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节
言。”琳琳这句乖巧聪明的话并没能把江母的嘴堵上,她再一次的不厌其烦的重复:“这是对的。女人的名声是最最重要的,不要轻易的相信男人,一个会整天围着你转,甜言蜜语说个不停,肯被你指挥,受你刁难的男人不见得就是真的爱你。他一旦得到了你,他就会露出他的真面目。更不能随便接受异性的邀约,要坚决的说不。男人不是傻子,他们都是自私而狡诈的。他们希望别的女人都风骚多情,自己的妻子却贤良淑德。他们对你的过往情史斤斤计较,他是否拥有你的全部,他都能感受出来。你任何一个小过错都会成为他将来抛弃你的理由```````不要抱着一日夫妻百日恩的念头,男人的心都是花的,他们永远爱年轻漂亮的姑娘,哪怕他们年纪再大,他们的心不会老。阿姨是把你当自己的女儿才跟你说这些,你会不会嫌阿姨罗嗦讨厌”
“怎么会江妈妈说的很对,我妈妈也常这样嘱咐我。”
江母拉着琳琳的手,流着泪感叹:“我们女人太难了,太难了`````”
从江家出来,琳琳长长的舒了口气,“我的灵魂又接受了一次洗礼,你还是搬出来跟我住吧。”
“上次我遇见一个多年不见的高中同学,男的。他说我一点没变,还说以前上高中时,他们男生给我取了个外号叫修女。”江淡如在车后座换衣服,动作很利落。“不管怎样,修女总强过妓女。
其实,琳琳把江淡如叫出来的目的是想把她介绍给那个卓不凡,好让他别老不识趣的幽魂似的缠着他们搞破坏。她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幸福分享给她这最好的朋友,她向她绘声绘色的讲述前天晚饭后,他说要带她出去玩,推来了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其它地方“叮叮”乱响的自行车。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儿,但她愿意跟着他。
他载着她,骑得飞快,敞开的衬衣被风吹拂着,扬了起来。她不禁想起了电影甜蜜蜜,现在她认为自行车是最浪漫的交通工具。坐在他身后,矜持的用手指勾着他的裤腰,看着身边的景象渐渐退后,他身上散发着温热的气息,淌着汗,为爱人的悠闲浪漫而卖力。当他的衣裳被风儿吹起在她的脸庞拂过;当她试探的,羞涩的将脸贴着他的后背,感受他的温热,呼吸带有他的气息的空气时;当她大胆的双手环在他结实的腰间时;当她闭上双眼,让那份温馨,感动,幸福在心底渗透弥漫时;她感觉天地间,只剩下两个爱浪漫的恋人。江淡如静静地听着,很为她高兴,说:“能让你心动的男人,一定很优秀。”琳琳得意之余,说:“其实那个卓不凡也不差,我觉得你俩性格刚好互补。”
正文 第五十七章爱是
在等叶可凡下班的琳琳却等来了卓不凡,卓不凡把头发剪短了,理成短短的寸头。他不好意思的摸着脑袋对琳琳笑:“还行吧”琳琳有些吃惊,“你怎么舍得剪了”“你不是不喜欢嘛。”卓不凡红着脸说。
“如果,你真的能改掉一些坏习惯,淡如应该会对你另眼相看的。”琳琳这样说着,眼睛却看着卓不凡的身后叶可凡还没出现。“我不喜欢她,我只喜欢你。”卓不凡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琳琳还是听清楚了。
她看着卓不凡,很明白的说:“男人在追求一个女人和得到她之后就截然不同的心态和嘴脸,这个我在我的那些女朋友们那儿得到了验证。她们中有许多人都是听信了男人的花言巧语,山盟海誓,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以为从此可以开始过着幸福的生活。结果呢男人喜新厌旧且动荡不安,他们喜欢不停的去追求猎物,多多益善,以此来丰自己的生活证明自己的能力。所谓的一生一世,不过是他们挂在嘴边的玩笑话,口头禅。在他们看来,爱一个人时,就是一生一世,就能生死相许,不爱了,那这“一生一世”也过完了,就什么都不是了,男人在追求女人时,心情复杂又矛盾。一面抱着玩的心态,一面抱着寻找可以归为所谓的终身伴侣,他们喜爱热情似火,妩媚妖艳的尤物,这种女人给他们带来刺激和活力,满足他们的感官和虚荣。但他们又鄙视和害怕这种女人,认为她们只适合当玩物,绝不能做妻子,他们也担心自己会无法满足她们。所以,他们往往会选择淡而无味,头脑简单的女人做妻子。我分析得对吗卓sir”
