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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1

    “——就包括我的性命吧?”

    “……”

    至于战争的导火线,或许是那时王马曾经掌握过的他们的秘密。

    是单方面的保证始终没有被信任过的证明。

    (嘛,对我来说,这样才更加不无聊就是了)

    事到如今,这份游刃有余的态度反而让龙崎觉得有些好笑。

    “DICE的总统啊,你有没有想过,无论是如此多的树敌还是不被信任的结果,都是你这过于扭曲的性格与作风导致的,过于自大的人生观只会招致低贱的毁灭啊。”

    那是讽刺?威胁?被称为总统的少年低着头想了想,又向后退了两步叹出一口气。

    “一言不合就要杀掉对方什么,果然暗杀者组织什么的也没落了啊……不过反过来也可以这么想吧?如果我没有丝毫胜算的话,怎么会独自一人——”

    他没能说完。

    轰鸣的声效劈裂开未完的话语。

    “欸?”

    而盖过话语的,是一瞬间的失神,与注意到时已经磕在地板上的膝盖的声响。

    王马拼命睁大双眼看向那被自己有意拉开距离的人影,十来米开外,灰白的青烟从他的手中、不、是枪口中缓缓攀升盘旋。

    (不会吧……)

    王马缓慢地低下头去,额头冒出的汗水顺着发梢滴溅在双腿之间。以白色著称的制服的左腰侧,粗黄的烧焦痕迹撕裂了原本并不美观的衣角布料,暴露于空气中的伤口缓缓溢出了鲜红的血迹。足够扎眼的液体逐渐渗透向身体的左右前后,喘气的功夫之间已经将白制服染红了足足一大片。

    (只是,擦伤?)

    下意识捂住伤口,迟来的疼痛如同烈火灼烧。

    “下次可不会打偏了。”

    故意给王马留下暂时可以正常对话能力的枪伤,龙崎的话语中毫无动摇。

    “而且刚才你说了吧,并不是独自一人什么的。如果那是指你的组织的话,还是不要抱太大期望比较好。”

    “!”

    狠狠地抬起眼,王马此时的表情是比起刚才为止最为鲜活的一刻。

    是对暗杀者来说,最有手感的猎物的表情。

    “从刚才开始就没收到过联络吧?对黑客进行反追踪这种技巧,就算是我们这种只会暗杀的小集团也可以做到的事情,更何况这次你们还特意跑到了这座美术馆的附近来呢。”

    “……”

    下意识将手伸向衣服上的红色纽扣,无论是监控摄像头还是身前的对讲机都没有收到任何反应。

    那意味着什么?

    ……。

    “哈、哈哈,”

    秘密结社的总统干涸地笑出声来,那笑逐渐变得大声、狂妄、到最后甚至变得十分癫疯。过于拼命的笑意牵动着额头变得越发青紫,剧烈的身体起伏撕扯着持续出血的伤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终于笑过瘾了一般,又像是有些累了一般深深低下头去。

    “一击必杀难道不是你们的信条吗?……幽灵可不会这样笑啊。”

    “……你可真是个性格扭曲的家伙。趁着还有力气把《蛇栖月光潭》交出来怎么样?”

    “……”

    有些晃悠的身影似乎连跪在地上都开始变得勉强,垂下的脸庞从远处只能看到一片紫黑得浑浑噩噩。心想着难道说刚才还是射得太准的牢骚,龙崎终于准备解决掉他的猎物。

    “上周三,龙崎酱的圆胖保镖因为吃坏肚子休了一天假,原因是他前一天晚上喝了太多的啤酒。”

    刚刚抬起的左脚直直踏了下去,龙崎微蹙起眉。

    “你在说什么?”

    无视了他的提问,毫无温度的声音继续了下去。

    “上个月13号,为了给雇佣三年以上的短发女仆庆祝生日,龙崎酱在自己家里的庭院举办了烤肉派对。红头发的小丑将表演推至了最高潮,龙崎酱的妹妹玩得可高兴了。”

    “你……”

    精准无误的私生活记录毫不留情地从王马嘴中道出,如机器般的流水账叙述似乎没有尽头。

    “昨天中午,龙崎酱来到学生时代便十分喜欢的汉堡店吃午饭。总是充满活力的店长看你身板太瘦特意多加了些碎肉,他是多少年来一直关照着你的如同叔叔一样的人。……呐,还想听吗?”

