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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

    明诚还有别的财路。之前他当过车展男模也充过街头画家,只可惜收入都不稳定。后来他一狠心把手里的几千块全数付给了驾校,起早摸黑两个月后,又给自己增加了一重身份,代驾司机。

    昨天半夜送了一趟远郊的客人,明诚沿着空荡无人的马路,一路骑车回到学校时,天边已经蒙蒙亮了。郭骑云床上呼噜震天,梁仲春磨牙说梦话,明诚衣服没脱,摔进床里。

    他这一觉到底没补上,一大早的,又被导员叫了过去。

    “开学才两个多月,已经好几位老师跟我反映,说你要么上课睡觉,要么干脆不来,这样怎么行啊?”导员敲着桌子,表情比郭骑云还痛心疾首。

    明诚跟她讲事实摆道理:“程老师,我也是走投无路。你看,我这周不工作,下周就挨饿,您是党员吧,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民群众饿死是不是。”

    其实对于他家的情况,程导员多少了解一些,又见明诚跟她保证期末决不挂科,只好絮絮叨叨嘱咐一会儿放他走了。

    劝也劝了,说也说了,虽然是学生,可也是成年人了,路怎么走都是自己的事,导员也不是妈。

    从教学楼甫一出来,明诚被阳光刺得眯起了眼睛,深秋了,天高云也淡。觉是睡不成了,明诚回寝室收拾了两本书,背包出了门。

    地铁上人不多,明诚听了会儿晓说,心情转好。

    其实几位专业课老师那,明诚不担心,一次课基本就摸清了他们的喜恶。再者说逃课这事,习惯成自然,他最近偶尔精神抖擞地出现在教室里,老教授们还挺惊喜,中奖了似的。

    所以到目前为止,唯一让他觉得不好摆平的,就是那位多管闲事的明教授。

    一想到明教授约等于一个月的伙食,明诚又笑了出来,这买卖,还是划算的。

    算上明诚在内,Bada一共雇了三个学生兼职。其中一个跟明诚同校,叫朱徽茵,学通信的,女孩文文静静的,跟明诚说话的时候还脸红。

    纵然明诚看出点端倪,也全当不知道,他是真没时间,也真没心思。

    朱徽茵正往门口贴海报,她跟明诚打了个招呼,又小声说:“阿诚,5号桌那个男的,好像是咱们学校的老师。”

    “谁啊?”

    明诚眉稍一挑朝屋里看去,脸色瞬间就变了:明大教授正跟一个姑娘坐那聊天呢。

    明楼今天穿得挺平易近人的,白T恤牛仔裤,颇有装嫩的嫌疑。他对面的姑娘一身蓝色套裙,矜持地抿着咖啡,倒是优雅隆重。

    相亲呢这是。明诚哼笑一声:“阴魂不散。”

    朱徽茵问:“你说什么?”

    明诚嘴角一勾:“我说,女的不错。”

    见明诚进工作间了,朱徽茵又朝5号桌望去,明教授也正看过来,还对她温和一笑。

    明诚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对她笑一笑呢?小朱垂了眼睛,干活去了。

    洗手间的门被明教授推开时,明诚正对着呼呼作响的干手机烘手心,一见躲不过了,他故作惊讶道:“明教授,这么巧。”

    明诚刚换了统一的紫色短袖衬衫,还打了条小领带,头顶的头发睡得翘了几根,刚被他用水抹了下去,还湿着。

    明楼打量他一会儿才说:“手机借我用用。”

    明诚满心不愿意也还是交了出来。明楼按了几个号,又还给他:“五分钟之后,打这个电话。”

    他点头答应,心说老子才不帮你。刚走到门口,却听明楼在背后喊了声“阿诚”。

    明诚一怔。

    “你同事是这么叫你的吧,小名儿?”

    明诚翻了个白眼,一回头依然笑容得体:“对。那待会儿……我说什么?”

    “什么都行。”明楼倒是信任他。

    五分钟后,明教授的手机果然响了,只听电话那头的人捏着嗓子:“明先生您好啊,请问您需要大保健吗?”

    明楼拿铁咽了一半,差点喷出来。

    明诚弯腰擦着桌子,余光里出现了两条大长腿,不用猜便知是某人骗走了姑娘,又兜了回来。

    这人,还真是有仇必报,明诚头也不抬:“是您自己说,说什么都行的。”

    明楼根本没提这茬,他说:“我看了你的文章,写得很好。”

    明诚没吭声,他想今天这桌子怎么干擦也擦不干净。

    明楼又继续说:“你所提出的观点都是从现实主义出发,但在内心里,你是个理想主义者,我说的对吗?”

