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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他的嗓子哑的厉害,说话有气无力,像是破败的风箱。
整整有一分钟,电话的那头是安静的,没人讲话。简小池也没有挂电话,他能猜到给他打电话的人是谁,简小池就是很想祁湛,想到哪怕听不到声音,就这么擎着电话跟对面保持静止,知道他在就好。
“简小池,别生病。”
没听到祈湛的声音,简小池状态还成。可祈湛一开口,简小池有些绷不住。他从沈凡心的房子里出来以后,就好像感受不到自己存在,高兴也没有,难过也没有,周遭的一起都像是跟自己隔着一层朦胧的水雾。
他就是想祈湛,很想,很想,他难过的要命,又不能跟简震山说,说了又能怎么样,无非多一个人伤心而已。
一时之间,简小池不知道该跟祈湛说些什么,只觉得胸口隐隐作痛。他几次张开了口,但都没有发出声音。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简小池的声音艰涩,说完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有点怕祈湛挂电话,就对着那边断断续续地说很多,说自己会长大,说自己不会像现在这样是个废物,又问他是不是学习好了,就不跟自己分手了。
他心里清楚,他跟祈湛是没法回头了,他也知道自己说这些话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简小池是怕祈湛把通话停止了,就只能说些没有意义的言语把时间拉长一点,再拉长一点。
简小池就一直说一直说,手机都发了烫,还是不肯停。说到最后眼泪也开始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因为简小池发现自己能说的话都讲光了,没有什么可以再聊的了,他慌的要命,人生第一次痛恨自己不善言辞。
单方面谈话声停止的那一刻,简小池觉得一切都完了,脑子也变得昏昏沉沉的。
“简小池。”那边叫他。
“嗯?”
“你听话,先把病床服务铃按了。”
“好。”简小池喘的厉害,缓缓地回身按病床铃。
“我说过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间。”祈湛那边停顿了一会,平淡地说,“叶黎没有撒谎,我一直喜欢他,跟你在一起是为了气我父亲,后来帮你是觉得愧疚而已。”
“为了我这种人生病进ICU不值得。”
简小池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发烧带来的后遗症这会儿起了效力,他浑身都疼,呼吸喘气都痛,痛的他把自己蜷缩一团。
走廊里传来医生护士慌慌张张得脚步声。
简小池听见电话那头说:“简小池,你如果想知道我说的话是真是假,就快点好起来。两周以后,我要离开,你想来找我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他隐隐的又听见祈湛说:“你恨我吧,恨我也好,这样能支撑你…… ”
他听的不真切了,手机从床上滑落,他满脑子都是祈湛说的那句:我两周以后就要离开了。
简小池昏迷之前医生冲了进来。他的余光瞥向门口,阴影里好像站了一个人,他的个子很高,有点像祈湛,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瞧着他。简小池又觉得那人不是祈湛,因为他太瘦了。
简小池缓缓地眨了眼,门口的人影便不见了,他也彻底昏迷过去。简小池想,那里根本就没有人,原是自己烧糊涂了。祈湛刚说了不爱他,怎么可能来看他。
简小池的身体果然很快的好了起来,两周以后的星期四,简小池背着简震山换下病号服,偷着跑出了医院。
简小池问过苏穆祈湛的飞机班次,提前很早就到了机场。路过航站楼的玻璃门,不小心看到映照出的身型,觉得自己瘦的有点吓人。
时间太早了,距离祈湛的班次还有两个小时,他去了便利店,买了一包薯片两条巧克力。尽管他知道现在吃了这些也不会让自己显得好一点,可他还是买了。
简小池挑了值机最近的那个座位,打开薯片一边吃一边等着,他以前明明很爱这些零食,现在却觉得一点都不好吃。
祈湛不是一个人来值机,叶黎在他的身后拖着很大的箱子。见到简小池也只是笑了笑,问祈湛要了护照,带着俩人的行李先去办理托运。
简小池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还是比祈湛矮许多,要仰着头才能看他。简小池没有像从前那样哭闹,他像个大人一样,问祈湛:“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祈湛一眨不眨地盯着简小池看。
简小池穿着宽宽大大的外套,整张脸苍白着,人瘦的不成样子,脸上的婴儿肥也不见了,显得一双黑琉璃般的眼睛愈发的大了。
“我没别的,就是想来送送你。”他的嗓子还是有些哑,但比前些日子已经好上了不少。
俩人一时无话。
简小池先开了口,他从兜里掏出从便利店买的巧克力,塞到祈湛手心:“给你,饿了路上吃,北美好远呢。”
“嗯。”祈湛扯了下简小池的手臂,又摸他的额头已经不热了,“看见你好起来,我也放心了。”
“哪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以后都没关系了。”
那边叶黎已经等了很久了,简小池努力地朝着祈湛露了一个笑:“我不问了,我就来送送你。”
“你走吧。”
时间要来不及,可到了安检口的祈湛又很快地走了回来,从兜里掏出来那片儿挂着绳子的黄色钥匙,郑重地塞到简小池的手里:“你把钥匙落在房子里了,以后别那么粗心,没了钥匙该怎么回家。”
“好。”简小池笑容更大了,冲他欢快地挥手,“没事,快走吧,时间要来不及了,叶黎还等着呐”
祈湛转身,高大挺拔的身影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安检的人群里。
简小池的手缓慢地放下,脸也跨了下来,他转了身,面对着墙壁,用两只手捂住自己的脸,单薄的后背剧烈的抖动着,只是他背后到处是离散熙攘的人群,没人注意。
第39章
普通人只要几个月就能结痂康复的伤口,简小池用了五年。
期间,简震山又成了知名暴发户,简小池度过了二十三岁生日,也彻底从联邦司法大学毕业,并在联邦警署递交了文件成为了一名实习警员。
简小池个子长开了,很瘦但是身上却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眼睛跟从前一样很圆,总是亮亮的。穿着警服的简小池,腰上卡着深蓝色的皮带,削薄的腰不盈一握,衬衫的领子规规矩矩地系到喉结的位置,是个很好看的小警察。
八号日入职当天,警署的同事都觉得简小池是个小白兔,结果这小孩出去执行任务逮人逮的可凶。
其实也不怪简小池。简震山拉着简小池去报考,刚好路过祈尔医疗的一家分公司,分公司大门外停着警车,高管被警员吓得得瑟瑟。简小池当时就觉得警员好威风,别人看一眼腿都要发抖的。
简小池当时满脑子都是:祈湛对他尝鲜吃饱喝足也不标记,甩甩手就跟叶黎走了,太渣了。这种渣A他就得亲自把他抓起来,铐住。
林青问他:抓起来,铐住然后呢?
