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月无瑕道:“别说了,宇文弟弟,你真的病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宇文未并没有理会她,说道:“冷幽烟,我的‘母亲’,如果不是三年前,你为了让你的女儿成为‘月家大小姐’,也许我永远也不会想起一些事。有时候,人是有冥冥中的感觉的。你虽然使我忘记了很多事,但我仍保留着喜爱作画的习惯,所以握父亲仍常常到我房中看我画的画,有一次他心血来潮,拿出我画过的画说要整理成册,我才发现有很多画我不记得自己画过。而圆儿那张,因为是一幅人像,我觉得奇怪——如果山水画,自己画过忘记了也就算了,但是冷幽烟,你是知道的,我虽然没有拜师学画过,但是画画还是七分像的。”
宇文未顿了顿,冷幽烟的脸色已变得相当难看:“那么,你怎么知道你画的就是月圆,
要想起一个被忘记的人很难。”
“是啊。”宇文未说:“但是月圆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也就是说,住在这座镇上的人都认识月家的人。”
冷幽烟道:“但全镇的人都已经喝了放了忘忧草的井水。”
“我爹没忘,”宇文未道:“那一年,我爹到边关去做生意了,过了整整一年半他才回来,那已经是我失忆后的事了。我爹是个读书人,虽然转为经商,但他一向不善应酬,所以让他发现镇上人的不正常很难。”
冷幽烟道:“那又如何?”
“圆儿的相貌,或许可以变得厉害,但是圆儿的名字,他记得。”
冷幽烟叹了口气:“月圆只是那个女孩子的小名啊,她的大名是月无瑕。”
宇文未到:“我失忆以来,一直叫你女儿月无瑕,也从没起过疑心呢。但是有一天,我爹突然问我为什么叫月无瑕的名字,我才知道‘月圆’这个名字,也知道那张画里的是圆儿。我曾经用这个名字叫你女儿,她居然没反应,从那天开始,我才有些疑惑。”
冷幽烟道:“你不用说了。是我对不起你娘。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了,那你打算怎么样呢。”
宇文未道:“不想怎么样。月伯伯一家都死了,但是我爹是个心软的人,即使他知道你害死了这么多人,即使他知道你不是我娘,他还是不忍心将你绳之于法。我不想让我爹知道这些事,所以才在他的药里下了蒙汗药,我爹有病在身,受不了刺激。况且,我想你也不会害他,只要——他一天不知道实情。”
月无瑕忽然跪在地上拉住冷幽烟:“伯母,虽然我不知道未弟弟说的是真是假,但请你不要为难他!”
宇文未道:“月无瑕,她是你亲妈,你根本不用求她,她就什么事都会答应你。但是我要离开这个家了。”
冷幽烟道:“其实你不用走,真的。你是你爹的亲儿子,又是我姐姐的亲儿子,只有你和无瑕成婚,我们终究是至亲。”
宇文未摇头道:“不,我不想当着我爹的面揭穿你,不代表我可以放过你,我娘对你那样好,你被你的丈夫抛弃,她接你到我家住,没想到你如此阴险,竟然看上我爹,害死我娘后假冒我娘!”
冷幽烟道:“未儿,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做吗?为什么我的命就那样苦,你娘是我的亲姐姐,她嫁了一个温柔体贴的丈夫,生了一个儿子;我对自己的丈夫那样千依百顺,却因为生了一个女儿遭到被抛弃的下场!”
宇文未道:“不要为你的自私辩解了!我要离开这里,已经是对你最大的宽容。我想你也不忍杀死我吧!”
冷幽烟恨恨道:“你一点也不像个孩子!”
宇文未冷笑:“那是因为你把孩子都想得太单纯。”
冷幽烟道:“你走吧,走了就不要回来。”
宇文未道:“我不能担保我不回来,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不管你愿不愿意放我走,我想你的亲女儿月无瑕都会求你放我走,而你也应该清楚如果我想揭发你早就会说,所以你不必杀我灭口。”
冷幽烟道:“我也杀不了你。”
宇文未向门口走去。
月无瑕含泪望着宇文未离去,才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哭道:“伯……母……”
冷幽烟爱怜地抱着月无瑕,轻声道:“乖孩子,放心吧。你的未弟弟一定会回来的。”
月无瑕仍只是在冷幽烟怀中流着泪。
冷幽烟脸上却浮起一丝浅笑:“让他走了,他才知道天底下最笨的其实是他自己!”
月无瑕道:“伯母,你在说什么?我……我不明白……”
冷幽烟拿出手绢抹着月无瑕脸上的泪水柔声道:“没什么,乖孩子,别哭了,只当你现在在做梦,等梦醒了,未儿也就回来了!”
月无瑕竟真的停住了哭声,渐渐在冷幽烟怀中睡着了。
夜已经笼罩了整个大地,一轮清亮的圆月挂在夜空中,一阵清凉甜腻的桂子香气随风穿过月无瑕房前的竹帘。月无瑕沉沉地睡在竹床上。虽是秋天,但天气仍旧凉爽。冷幽烟静静坐在竹床边,轻抚着她的光洁如瓷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