    明诚直起身:“我就是个学生,不懂什么主义。”

    言毕,打了个浮夸的哈欠,意欲结束这段交谈。

    可明楼不想,他皱皱眉头:“你是上我的课睡觉,还是所有的课都睡?”

    “一视同仁。”明诚答得毫无愧色。心说你的最难睡。

    “我觉得,你似乎对我有意见。”

    听到这句话,明诚反倒笑了,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会过分关注他。

    有那么一种人,总想让全世界的人都喜欢他仰慕他,偶尔遇上一个不搭理他的,比心里扎了根刺还难受,非得想方设法把人收入麾下不可,仿佛这样,才能验证他的魅力。

    明楼似乎误会了他的迟疑,他朝明诚走了一步,声音越发温和:“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帮你。”

    “多谢,不必。”明诚转身进了吧台,擦完咖啡机,又擦磨豆器,实在没什么可擦了,才抬起头来。

    玻璃门外,人来人往。

    明楼已经走了。

    抹布甩在了操作台上,啪地一声。

    你不是普罗米修斯,即便你是,我也不需要你的光和热。

    第三章

    明天上午化工原理小测验,这课明诚没怎么上过,只好临阵磨枪,啃书到十点多,晚饭也忘了吃。从图书馆一出来,凉风嗖嗖往衣领子里钻,明诚缩了缩脖子,心说等考完试买件厚点的棉衣,不然以后晚上没法骑车了。

    宿舍楼对面的小便利店还开着,屋里暖和,柜台上码着几溜包装好的苹果。今天是平安夜。

    明诚递给老板娘五元钱:“煮袋香辣的。”

    面饼没入滚水,老板娘回头看看他:“外面冷吧,姐给你加个蛋。”

    明诚低声道谢,临走时,又买了罐咖啡。

    寝室里就郭骑云在,梁仲春跟小姑娘操场上遛弯去了。明诚哼了一声,这大冷天的,也不怕闪着舌头。

    刚把装泡面的塑料袋塞进碗里,手机响了,号码是家私房菜馆。明诚驾龄短,去不了正规代驾公司,他自己找了几家饭店,跟人签了服务合同,这是其中一家。

    明诚本想推掉,他书还没看完呢,可一听服务生说客人目的地就在z大附近,又动心了。

    临出门时,他掀开郭骑云的帘子,把碗搁他小桌板上。郭骑云乐呵呵地凑上去闻了闻,一扭头又皱眉头:“这么晚还出去?”

    明诚说:“你管我?吃你的面得了。”

    他打的去的,跟服务生那拿了钥匙,从停车场开出一辆黑色路虎。等人出来的功夫,明诚四下打量。没有呛人的香水味,很好。没有多余的装饰物,也很好。副驾驶座位上搁了本书,他捡起来一瞧,全是法语,索然无味地放了回去,又小心地摆成刚才的角度。

    又过了五六分钟,饭店大门被推开,一姑娘上前敲了敲玻璃,明诚摇下车窗,高级香水味夹着冷风一起吹了进来。

    “师傅,送他到z大新家属楼。”姑娘说完,转身去扶身后的人:“师哥,你慢点。”

    等看清了来人,明诚猛地转回头来,差点拧着脖子。

    怎么又是他?

    明教授似乎喝了不少酒,一躬身钻进后排,眼睛就合上了,也不理人家师妹车窗外面殷殷嘱托。

    如果现在落跑,估计以后没法跟这家店合作了。明诚静了几秒,一脚油门踩到底。

    路上明诚时不时地去扫一眼前视镜。那人头抵着车窗,眉头微微蹙着,看样子是睡着了,而且睡得不大舒服。凭借自己不算丰富的代驾经验,他初步衡量了一下明教授吐在车里的可能性。然后明诚叹了口气,伸手摁开了广播,等音乐飘进耳朵里,注意力才算回到路况上。

    到了地方,明楼还没醒,明诚下车拉开车门,喊他一声没反应,又伸手推他:“明教授,你到家了!”

    明楼慢慢睁开眼,眼神虚浮地落在明诚脸上,下一秒便笑了起来:“怎么是你?”说着,便抬腿迈下车来,见他脚步晃荡,明诚哎了一声,下意识地搀他站稳。

    刚一撒开手,却被人骤然揪住了胸前的名卡,明诚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挣脱出去。

    这名卡上有他的名字和驾照号。

    明诚心跳如鼓。路灯昏暗,明教授他......应该没看清吧。

    明楼暧昧不明地盯着他:“你除了做大保健,还给人代驾?”

    “明教授,家在那儿,您回去早点歇着。”明诚没心思扯皮,拎出车钥匙,下巴一指单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