卓不凡呆了好一会儿,才呐呐的说:“对也不全对,你不能一杆子打死一船人。我就不是,我要找就一定要找好的,尽我最大的能力去追求她,绝不退缩,更不凑合,那样既委屈了自己,而且婚姻也不会幸福。”
琳琳微微一笑,“对于自己费劲得来的,人们往往会倍加珍惜。所以,很多女人深谙此道,在婚前大灭丈夫的威风,对他们百般刁难,气指颐使。在她们的调教下,丈夫们有的成了狗,有的成了狼。后者是可怕的,前者则是可悲的,跟这么毫无个性的男人生活有什么意思呢卓不凡,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能接受你吗因为你老在我跟前装,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很会讨女孩喜欢,可你却在我跟前手足无措,笨嘴笨舌,我听说过你以前的风流事,你16岁就把女同学带回家过夜,你前年因为招待一位警校校友,带他去se情按摩店,你俩都被抓了,而联防的中有人认识你,知道你有个当权的老爸,罚了你们八千``````”琳琳看了卓不凡一眼,“我不会明明白白的被人骗,我不爱你。”
床头报警器发出的声响将洪晨从一个奇怪的梦中惊醒。他梦见自己和钟凯在健身房打网球,钟凯临时有事先走,他冲完澡去更衣室换衣服时,发现自己柜子里空空如也,衣物及运动包全不见了,他只好去找工作人员,可是当他带着工作人员来到自己柜子前时,他的东西一件不少的在柜子里,而且连摆放的位置也没有丝毫改变。
他疑惑不解的穿着衣服,下意识的翻看口袋和钱包,没多出什么也没少什么,可是他却从衣服上嗅出了一股陌生的香水味,而他从不用这么甜的花果香型。他有四款香水,一款是配合休闲装的burberrys周末;一款是搭配正装的isseyyake;一款是日常用的calvinklein的ntradition;还有一款是只在钟凯面前用的“鸦片”。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那不是你的。”洪晨吓了一跳,随声望去,却只见被风轻轻吹起的窗帘。“洪晨,别相信表面的东西,你得忠于自己的感觉。”“吴莉”洪晨辨出对方的声音,顿时毛骨悚然,“你``````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就在这时,梦中断了。
报警器连着的另一头是宣宣的房间,宣宣的小木床的护栏上安了一个按钮,以备他哮喘病发作时,洪晨和钟凯能及时赶至。洪晨赤足冲进宣宣房中,将他抱起,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解开他的领扣,松开裤带,清除口中分泌物,保持呼吸道通畅;从抽屉中找出气管扩张气雾剂,让宣宣吸入数次后,宣宣的病情终于稳定了下来,汗津津的洪晨抱着宣宣在房内来回走动,忍不住对闻讯赶来的钟小意发脾气:“你晚上被他吃什么了我早说过花生,番茄、红萝卜、各种鱼汤、白菜、西洋菜他都不能吃的”钟小意又急又怕,这是洪晨第一次发火,以前她弄爆微波炉,打破水晶花瓶,洪晨都不以为然,立刻去买了在钟凯跟前只字不提。
“那些东西都没有给他吃啊,真的。”钟小意努力回忆着,“晚饭吃的牛肉,排骨海带汤,红焖鸡翅,我弄了个糖拌西红柿,宣宣说他没吃过。”洪晨瞪着她,一脸的愕然:“你不知道番茄就是西红柿吗”他无奈的摇摇头,语气缓和下来:“我去拿车钥匙,你抱好他,让他保持坐位姿别让他胸腹部受压。下楼慢点,在门口等我```````再拿张毯子给他包好。”
琳琳怎么也没想到,叶可凡竟然会提出分手。昨天,她把叶可凡带去见洪晨,结果,叶可凡被洪晨那个奢华的家给吓倒了。那天也实在巧,洪晨由于第二天要在家中请人吃饭,所以雇了不少人干活,有的在负责室内清洁,有的在修剪草坪,在琳琳的引领下脑子有点发蒙了的叶可凡来到了庭院。这是个古色古香的苏州园林式风格,青石板的路径通向一个大荷花池,池中有太湖石和漂亮的锦鲤。由于院里有两棵腊梅,洪晨亲自在太湖石上题了“暗香庭”三字。环形走廊里挂着精美的琉璃宫灯。
洪晨热情的接待了他,并开了几句琳琳的玩笑,把他们带去地下室的卡拉ok房。在那儿,他很是局促不安,话及少,也不唱歌,看着地毯发呆。虽然洪晨对他很温和客气,但他仍如坐针毡,他以为琳琳只是个普通的小学老师,他以为琳琳选他是因为“门当户对”,由于琳琳说话有着港台腔,他以为她是南方人。现在他觉得自己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坐了没多久就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第二天便给琳琳发出了分手短讯。
