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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接通,达西说:“我们很快就到你那里,希望你可以到东正门等候一会儿。”
“啊?哦……”约书亚甚至都没时间开口问更多,就被挂断了电话。
为什么?
达西为什么会过来?
约书亚这样想着,打了声招呼,就匆匆地走了出去。
被留下的周悦珊停下了训练的动作,走到窗户边往下看去,眉心微蹙。
文体广角楼前的广场来了好些人,聚集在阴影处,吵杂的声音钻过玻璃窗户的缝隙断断续续地落进耳里,伴着训练室里舒缓优美的音乐,带来莫名急促般的紧张感。
周悦珊心里惴惴的,这样垂眸看了几秒,最后“嘭”的一声将窗户大力关上,于是耳边便只能听得见那悠扬的音乐声在自己的心里悠悠飘荡,她将脚往架子上一搭,拉开了一个“一字马”,面无表情地练了起来。
现在是九月份。
A市还很热,大楼外的广场没有遮阴的地方,约书亚接过电话匆匆地去了另外一边的东门,只能找了一个灯柱子藏在阴影下面,注视着每一辆从自己面前开过的车。
很快,两辆香槟色的丰田商务车在他的面前停下,车门打开,剃着利落短发,因为梳头会耽误时间,画着淡妆,却穿着运动服和运动鞋,因为觉得这样能够更多的走路,干起活来更加舒适的,长得很一般,但很有个性的金发蓝眼的女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达西。”约书亚迎了上去,高兴地打着招呼。
达西对他笑了一下,同时朝着后车快步走了过去,亲自拉开车门,一副恭敬等候的模样。
约书亚心里沉了一下。
能够被达西这样尊敬对待的人,难道是……
穿着常见的暗色调休闲衣裤,却穿出了模特感觉的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四周围的空气似乎也随着他的出现而扭曲了一瞬,面无表情的面孔里透着一丝淡淡的怒意,碧绿的冰冷眼眸像是两把利刃一样,朝着约书亚的方向看了过来。
达西及时撑起了伞,没等约书亚感受到更为具体的寒冷,男人那张过于英俊的脸又再次隐藏在了阴影里,反倒柔和了几分,而不会太过凌厉。
为什么校长会过来?
约书亚后知后觉地想着自己难道错过了什么?为什么校长刚刚那一眼似乎很有杀气的样子?
穆渊并不想在约书亚明明已经到达了华国多日,却看不出任何问题这件事上多做纠缠。作为华星的元老人物,约书亚最近似乎过于散漫了一点,甚至任由自己被这种舒适的环境同化,还一副无辜的模样简直有些没心没肺。
这一点,像极了那个人。
穆渊继承了雨果的遗产后,遵照雨果的遗愿,善待每一位从俱乐部存在时共同奋斗过的老人,但是偶尔看着他们这些没心没肺的家伙舒适地享受着生活,而他还没日没夜累的像狗一样时,心里总是带着一种微妙的不爽。
精力越来越不足了,倦怠的感觉时时出现,有时候他特别想用手中的钢笔那尖锐的笔尖割开自己手腕上的血管。
不得不承认,他的抑郁症越来越重了。
现在如果不能按时吃药,他可能随时会跳进车轮下面。
但此刻。
他吃过药了。
情绪还算不错,对这个好命的家伙甚至有点羡慕。
也在渴望一些轻松自在的生活。
随着他迈出脚步,头顶的伞也一路跟随。
撑伞的人换了一个,达西在身边说道:“工作室就在三楼,我们的市场部门租下了整层,但是因为教学的原因,过小的房间可能无法召开您需要的会议,我正在安排人去联系会议室。您今天下午可以和总部的经理谈一个小时,接下来是休息时间,晚上华国舞协的王先生知道您过来后,对您发出了家庭聚会的邀请。以及,刘媛小姐希望晚上和您见个面,但我已经帮您拒绝她了……”
穆渊沉默地听着达西的汇报,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
太阳像是光束一样落在白色水泥的地面,溅起晃眼的火花,像是跳进了眼睛里,带来微微的刺痛。
穆渊的眼睛眯了眯。
他走的位置不是进入工作室的大门,正对着他们的大门是一家大型商场,如果从一楼走到电梯前,他们需要绕很大一圈属于花滑俱乐部的地盘,然后再能从另外一个门走到工作室的电梯前面。
但是没人敢开口提醒他走错了。
约书亚也不敢说话。
