里面深不见底,温柔至极地说着情意绵绵的话,但是怎么听都让人不觉心底悚然。

    “……就算是下地狱,我们也永远不会分开的。”

    一片黑暗里,黎炘躺下去,拥着他的身体。泊清的体温比平时高,身体又绵软无力。黎炘搂着他,他埋在泊清身上呼吸着,手臂像是粗铁索一样禁锢住了怀里的身子。他需要反复不停地确认泊清的存在。

    他死也不会放手的。

    ……

    第二天早上再测体温的时候,泊清的烧已经完全退下去了。他早上醒过来之后,还被黎炘强喂进去了半碗粥。

    这个房间很大,天花板很高。但是目之所及,所有的家具都繁复沉重,像枷锁一样压在人身上,压得泊清喘不过气来。他不想待在这里。

    泊清对黎炘说,他想去学校。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脑袋还窝在枕头里,一头软而顺的黑发散在脑后,病后的嗓音又轻又软,让人不忍心拒绝。

    “……嗯。”黎炘坐在床边,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身体好了我们就去。”

    结果还是在下午的时候去了学校。

    两人是一起请假的,这次又一起出现在班里,有些事情已经不言而喻。

    很多人不敢相信,黎炘这块高地居然就这么真的被拿下了。泊清照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接受四面八方有意无意地回头看的目光。而平时最喜欢看他这边的杜涵涵则始终只用背影对着他,一次也没有回过头。

    泊清勉强让自己打起精神听了半节课,听着听着人就开始放空了。

    他现在就相当于是卖身给了黎炘。他现在已经不能对自己说了算了,现在他是由黎炘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