她措手不及,呆立着,同事在身边匆匆而过,不知是谁替她拾起地上的衣服放到她怀里。她脑海一片空白,她无法思考,无法动弹,象是有种无形的力量抽走了她身体的一部分,她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空虚,强烈的空虚。
校长在她面前焦急的说着什么,她听不清楚,只看见对方的嘴在动,手在挥舞,而面容却模糊不清,她被猛烈的摇晃,她恍然的看着校长,原来校长是催她去给学生上课。她用异常虚弱的语调说:“我去洗把脸。”
她缓缓抬起湿漉漉的脸,镜子里的她看上去无助,悲伤,心底那哀痛的情绪汹涌着,她仿佛看见叶可凡,他深情的凝视她,笑得腼腆。她伸出手,碰触的却只是冰冷的镜子,她放声大哭起来。
此刻,心如死灰的欧阳海龙却在接见室里意外的见到了成诺。
正文 第五十八章爱似烟花
当卓不凡出现在琳琳面前时,看着他身上的制服,琳琳一下子又想起了叶可凡,禁不住失声痛哭。
“别在我面前为别的男人哭”卓不凡气恼的冲她咆哮。琳琳将手里的课本扔向他,跌跌撞撞的跑远。
由于被告人有的已工作,有的在读大学,考虑到他们的前途及委托人的自身利益,洪晨在被告辩护律师黔驴技穷之时方才同意庭外和解,为付蓉争取到了更多赔偿。当晚,他请助理吃饭庆祝。这位助理叫罗杰,是比他小两届的校友,法学硕士,一进律所就接替许洛涵成为了洪晨的助理,踏实肯干,对洪晨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晚饭过后,洪晨接到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琳琳”,可打电话的人却是琳琳的朋友,她急切的告诉洪晨,琳琳在酒吧玩得很疯,没人劝得住。电话那头传来琳琳同别人的划拳声:“红红的太阳,蓝蓝的天,辽阔的草原是一望无边,岛上的居民爱看三级片,三级片的价钱是十十五”虽然没亲眼所见,但也能想像得出琳琳张牙舞爪的模样。
待洪晨和罗杰赶到酒吧时,琳琳正站在吧台的桌上唱歌,李纹粤语版的真的想见到你。这本是首动感欢快情歌,却让她唱得让人喝不下酒。洪晨没有开车,所以喝了不少酒,见琳琳把话筒伸向他,也不扭捏,一手拿话筒,一手将琳琳稳稳当当的抱下来,用他富有磁性的中低音接着往下唱,并且很配合同琳琳跳起让人眼热心跳的贴身舞,引来阵阵喝彩。
当琳琳拉着罗杰要亲时,洪晨才发觉出不对劲,罗杰被豪放的琳琳吓坏了,一付呆若木鸡的样子,缩手缩脚的退到洪晨身后。
车里,洪晨耐心的听着琳琳没完没了的哭诉,任她捶打胸口,摇晃肩膀,甚至把手臂咬出一口口的牙印。坐在驾驶座的罗杰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皱,反感又害怕的嘀咕:“恐怖的女人。”
直至琳琳说出自己想要轻生时,洪晨才开了腔,严肃而认真的说:“爱情难道就是你人生的全部吗你认识他几天认识我,认识你叔叔,你父母几天为了这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人你就要放弃我们”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很动情的说:“比起我来,你所遭受的算什么呢当初,我也糊涂的自认没有勇气继续生活,可是,我想到了我的家人,我懂得我并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在我爸爸得知我和钟凯关系后,他说了这么一句话,他说,你觉得痛苦,你觉得生无可恋,可你有没有想过面对这件事情真正崩溃的是我和你妈```````琳琳啊,你至少从中体会过了些许甜蜜,可我们呢却要面对失去你的结果,你有没有考虑我们的感受为什么要把悲痛留给我们这些真正爱你的人呢”
灯火阑珊处,叶可凡意志消沉的坐在路边烧烤,独自一人喝着闷酒。已经很晚了,桌上的三个小瓶装的“二锅头”已见了底,摊主过去把那已经凉掉了的肉串拿在手里准备加热,好心的劝道:“叶警官,借酒消愁,愁更愁。吃完回去好好睡一觉,今天已经过完啦,明天又是一天”
