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此情此景，上条当麻心中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话——

    “临放学随堂测验什么的，老师你是魔鬼吗！”

    既没来得及准备午饭也不能用剩菜便当打发“远道而来”的未来恋人，当麻自然也就只有买学校的即食便当或是面包的选项。可从天而降的随堂测验一下子打乱了他的计划，等到气喘吁吁地赶到天台时，一方通行身边已经放着印高中校徽的塑胶袋了。

    “啊……抱歉，我会还给你钱的。”

    不管是地主之谊还是什么也好，晾了他一上午的当麻终归还是心有不安。

    “你不如先把钱成功取到手？”

    “你果然也知道了。”

    “是啊，因为你太倒霉了，所以存取款都得我一个人去。”

    “……十分抱歉……但不管怎么说，本校学生让校外人员埋单，还是年长的恋人这个……”

    不过，没有因此让恋人也陷入有钱不能用以至于变成贫贱夫妻百事哀的状态，还算值得庆幸的事吧。

    “等你去已经全部售罄了吧？”一方通行看上去不怎么在意，像个会主动请客新人的前辈社员。

    “如果实在想做什么，那你就从明天开始做饭吧。”

    “诶？”

    “就像早上那样。”

    “可那是……”

    祖宗，那是八十円十个的超级特价鸡蛋和舞夏上次光临下厨的剩余培根喂。

    “可一方通行……你那时并不会在饭点回来啊。”

    “你告诉他你会等他回家吃晚饭，我就会回去了。”

    代称混乱的表述让当麻愣了一愣。面前人的轮廓如此认真而柔和，看上去不像是在套路坑。

    “好的，我一定告诉他。”当麻面色认真，虽然只维持了一秒。“不过上条先生是个只擅长最大化性价比的长年赤贫高中生，做好准备生活质量不保……啊！”

    当麻一敲脑袋，“我能邀请你一起去超市吗？”

    （总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挤残疾人吧？）

    得到了像是肯定的答复后，撇去这个不能说出来的计划通，想到他们可以像新婚夫妻一样推着同一辆手推车行走在货架间，当麻也不禁浮想联翩地期待了起来。

    但是，和保量不保质的茵蒂克丝不同，这位看上去并不是能轻易用起司粉和番茄酱打发的类型。

    但那也是……之后再愁的事了。

    暗自下定决心的当麻终于肯去翻捡午餐，袋中虽然除去意料之中的罐装咖啡多是各色面包和冷藏的炸肉串，对他而言已经是难得一见的丰盛了。

    “还送了个三明治来着。”

    “是看你太瘦了？”

    “卖面包的阿姨说没见过我，我就告诉她是恋人在这里上学，她就很感动地送了。”

    “这、这样啊。”当麻被这个曲折的直球打得老脸一红。

    一方通行见状忍俊不禁地故意靠过去，看着年轻的恋人弹簧一样飞蹦起来。

    “果然还是喜欢会照顾人的年长系吗？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你是哪门子照顾人的年长系。

    “说什么年轻人啦，两年就能把你嘚瑟成这样？”

    闻言一方通行抬起咖啡罐像在庆祝什么一样撞了撞空气，露出了非常可爱的笑容。

    “虽然只有两年，我们可是成为和你们有着本质区别的立派大人了哦。”

    “……怎么办，我突然非常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TBC————

    教主：我还是个孩子啊！

    第五章

    七百多天的朝夕相处中，上条当麻自诩已经摸清了一方通行的毛向，再加上跟最后之作、黄泉川等顺毛宗师虚心求教互通有无，把对方撩到拆屋已经是十分遥远的记忆了。

    并且，一方通行自己也慢慢地开始能够接受善意和爱情，还经常能反将一军。

    当麻偷瞄和自己隔了一段距离，跟着轮子哗哗作响的手推车走但既不取物也不开口更不看他的人。

    没想到，竟然还会有翻车的一天……

    天地良心，他刚刚想说的是“别受伤了”不是“别杀人”，虽然多余但是货真价实的关怀啊！

    两小时前。

    “刚才，你也看到了。”一片混乱中一方通行好像自己才是那个抢劫犯似的敲了敲柜台，对瑟瑟发抖的柜员小姐露出了肉食动物捕猎一样的表情。“刚刚取的两万被这个白痴烧了，重新给我点一次。”

