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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3

    两人对视几秒,然后同时笑出声。扮装游戏不适合他们的年纪。

    「欲老师。」

    这次换欲星移自己笑出来。「封宇同学。」

    北冥封宇笑着从床上起身,「你去喝水,我去二楼找个东西。」

    「封宇同学怎么可以这样对老师说话呢。」

    「……那欲老师先想一下要怎么惩罚我好了。」学生临走之前还挑逗地捏了老师的耳朵一下。

    于是欲星移边喝水边笑。不论几岁,北冥封宇对他都有一种恶作剧般的淘气。从小到大,他们之间的玩笑话从没少过,而如今那种玩闹随着彼此关系的进展也起了微妙的转变,最终都以亲暱的抚摸和充满渴望感的吻结束,那总让欲星移感到某种过于幸福的坐立难安。

    封宇在楼上不知道做什么,花了很久的时间。师相于是坐下来在电脑前处理了两件事情,然后又怕被发现而关掉视讯,将网页连到财经新闻上随意浏览。

    「……星移。」

    欲星移回头的时候,北冥封宇躲在门后,露出一双带笑的眼睛。然后他走出来,已经换上一身眼熟的制服长裤。

    他们直到十六岁之前都在一起求学,欲星移对他这身学生装扮非常熟悉,如果不是自幼就有保持仪态的良好教养,师相大概会失声大笑起来。

    「没想到现在还穿得下,只有皮带紧了点。」北冥封宇微笑着走进房间,以一种学生接近老师的姿态,他看起来已经完全进入角色中了。

    完全进入角色的北冥封宇甚至重新梳头,把头髮整理得更像学生时代,欲星移又想笑又捨不得少看他一眼。北冥家的人,不论性别年龄,总是没人发胖过。北冥宣直到迟暮都无比注重仪容,而封宇的脸向来不显老,此时此刻看起来又是那么开心,换上学生制服倒让人产生一种今夕何夕的错觉感。

    「……我该换上衬衫吗?」这让师相觉得自己这一身家居服有些懒散,他应该可以找到一件羊毛的格子背心,看起来更像教授或老师那类身分。

    「不用,但是老师可以站起来一下吗?」

    欲老师马上配合学生的要求,于是封宇同学将老师的椅子拉出桌底,又推着老师坐下。自己也随着他的身体一起回到椅子里。北冥封宇弯着长腿,跨坐在欲星移大腿上,却保持着距离而没有整个人坐上去,但嘴唇却没有这般客气,他含住丈夫双唇的方式毫无年轻学子的羞涩胆怯,反而充满君王攻城掠地的大胆与独佔慾。

    身为北冥家的长子,北冥封宇自幼就接受继承人应得的教育,也被众人期待应该拥有与之相应的胸怀与性格。但他并不像父亲那么骄傲,也不如几名弟弟狂妄,北冥封宇从不相信一切都该自然而然的属于自己,比起权利,他谦虚的天性更信仰责任。

    但有一个人、一件事情,让北冥封宇从记事以来就深深相信那是只有自己拥有的。

    他以一种君王深信天下诸般皆为我有的心情相信欲星移属于自己,那份坚定不移的忠诚,他会永远对自己不离不弃。哪怕在意识到爱情之前,北冥封宇就如此深信了数十年,那种比爱情还要直觉与纯粹的独佔慾深刻入骨,哪怕他再如何性情温柔也无法接受别种可能,哪怕他对于这样的自己毫无意识。

    力道强烈的吻让嘴唇感到微疼,欲星移没有认真抗拒,只在丈夫稍微停下喘气时抓到时间开口说:「封宇,你这样危险……」万一掉下椅子怎么办。

    他的王微微瞇起眼睛,像在凝视自己的猎物,深深看进对方的眼里。

    「那就去床上。」

    师生游戏似乎已经被抛到脑后,到床上之后开始的游戏是刮鱼鳞。鱼身上的薄衫与里面的背心很快就被君临自己领地的鳞王给剥光,短马尾的髮圈也被扯开,十指伸进刚洗过的银髮里,按着那颗聪明的脑袋将那口才敏捷的嘴唇捧到自己面前,用舌头吻得他浑身战慄,只能发出迷乱的嗯唔。