叶可凡半扬着脸看他,双眼布满血丝,牵强的笑容也被胡茬遮掩。他问:“王哥,你老婆有没有嫌过你”摊主忙着手里的活计,抬头飞快的看了叶可凡一眼,笑道:“有什么嫌的我赚来的钱一分不少的交给她,而且啊,我一直都觉得我条件挺不错的啊哈哈。”
叶可凡把手机伸到摊主面前,摊主怕他失手将手机落入火炉中,忙双手接着,一看屏幕,上面是个非常漂亮可爱的女孩。“交这么个女朋友,怎么做才能让她觉得你对她好呢啊”叶可凡自己取了一瓶小二,闭着眼睛喝,摊主忙出手制止,“分了也好,分了也好,太漂亮了也不好,好多麻烦事,看她这样也是个娇娇女,吃不得苦,受不了半点委屈``````你看我老婆,当然没这个漂亮,但是勤快能吃苦啊,刚生完孩子就下地干活,过日子精打细算``````”“她好”叶可凡嚷嚷起来,生气的一把夺过手机。“她好``````不只漂亮,她不只漂亮```````可是,她哥哥,她哥哥家的客厅大得可以打篮球了```````”“这关她哥哥什么事呢”在旁卖麻辣烫的老板娘疑惑不解的插嘴。“这么好的女孩,还那么有钱,我配不上```````我配不上``````”叶可凡指着摊主激动的问老板娘:“你要是这样你还会嫁给他么”摊主有些被轻视的感觉,不高兴的说:“你可别小看我这摆路边摊的,我挣的钱比你多的多。”老板娘责备的瞪了他一眼,用同情的口吻对叶可凡说:“她要跟你吹啊,她应该知道你做警察的没钱啊,真是的,明知道这样还谈什么这不是玩弄感情吗”叶可凡摇摇头说:“是我提出的。”他自嘲的苦笑:“我``````我一去她哥哥家,就象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佣人都有10来个,六个卧室,四个卫生间,地下室的那个卡拉ok房,每瓶红酒都上千块,你们见过谁自己家里还安电梯的吗”摊主夫妇听了咂舌不已,老板娘说:“你也是,她都不提分手,你提什么她有钱就不会在乎你有没有钱啊,你真傻,快找她和好。”
叶可凡只是摇头,正要将酒送入嘴边,一只纤细白嫩的小手伸了过来,轻轻的掩住他颤抖的嘴,在他耳边柔声说道:“别喝了,会伤身体的。”
摊主夫妇一见她,又惊又喜,上上下下的打量她,说:“你可来了,他都快喝死啦。”
他们误会了,她不是琳琳,而是琳琳的好友江淡如。她其实早来了,站在远远的街灯下迟迟不敢过去,内心十分挣扎和矛盾,她知道如果自己走过去,不管结果如何,她都背叛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叶可凡眯着一双醉眼,吃惊的看着她,“你怎么来了”他双手撑在桌上,摇摇晃晃的起身,四下张望。“我一个人来的。”江淡如知道他在找谁,她低头说出一个谎言:“她和卓不凡在一起。”
叶可凡愣了愣,笑了一声,“这么快```````”他又重重的坐下,“坐,想吃什么自己点。”
“我不饿。”江淡如看了看摊主夫妇,“很晚了,他们也要收摊回家了。”“没关系,没关系。”老板娘忙说。“我去给你买饮料。”叶可凡再次起身,却站都站不稳,江淡如慌忙起身去扶,结果由于紧张和起得过猛,反而倒在叶可凡怀里。他低头看她,眼神与往日不同。“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跑出来”他把搭在椅背上的制服给她披上。
她拢紧他的外套,做出一个决定。她用力抿了抿嘴唇,偏头对正在用家乡话窃窃私语的摊主夫妇说:“老板,请给我拿一瓶啤酒和一个杯子,麻烦你们了。”她看着叶可凡,轻声说:“我酒量很差,我就陪你喝瓶啤酒吧。好吗”
“一会儿,我请同事开车送你回家。”
“我不想回去。”
“啊”
“我出来时,跟母亲说今晚加班``````我,我想和你在一起``````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会被你看不起,觉得我是个随便的女人。”
“不,没有。“叶可凡呐呐的说,怔怔的看着桌面。
“我不会要求你什么,哪怕你半夜醒来要我离开也没关系,无论你怎么对我,我也不会生你的气,也不会后悔。”江淡如颤声说道。怎样的爱情,才可将一个女人甘心把自己的尊严放低至尘埃中
叶可凡看着烧烤炉中红彤彤的炭火,他的双目变得更红。
凌晨,江淡如悄悄的拉开被子的一个小角,探出一只修长雪白的腿,轻轻下地,弓着身子穿衣服,走到门口时,她转身看了看熟睡中的叶可凡,无限眷恋。最后,她用力抿抿嘴唇,拉开门准备出去,却意外的看见站在门口的琳琳和卓不凡。琳琳看她的那种眼神,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正文 第五十九章覆水难收