    “这、这样不好吧……”

    “能够在学园都市抢银行，警卫机器人自然不必说，大概警备员也鞭长莫及了吧。就算有晶片，离岛甚至离境的话就变得难追查了。而且这伙人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还有好些个LV3以上的能力者……”

    “别吓唬人家啊。”当麻忍不住插嘴。

    “你闭嘴。”横了一眼过去又转回来，“你想想，能做到这一步，说不定连我们头顶上的卫星都已经被黑掉了。与其一次性损失千万上亿不知能不能收回，用顾客被牵连失去的两万摆平很划算吧？”

    “……敲诈就算了，你还给抢劫犯加戏……”

    “闭嘴！”

    上条当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处黑暗，向往光明，成不了世界的英雄就做少数人的英雄”的恋人——还是两年前版本的，以别说亲切了根本就像在威胁的语气和银行柜员讨价还价。

    本来也没剩一点理智还被绕得云里雾里，柜员小姐就这么噙着泪水点了点头。

    “那就说定了。”

    随后的剧情就像开机前就披露的剧本一样无趣，多费口舌反而令人倦怠。总之，什么能力者啦，科学武器啦，线路规划啦，全部都变成了毫无用武之地的废弃设定。

    人家纠集了这么一拨人不知计划了多久，连个挟持人质困兽犹斗的剧情都没分到。

    在那枚子弹朝他袭去的时候，当麻下意识地出声喝止。没等他一句话讲完，那枚子弹被反射回去，嵌在了护目镜的正中，并未穿透进而打碎头骨。

    解决了可能是当天最大新闻的见义勇为好市民一方通行（两年前），拄着拐杖看也不回看一眼就走了出去，明显气压降低。

    向他坦白刚才是想说“别受伤了！”就可以吧？他会回答“你觉得有可能吗”，然后再回以“我知道不可能啦！”事情就能圆满解决了。

    虚长两岁，还顺不了两年前恋人的毛怎么行？

    “相信我啊！我都已经说过，我知道你是个温柔的人……”

    “我会杀人的。”一方通行皱着眉头，不知是因为被当做小白花而嫌弃还是对如此夸赞而不适应，“我那边的也就算了，你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不在一般人面前罢了。虽然那些都不是一般人，但谁有能说全非善类？”

    “可是我真的……”

    “我知道，你并没有要我别杀人。大概是想说什么愚蠢至极的多余的话吧。”

    他撇过头去。

    “那……”

    “问题是想帮别人也掂掂自己斤两啊，荷枪实弹的你逞什么能当肉盾？”

    灰白色的小火山一下子爆发了。

    咦咦咦——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上条当麻恍然大悟。

    学园都市里超稀有的存在——老年人，很不凑巧地就在身边。在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惊扰的劫匪开始扫射时，当麻身体快于思想地从隔间里飞奔了出来，拥住那个穿着和服和披肩的老奶奶，一气呵成地将她护在了落地盆景和隔间墙的死角处。

    用身体堵住那个角落的时间，或许还不足两秒钟，所以他过后立刻忘记这茬了。

    “竟然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一方通行看上去气呼呼的，一个手刀劈在他肩上。

    “我其实在这种情况下不会轻易受伤的啦……”

    不管怎么说也是实战经验丰富的无能力者了。滨面能徒手拆高达，自己怎么也能来个无伤躲枪子吧。

    不然的话等那边的一方通行交换回来了发现自己突然守寡这种事也太狗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