    欲星移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将那件学生衬衫从皮带里扯出来。

    北冥封宇喘着气离开那个吻,「老师会把衣服弄乱的,我自己解。」他将手按上衬衫釦子,却露出那种鲜少出现的微笑,于是欲星移清楚知道自己又要被戏弄了。「但是,老师要回答问题,答对一题我才会解开一颗。」

    「……嗯。」反正他也没有反抗的方法,封宇就这样坐在他腰上,要是不配合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老师是不是喜欢我穿这样?」

    「是。」

    最底下的釦子解开。

    「有多喜欢?」

    欲星移想了想,「喜欢到我得躺下,不然心脏可能会出问题。」

    又解开一颗釦子。

    「欲老师比较喜欢我,还是寒清?」

    「哈,当然是你。」

    第三颗釦子解开,封宇底下没有穿背心,露出一片赤裸的肌肤。

    「为什么?」

    他想听什么呢?欲星移想了想,又觉得答案十分唿之欲出。

    「……因为我只喜欢你。」他毫无意识的眨了一下眼,露出一种几乎可以说是单纯的表情,「欲星移只喜欢北冥封宇。」

    别闭上眼睛。北冥封宇想着,他想要一直看着那对琥珀色的眼睛,就算已经看了一辈子也不足够。但是他没办法说出口,因为他没办法多说任何话,只能俯身继续刚才未完的吻。

    「……从你以前穿这套制服的时候就喜欢。」

    他趁王在喘气的空档去亲脸颊的时候补充。他们磨蹭鼻尖,低笑声与吐息一样温热。

    回答问题的游戏虎头蛇尾的结束了,北冥封宇轻松地甩开衬衫,然后他一边去亲那微有肌肉,但不过份立体的小腹,一边主动去解决底下的裤子。

    欲星移不想让北冥封宇事后还有理由抱怨,于是开口:「封宇,你不是说要用那些玩具……」

    「不要,不要那些东西。」那双温柔的蓝眼从未如此锐利又鲜艳。此时此刻,他绝不可能从这份肌肤相亲上离开哪怕一分一秒。

    「有你就好了。」

    --

    无差的真义:你知道他们开车了,也听到他们开车的声音,但就是不知道谁坐在主驾驶座上。

    #004

    结婚后没几个月,第一个情人节就来了。北冥封宇早上展开报纸时不知道读到什么,迫不及待的问丈夫那天想做什么,能不能直接空下一天。

    师相放下吃到一半的燻鲑贝果思考,空下一整天没办法,但当天晚上应该可以按时下班。

    他们两人都忙,于是直接在早餐桌上安排好情人节那天的行程,各自打了几通电话,确保那天晚上的空闲之后,才忽然面面相觑。

    「……那我们要做什么?」欲星移一脸『我全交给你安排』的样子。

    北冥封宇看着他笑,笑里满是宠溺的意味。「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我从来没经歷过这种节日。欲星移本想这么说的,但却没这么说,他只轻微地耸肩,「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欲星移对于情人节最初的概念来自于北冥家的家庭教师们。他的童年有一半时间在北冥家度过,母亲久病,父亲又忙于工作,而相较于将欲星移交给家族长辈抚养,对北冥一族绝对忠诚的男人认为将孩子寄养在主君家中更妥当。在现代人看来或许不可思议,但对于他们这种族谱与史书同长的家族而言却是稀松平常。

    北冥大宅充斥无数僕佣,形成一个复杂的人际关系网,欲星移对于观察人群很有兴趣。他那种异于常人的聪明很受到北冥家主的喜爱,于是享有与王子们相同的教养待遇,不论想学什么都能专门为他聘请专业老师,再加上北冥宣其他孩子的启蒙家教与保姆,在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北冥家总是处于一种人来人往的喧闹。

    大约六七岁的时候,他们已经从音乐老师那里听说了她对情人节的计画。『他们』指的是欲星移、北冥封宇还有北冥玲姬;那时候的骄雄还在玩字母拼图,无痕还在坐玩具车,流君与皇渊尚未出生,他们三个人几乎做什么都在一起。