洪晨在办公室耐心的等了两个小时,终于等来了叶可凡。叶可凡见到他先是一愣,然后很尴尬的挤出一丝微笑同他打招呼,却始终不敢正视洪晨。他这畏畏缩缩,优柔寡断的样子很让洪晨不快。
“开门见山的说,我是为了你和琳琳的事而来,老实说,我第一眼见你时,就对你心有顾虑,因为你不够坦荡,满腹心事,但因为琳琳,我还是按迎接准妹夫的礼节招待你,绝无半点怠慢,我不是琳琳的亲哥哥,虽然她家庭条件亦十分优越,但她父母在选择未来女婿时,并不会将对方的财势地位放在首位,这也不是必备条件。两个人相处,要有面对突如其来的困难和险阻的准备和承受能力,你是不是觉得女方家有钱,男方家就会抬不起头琳琳有对你就此事表态吗她家不是暴发户,如果你有一点点的耐心和毅力等到与她父母见面,你就会知道自己当初的担心真的很多余。这些话,我是为了琳琳来同你讲,我保留我个人观点,毕竟是她在和你谈恋爱。”
不知道为什么,叶可凡第一次见洪晨时就有一种敬畏心理。尽管洪晨已在话中表明了对他心有不满,但他也不会觉得恼火,他悻悻的说:“对不起。”“什么意思”洪晨微微一怔,转身看叶可凡,目光犀利。
“请代我向琳琳说声对不起。”
“连分手的话你都不敢当面讲你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洪晨从叶可凡的表情看出事情已是覆水难收,他想起琳琳昨夜悲伤的样子都觉得心痛,对眼前这个蔫了吧唧的男人他真想不通琳琳为何会爱当局者迷,外人不也难以理解他和钟凯的爱情么
在出大门时,洪晨与正从食堂送菜回来的欧阳海龙狭路相逢。当时,洪晨并没认出他,他根本不知道欧阳海龙在这个监狱服刑,他在等犯人进门报号时,听到了一个久违了的声音,寻声望去,这才注意到站在三步开外等候中队长在门卫登记簿上签字的欧阳海龙。
洪晨吃惊的看着理着光头,傻张着嘴,样子很狼狈的他,第一眼就看出他少了三颗牙,他光脚穿了双破破烂烂的布鞋。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落到这地步。洪晨心想。“你家有人来看你吗”
欧阳海龙惊讶的看着他,对他会跟他说话而感到深深的意外。许久才摇了摇头,他从玻璃窗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像,很窘迫,想把自己藏起来,头低得很低。“你父母的事,你知道吗他们身体好些了,我给他们请了私人看护。”洪晨顿了顿,低声说:“你在这安心改造,争取减刑,我明天会托人给你送些东西来。”
欧阳海龙在中队长的催促下,一跛一跛的走了,不时回望洪晨的背影,他的恨,就在见到洪晨的那一刻,随着他那番话转瞬而逝,而那复杂且周详的计划也随之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琳琳生日这天晚上,卓不凡第一次来到琳琳家,宣宣给开的门,他奇怪的看着两手提满东西的卓不凡,“叔叔,我们家不收礼。”卓不凡笑呵呵的放下东西,一把将他抱起,宣宣立刻挣扎着大叫,闻讯赶来的琳琳忙对宣宣说:“宣宣,这是警察叔叔,是阿姨的朋友。”“我还以为是坏蛋要绑架我呢”宣宣上下打量着卓不凡,很内行的问:“你的警衔是什么我爷爷是二级警干,他管好多警察。”
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太过紧张,卓不凡一见赵雪梅便开口喊妈妈。赵雪梅愣了好半天后,喜笑颜开的接受了这个“冒失”的女婿。
洪晨很晚才到,神情凝重,对“突然冒出”的卓不凡感到意外又不安。但就第一印象而言,他很喜欢这个有点傻里傻气的大男孩,看着他和宣宣坐在地板上玩得不亦乐乎,他若有所思的一笑,一个卓不凡,一个叶可凡,两个气质完全不同的人,前者的名字听起来就象武侠小说的男主角,后者的名字则象是港台言情小说中的男主角。赵雪梅被卓不凡一口一声妈叫的心花怒放,对他是越看越喜欢,她凑到洪晨耳边笑着说:“琳琳这鬼丫头可算是让我安下心了。她今早说晚上会带男朋友回家吃饭,可吓了我一大跳差点都不让她去上班了,抓着她一定要问清楚,你说怎么就瞒着我这亲妈偷偷谈男朋友呢她说你见过小卓,说你觉得挺好的,我一听这话就放心了,能过得了你那关,我和老刘绝对挑不出来毛病。你不知道你哥他比我还急呢,神经病似的半夜爬起来把我推醒,问我琳琳是不是对男的没兴趣,哈哈。”