自从雨果校长去世后,曾经还算比较好相处的维克多越来越冷漠。很多人说维克多是位高权重,疏离高远很正常。但是约书亚觉得,他只是太过思念雨果校长。
从俱乐部一起走出来的老人都知道,维克多有多爱雨果校长,仿佛将一生的爱都交付给了那个人,因此当那个人永远逝去的时候,一同埋葬的还有维克多的温暖和心脏。
约书亚很同情维克多,但他依然怕他。
曾经那个像个“粘人精”的大男孩已经“死”了,没有人再让他抱着腿倔强的说不准你走,也不会半夜偷进俱乐部老板的卧室在床脚满足地坐上一晚上,当然也不会再有人让他拿着一捧玫瑰一次次地表白说我爱你。
他们看他的笑话,甚至他还逗弄过孩子时期的维克多,为他出谋划策,然后看着他被雨果老板一脚踹飞。
时间流逝,眼前的这个人,他想他应该称呼他为雷蒙德先生。
“这里。”
走进商场大门,眼看着维克多眼底浮现迟疑,约书亚急忙指路。
在手指方向的尽头,是一个楼梯,可以上二楼,直接从金鑫俱乐部楼上的看台抵达电梯前。
就是这个时间恐怕人会有点多。
商场里的冷气供应的很足,华国的大爷大妈们会带着孙子来商场里乘凉,滑冰俱乐部的温度更低,但他们普遍觉得带孙儿来看滑冰训练会起到一定的引导作用。事实上,那些年幼的孩子也确实很喜欢到俱乐部看训练。
约书亚走在前面,穆渊跟着,身后跟了一堆人,沉默的往前走着。
现在在华国A市工作学习的外国人很多,但是像这种十多个人一起,并且看起来气势就不太一般的还是比较少见,来往的人视线都落在了他们脸上,最后毫无疑问都只看得见中间的那个绿眼睛的外国帅哥。
转过身,停下脚步,视线追逐,然后一直看着对方走上楼梯,身影消失在滑冰俱乐部的副门里,意犹未尽。
花滑俱乐部的空气很冷,一走进门口,穆渊的眉心就蹙了蹙。
他认识一些华国文字,但是“金鑫俱乐部”五个字,他只认识“金”和“乐”字。
等他走进了这里,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家花滑俱乐部。
霎时间。
深埋在记忆里的一个人,就像是点燃的礼花冒着“滋滋”的声音,从他的记忆深处一路窜到大脑里,轰然炸开。
啊……
夏凯凯?
那个让他很难忘的一个华国青年,同样的名字,同样的习惯,以及同样出色的艺术展现力,恍惚间让他有种好像雨果又回来了一样感觉。
他激动过。
甚至有些心动。
但是很快,在那刹那的光明之后,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样的感觉太难过了,他情愿此生都不会看见光明。
所以,他选择性地遗忘了这世上还有那么一个人,曾经在他的心弦里轻轻地勾了一下,带来了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
但是显然,这一段路走的并不算平静。
二楼看台上很多的人,都在弯腰往楼下看着,这和看训练的姿态不太一样,好奇的,兴致勃勃的,就像是在看热闹。
因为人太多了,即便是好奇心并不足的穆渊,在人群空挡的时候依然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
脚步就缓缓停了下来。
……
网络舆论攻击爆发已经五天。
从网络蔓延到现实,但是真正影响到俱乐部的经营则是从昨天开始。
这几天夏凯凯和温健都没有继续训练,而是配合矛青一起应对“恶劣投资公司”的“狙击”。
他们主动报警抓打人的教练,但是得到的消息,却是对方两天前就跑到越南去旅游,警方不可能跨境抓人。
但除非他直接移民,只要回来,人早晚要找到。
同时,他们又去了被打女孩儿卓可儿的家,面对他们的解释和道歉,家人一脸蒙逼,这才知道女儿发生过什么事。
孩子的妈妈和长辈儿们都愿意接受俱乐部的道歉,但是孩子的爸爸情绪很激动,认为给再多的钱都无法补偿孩子所受的委屈,敌视俱乐部,甚至怂恿孩子的母亲退款,走法律途径。
谈判避开了孩子,但是卓可儿的状态远没有她爸爸认为的那么脆弱,喜欢花滑的她,表示自己不喜欢张跃老师,但是非常喜欢赵龙老师。
最后事情以增加训练资源补偿的方式解决。
然后就是昨天上午主动邀请的体育局和文化局的工作人员展开的听证会顺利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