    欲星移对于情侣这种事情已经自有一套概念,对于玲姬和封宇这对姊弟来说却相当模煳。他们的父亲有好几名妻子,虽然不是同时存在的婚姻关系,但对北冥家人而言,婚姻和爱从来不曾画上等号。大他们两岁的蜃虹蜺对于这个节日嗤之以鼻,不过那毕竟不是他们的年纪该在意的事情。

    几年之后,北冥封宇过起了这个节日,因为他和贝璇玑已经开始约会。两个十岁孩子的约会就和一般的玩伴聚会没有两样,他们不是在一起读书就是吃东西聊天,偶尔会出去游玩,在北冥宣的允许与大人的陪伴之下。北冥封宇每天都会告诉自己最好的朋友他和璇玑做了什么,他们丝毫没有因此而疏远,或者出现彼此不知道的事情。

    他们总有一天会结婚的,欲星移以一种不合年龄的早慧清楚意识到这件事。北冥宣对贝璇玑与其家族感到很满意,这份满意是决定性的因素,远超出北冥封宇本人的感受。欲星移觉得这个决定本身没什么不好,封宇和璇玑很喜欢彼此,哪怕他们对于父母们的计画浑然不觉。

    他觉得这没什么不好。大约在十岁上下,欲星移已经清楚感受到那种聪明带给他的困扰与痛苦,所以对于很多事情,他宁愿选择不去感受,或者假装从来不曾察觉。

    但他知道,如果北冥家主和父亲对他与玲姬做出同样的安排的话,自己会觉得反感。他并非讨厌玲姬,而是对她永远不会有那种感情。

    无论如何,庆祝感情的节日向来与欲星移毫无瓜葛。与父母见面时也总不在一年里最应庆祝的日子。不是他毫不在乎,只是,在乎也毫无益处。

    那个年纪的欲星移在北冥家的画室留了很多画,有老师指定的静物,也有讨好主君而绘制的人像。为了排遣而作画时,他常画一片幽深的海,无波无涛,只有漫及天际的蓝。有时他想画一些雨,解脱那种压抑胸口的窒闷感,但最后总是刷成大片的无可抑制的暗蓝色。他也时常画鱼,形影巨大,在孤独的海色中是一种更深更难看清的蓝。如此巨大,就像一座永远无人造访的孤岛。

    在上大学之前,父母出国求医,那时欲星移十六岁。他最好的朋友已经订婚,他觉得这样很好。他觉得这样很好,贝璇玑值得,北冥封宇也值得,没有任何人能在这件事中挑出任何毛病。

    那时欲星移还很年轻,所以还没有思考过情深不寿这句话的意思,而他也还年轻得无法觉悟到自欺欺人的徒劳无功,他只是反覆告诉自己:这样真的很好。

    那一年,在搬出北冥家之前,北冥宣终于问了那个问题。而欲星移说不。这与玲姬无关,不论接受与否,都与她无关。欲星移可以为北冥家、为海境做很多事情,他可以为北冥封宇做任何事情,但他不能强迫自己爱任何人,就算这能让他与封宇靠得更近,成为真正的家人。

    他不愿意,也做不到。于是北冥宣让他走了。但欲星移知道,北冥家主仍旧牢牢地掌握着他,透过北冥封宇,欲星移逃不出这样的掌握。

    无论如何,他还是试着逃走。他必须逃离自己这个身分给予的枷锁。欲星移在外出求学的时候过起一种过度自由与意气风发的生活,他的心态自然而然变成了无所拘束的状态,好像只要这样保持下去,他就不用面对那种从一开始就无可抵抗的命运似的。

    只有默苍离对于这样的欲星移露出那种毫不遮掩的冷漠与鄙视。客观来说,默苍离对任何人都是那种孤高冰冷的态度,但似乎对自己特别鄙夷。年轻的九算当然也没少于试探,甚至出其不意、开门见山的质问过几次——那时他确实年轻,简直无所畏惧——默苍离只有一次,似乎因为冥医做了什么而心情特别好,回答他:『你以为你有挥霍自由的本钱,但你没有。』

    刚满十八岁那年,年初天气仍冷的时候,蜃虹蜺的校队打进世界大学盃,于是出国比赛去了。准决赛正好是二月十四那天晚上深夜开始,因为时差的缘故,想看即时转播的话非得熬夜不可。北冥封宇兴致高昂,玲姬、皇渊和璇玑也都想看比赛,于是把主意打到欲星移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