洪晨心想:哪里啊,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个卓不凡,还没你早呢。出于对琳琳的关心,他把琳琳叫道厨房问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赌气告诫她不可拿终生大事开玩笑。琳琳微笑的看着他,她的神情令洪晨觉得她长大了不少,她轻声说:“哥,我曾以为自己懂得很多,以为自己一定会一帆风顺的畅游爱河,原来,当一个人真正去爱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谁能在爱情中保持理智和绝对的清醒如果真有这种人,那他的爱既不真挚也不纯粹。”她偏头望向在客厅给宣宣当牛做马的卓不凡,“哥,我自认我不如你,我不能象你可以甘心独自承受伤痛,等待一个浪子的回头。我不认命,我不会自我催眠,去跟一个拿刀捅伤自己的人谈感情,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昨晚我喝醉了,不肯坐车,不肯回家,卓不凡一声不响的背着我走了一整夜``````这就够了。”
洪晨接到苏颖的电话后,立刻驱车前往她所在的杂志社。他在苏颖的办公室里看见了四张偷拍照片,照片中的人是张妈和何悦。苏颖说这是数月前,杂志社的摄影记者在追访何悦私生活时所拍的照片,由于照片中没有异性,也没有走光,所以没有采用。近日何悦因与经济公司的合约纠纷再次成为娱乐头条人物,苏颖偷懒想在资料室查找边角碎料凑上一期跟风,不料,却意外的发现了这几张照片。
正文 第六十章魔
琳琳捧着试卷从考场出来,走廊的另一头,江淡如一脸踌躇的走向她。琳琳绷着脸假装没看见,就在两人快要檫肩而过时,江淡如开口说:“我明天就跟我妈回老家,不会再来北京了。”
琳琳闻言一怔,站在原地,没回头也没说话。江淡如伸手去拉她胳膊:“我是来跟你解释的。”
琳琳用力一挣,“不必。”“你听我说,”江淡如拦在琳琳面前,“那天,我一个人睡的床,叶可凡在地上打的地铺,我和他根本没发生什么。他是个正人君子。”
琳琳沉默了一会儿,她微微扬起下巴,瞥了江淡如一眼,嘴角泛起一抹怪异的笑:“我不爱他了,早就不爱了。”
此后的大部分时间,琳琳都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里,即便偶尔走出,也不过是短短的一会儿,她真希望自己没有听到江淡如对她说的那番话。
她的沉默和阴云密布的神情令卓不凡很不安,他小心翼翼的问:“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她皱着眉头说。
“肯定是在想什么。”他笑嘻嘻的说,以为可以活跃气氛,结果惹恼了琳琳。
“你烦不烦说了没有就没有”她不顾仪态的在咖啡馆里嚷嚷起来。但话一出口,她也感觉到自己过分了,低声向卓不凡道歉。卓不凡连连摆手说没事没事,你不痛快就拿我撒气好了,千万别憋着。
琳琳笑了,伸手去拉他的大手,“我脾气不好,你能承受得了多久”
“哪怕你拿石头扔我,我也跟着你,你到哪我就到哪。”
“我不信。”琳琳起身看着他,笑道:“我现在去女洗手间,你也跟进去么”
深夜,在从机场赶回家的途中,钟凯给洪晨发了条短讯:宝贝儿,我饿了,你给我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不一会儿,他便收到了洪晨回复的短讯,他看完哈哈大笑,得意的给钟驰看,只见上面这样写道:给你来套西餐吧。肝胆相照鹅肝酱,浓情化不开美式蛤蜊汤,炙爱菲利牛排,忘不了芒果布丁,鸡尾酒一杯,酒名:醉情。
钟驰见了,也给老婆发了一条,很快,他老婆打来电话,电话那头麻将牌声哗哗作响,老婆大人说:“我还以为你今天不能回来呢到哪了你回来时记得在楼下对面饭馆打包一份羊蝎子和二十串肉筋`````碰”
欧阳海龙躺在床上看着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中的浮尘,他伸出右手去把握阳光,缓缓的不厌其烦的转动手腕,就这样消磨了一个多小时。他的左手却神经质的一下一下的掐自己的大腿,他的眼皮眨个不停,可远远看去,他却是一付悠闲自然的模样。