简小池脑容量太小,狠狠地咬了口苹果表示:不知道,先逮住再说。
体检过了的那天晚上,简小池忽然就明白了,他胆子小,总是觉得害怕,又很弱。下意识的选这个职业,无非是想要锻炼自己更强大一点,至少自己觉得厉害。
简震山得知简小池录取,整个人都傻了,那么多学校,简小池不选,非要读什劳子联邦司法,多危险的行业啊,气的他当天晚上卖的避孕套又涨了一波价。
简小池倒是美滋滋的,他知道自己没走出去。这样其实挺好的,等以后不小心见到祈湛,他就不信祈湛敢跟警员造次,造次就把他逮起来,让他离自己远远的,走太近还逮起来,他要是敢带着叶黎出现在自己面前,俩人一起逮起来。
等简小池真的实习了以后,他才发现自己抓人一抓一个准,一审一个哭,只不过哭的是他自己。
这已经是简小池第五次被讯问室捉来小混混气哭。
简小池在路边买煎饼果子,好了自己叼嘴里一个,又给带自己的师傅打包一个。煎饼果子还没吃两口,就看见路边有个贼头贼脑的混混摸人钱包。
那小混混四处看的时候,扫到穿警服的简小池还挑衅的露出个笑。这可把简小池气坏了,煎饼果子也不要了,上去就把人按地上铐警署去了。
带简小池的老刑警还没到,简小池自己去了询问室,例行公事噼里啪啦地问:姓什么?叫什么?知不知道摸人钱包犯法?
那小混混一个问题都不回答,放松地坐到椅子上,笑涔涔地看着简小池。
“看什么看,问你问题听不见?”
“听见了,听见了。”小混混又道,“小警官白白净净穿的这个规矩,还在实习?”
简小池的“是”还没说出口,反应过来,头手里的本子用力啪啪的敲了两下桌子,“严肃一点,问你话就赶紧回答,是不是想吃苦头?”
那人连连道:是是是。
简小池问了半个小时,什么也没审出来,那小混混嘴里就没一句干净的话。什么omega也能当警察?就你这样的我看转正不了。联盟警察里的omega出警要用抑制剂吗?有男朋友吗,没有你看我咋样?
讯问室很暗,只有一站小灯昏暗地照着。简小池的站姿依旧像是棵挺直的小白杨,只是风中凌乱的憋了一肚子气。他眼圈都气红了,又不能打人,只能语带悲凉的继续问。
八点半,带他的师傅嘴里叼着一只牙签进了问讯室。
简小池哑声道了句:“早。”又笑笑:“师傅,我先去趟厕所,呆会儿过来。”
师傅冲他点头,简小池就冲出询问室到厕所一个人委屈去了。 他觉得自己就够烦人的了,那些游手好闲的小混混可比他烦人多了。
项宸十分钟不到就把捉来的小混混审的明明白白,临出门拿文件打了那人头两下:“欺负实习生上瘾?”
小混混用手挡住文件夹,笑笑:“我就是想逗逗他,小警官长的好看。”项宸作势拿那文件夹继续抽他,小混混才老实了。
项宸去了厕所,隔着门听见简小池在里面骂:你妈死了。
第40章
项宸今年三十五岁,是警署的老警员,又油又不休边幅。
他以前带过不少徒弟,大多是联盟司法大学毕业的,这个学校的毕业生优秀又耐挫磨,可劲儿使唤也没事。经手项宸的实习生等到正式递交材料,上岗以后,全都跟他一个样儿,师成一脉的“糙。”。
简小池让这个徒弟让项宸有些头疼。你要说他不优秀,也不是,简小池逮人逮的手脚可麻利,力量虽然不大,但胜在身手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