    “住口!你到底想说什么!?”

    得不到解释的狂躁逐渐爬上皱成一团的眉间,而龙崎眼前的猎物——无论怎么看都已经奄奄一息、只剩下最后收割的少年却毛骨悚然地笑了起来。

    “呢嘻、嘻,……呢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有什么好笑的!?”

    明明被逼到绝境的一方无论怎么想都是他才对。

    “那个啊,龙崎酱是不是对我有着很大的误解呢?”

    无力垂在身侧的右手悄悄攥起拳头,颤抖着拉起一段距离后狠狠地向地板砸去。溅起纷飞在眼前的水渍,已经分不清楚是汗水还是血沫。

    “我啊,可是邪恶的秘密组织首领啊!不在最后的最后翻盘整个游戏的话一点意思也没有吧,毕竟我的性格可是十分扭曲啊?!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那是寒颤还是兴奋的抖动,如同坏掉的木偶人,王马撑着地板一点一点活动着身体上的所有部位与关节,以无比诡异的机械式动作僵硬地站起身来。左侧腹的伤口依旧淌着血迹,顺着衣服、顺着手,在鞋边滴出一片血潭。

    从指尖开始的冰凉交织着液体流过的火热,他看起来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却只有那张鲜红的嘴唇依旧喋喋不休。

    “……接下来要说的话,对龙崎酱来说想必会非常具有打击性吧?无论是你常年带在身边的知己保镖,还是那个小鸟依人为你尽心尽力的可爱女仆,又或者是总以微笑待人诚实守信的老好人店主……那个毛手毛脚的后辈,总爱废话的清洁工,表情冷淡的收银员……所有的人,所有的一切,所有,所有,所有………………”

    从凌乱的碎发中窥见到青筋暴起的眼白,激烈晃动着急剧缩小的双瞳,恶之总统伸出的右手扭曲为钩爪的形状。

    “所有你曾经相信的人们,全都是我的手下呢,是多少年以前就为了今天这一刻潜入你生活的间谍,从一开始就对你毫无兴趣啊。”

    与咧至几乎撕裂开的嘴角相反,他的话语中只有比绝对零度更为冰冷的漠视。

    开心、失落,喜欢、讨厌,亲近、厌烦,爱、恨……人类社会之中存在着各种各样的感情,那是极为正常的、在与他人交往的过程中自然而然便会体现出的感情。只要依旧存在情感,原本毫无关系的二人之间便存在着联系,甚至可以称之为羁绊。

    因此激烈的爱恨交织并不是感情的临界点,真正的恐怖不掺杂任何多余的情感,

    是虚无,

    是空白,

    是丧失,

    ——是漠不关心。

    “……”

    龙崎缓缓举起了枪,即使明白自己无法停止手心与准星的颤抖。那番话到底是谎言还是真实?自己度过的人生到底有多少可以相信?只凭现在的话语恐怕无法判断,不想判断,害怕去判断。

    暗杀者的残酷训练让他舍弃了家人与亲情,但却始终无法封杀他的心灵。

    颤抖的食指搭上扳机。

    “去死吧。”

    (糟糕……)

    蒙雾的视野越发陷入黑暗,王马支撑着自己竭力不倒下去的意志也被削弱到了极限。

    看来刚才那番话是起了反效果,别说动摇对手趁机逃跑了,这样一来根本只是把自己的死期提前了而已。

    (哈哈,被冷酷的暗杀者结束掉生命,也算是个……符合恶之总统的死法吧……)

    垂坠着的思考丝线之下是王马抓着它末端的手,抬眼便能窥见的白炽灯的光芒更似太阳般明晃而刺眼,下意识想要用手去遮挡一下这份光芒,紧握着蜘蛛丝的手便下意识地松开了。

    (…………)

    如果,这就是最后的话。

    下坠的同时,王马向着那片光芒伸出了手。

    (还真是有够无聊的人生啊)

    ——砰!

    “王马君,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