听到门外传来的皮鞋声,他猛的坐了起来,一名狱警站在门口用手里的钥匙串使劲的敲了两下铁门,中气十足的喊:“2046,带你看病去”
欧阳海龙跟着狱警穿越长长的阴冷的走廊,他死盯着狱警,研究他的神情,满腹狐疑。狱警察觉到他的古怪眼神,不悦的对他嚷嚷:“看什么看找打啊”他的反应令欧阳海龙内心忽明忽暗的希望之火彻底熄灭,他突然笑了起来,那阴森可怖的笑声把狱警吓了一跳,狱警迅速往旁边一闪,“你走前面,快点”
当两个人走到中队院子门口,正要开门出去时,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大嚷:“王于,值班室的电脑又坏了”说这话的人是卓不凡,他大步走来,步伐有点沉重,他的表情也有些僵硬,他迅速的看了欧阳海龙一眼,咳嗽着问王于:“你要带他去干嘛”
“他今天早上四点多钟肚子痛得满地打滚,呕得直翻白眼,我带他去医院看看。”
“哦,我刚好也要去医院开点感冒药,我带他去好了,你留在中队修电脑,这夜里值班没电脑打游戏可难熬。”
警车开得很慢,卓不凡的神情很严肃,嘴唇抿得很紧,他右手的食指在不由自主的抠着方向盘表面的胶带。看见前方的公厕,欧阳海龙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颤抖的说:“卓队,我想上厕所。”卓不凡一惊,看了他一眼后,狠狠的吸着烟,不做反应。“卓队。”欧阳海龙加重了语气。警车终于停了下来,欧阳海龙迫不及待的去开门,结果车门被锁了。欧阳海龙此刻出奇的冷静和沉稳,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卓不凡,“卓队,我只是去上趟厕所。不会给您添任何麻烦,您放心。”
走进左数第二间,欧阳海龙看见里面放着一个大包,旁边的门板轻轻敲了一声。欧阳海龙立刻脱下囚服和鞋从底下塞过去,然后换上包里的服装和鞋帽。当他戴上墨镜开门出去时,一个已走到门口的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欧阳海龙不禁打了个哆嗦,毛骨悚然他看见了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正文 第六十一章枕边人
早上,林雅欣打来电话说f大95届举办活动,话还未说完就被洪晨打断,洪晨依旧是那句老话我不是f大的学生。
林雅欣沉默了一会儿,问:“如果这次活动是为李老师办的,你去不去”“什么意思”
“李老师肝癌晚期,他说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和他曾经教过的学生再见见面,聚一聚。他最想见的就是你。”
f大的礼堂坐无虚席,95届的学生如今都已到而立之年,许多人都是自毕业后都未再联系过,今日因班主任而相聚不由得百感交集。大家很快就按各自的朋友圈分了座位,一边看演出一边小声交谈。晚会的节目都是临时安排,因此水准欠佳,大家打着哈欠勉强支撑,对节目单中的神秘人物颇感兴趣,好奇的互相猜测。
舞台的灯光猛的一暗后,两道闪灯极眩的射在一个穿着粉蓝色背心,浅蓝色仔裤的男子身上,音乐响起,他转身面对观众摇摆身体,唱着欢快动听的法语歌。面具遮着他的脸只露出鼻子和嘴,大家精神为之一震,上半身都不由自主的前倾,想看得仔细些。只见那男子随着音乐摆动身体,象条自由自在的鱼儿,他抬起双手揭下卡在耳朵上的面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漂亮的眉眼,向台下的观众打着“你们好吗”的手语,直到歌曲接近尾声,他才把下半张脸露了出来,台下短暂的寂静之后,欢呼一片:“啊洪晨”
洪晨对台下挥手微笑:“好久不见,谢谢你们还记得我。”台下的那些同学都穿的很正式,有人听说洪晨会来,以为定是一身顶尖名牌,却没想到他会穿着普通随意,一付学生模样亮相。也许这就是他的特别之处,总是出乎意料。这时,林雅欣和潘琪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李老师从侧台出来,洪晨看见苍老虚弱的李老师,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李老师拉着洪晨的手,老泪纵横,却又满心欢喜的说:“我还怕你不会来呢。”洪晨蹲下身,“您永远是我的老师。”李老师指指林雅欣和潘琪,“听她们说你过的很好,我也替你高兴,他来了么”洪晨羞涩的一笑,“他来了,带着儿子一块来的,就坐在台下。”他起身对台下招手,“上来吧。”钟凯牵着宣宣在一片关注的目光中走上台,对李老师鞠了一弓,道了声好。
“我教过的学生也有几千了,最让我心疼的就是洪晨了。”李老师来来回回的看着洪晨一家三口,“我记得我曾跟95届的女学生们开过玩笑,谁将来嫁给洪晨就相当于考上托福。很大的福啊,没想到嫁给他的是你。”台下一阵哄堂大笑,钟凯和洪晨不好意思的低头笑,活泼的宣宣无意间为钟凯和洪晨解了围,“爷爷,我也有节目,您要不要看”
琳琳和卓不凡来家里做客,洪晨亲自进厨房烤南瓜派,钟凯溜进来取了一块烤好了的南瓜派,吃了一口,小声对洪晨说:“这小子把琳琳上了。”洪晨闻言一怔,吃惊的问:“你怎么知道的”钟凯撇撇嘴,“看琳琳走路的样子就知道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私下里,洪晨问琳琳。琳琳低头一笑,一付扭扭捏捏的小女孩模样,“他想快点,可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跟爸妈说呢。”“总不能等肚子大了才说吧”洪晨板着脸说。琳琳先是一愣,红着脸捶打洪晨的后背,“哎呀,你坏死了。”“我觉得他不错,至少敢追你。”洪晨若有所思的一笑,“当他发觉你还是chu女时,是不是不敢相信”“他哭了。”琳琳捂着嘴笑,“抱着我哭了好久,我只好反过去安慰他,唉,男人真是个奇怪的动物。”
洪晨接宣宣放学回家,却进不了门。听到警报器响后跑来开门的钟小意告诉他钟凯今天下午回家时把指纹识别器的密码改了。宣宣一听钟凯回来,立刻往屋里跑,喊着爸爸。钟小意忙说:“没在家,早出去了。”洪晨向钟小意问了新密码后,重新输入自己的指纹,自言自语道:“好端端的换什么密码”
幽蓝的射灯下,洪晨手执一杯红酒坐在水滴状的嵌入式浴缸中,听着背景音乐icry昏昏欲睡。在半梦半醒中,他感到有丝绸滑过面颊,他睁开双眼却是一片蒙胧,他的双眼已被一条鹅黄丝巾蒙住,一双略有点粗糙的手颤抖的抚上他的肩。
“钟凯”洪晨的声音里透着疑惑,他猛的一扭身,坐到对面,欲扯下丝巾却被对方按住双手,“我们来玩个游戏。”他捉着洪晨的双手按在自己赤裸发烫的躯体上,引领着他羞涩的手四处游移。
“好了。”洪晨想收回手,说句玩笑话,可他的嘴立刻被热吻堵住。然而他并未甜蜜的去享受这个狂热激烈的吻,他的身子突然变得僵硬,脑袋往后仰,用力推开对方,一把扯下丝巾。
“你怎么了”钟凯喘息的看着他。
洪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挠着后脑勺讪笑:“没事,我可能有点神经过敏了。”
钟凯紧紧的拥着他,使劲的揉捏洪晨的身体,双目紧闭发出亢奋的呻吟,他咬着洪晨的耳垂,含糊不清的低语:“我可算是得到你了。”
“你今天好奇怪。”洪晨觉得有些不安,他有些抗拒今晚的亲热,他甚至想去别的房间一个人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钟凯试了几次,可还是没成功,他疲惫的大汗淋漓的坐在浴缸边,懊恼的打乱一池水,水花四溅,洪晨体贴的安慰他:“没事,下次吧,你一定是累了,咱们休息吧。”
“我不行,我不行```````你让我紧张,我怕你``````”钟凯抱着脑袋痛苦的嘟囔。
“怕我”洪晨哑然失笑,当他的视线落在钟凯的脚趾上时,他愣住了。
“你别叫我钟凯,叫我老公。”
“啊”洪晨脸都发烫了,“不行,我可叫不出口。”他指着钟凯的脚说:“你什么时候长出大脚骨了”
“一直都有啊,你看你,太不细心了,现在才发现。”钟凯起身揽着洪晨去卧室,洪晨刚在床边坐下就发现对面墙上的玉石匾联被改动了。原来是写着“情有独钟,挚爱红尘。”而现在已改成:“情深似海,挚爱红尘。”
午后的阳光温暖明媚,一个年轻的小保姆推着轮椅走进公园,轮椅上坐着一位老妇人,从她的神情可以断定她患上了老年痴呆症。
钟凯站在远处观望着,直到小保姆走开去打羽毛球,他才疾步走到老妇人跟前,缓缓蹲下身,“妈我是小龙。”他哽咽着,泣不成声的伏在老妇人双膝上。老妇人枯坐着,歪着脑袋,苍老的手轻轻抚过欧阳海龙的脸,口齿不清的说:“钟凯,你看见我家小龙没你俩是好哥们,可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