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落日飞车的《I know you know I love you》.

    “watch the sky you know I”

    &ar shining in your eyes”

    &imes I wonder why”

    “just wanna hold your hands”

    “and walk with you side by side”

    倪灯火只感觉自己全身都像是被包裹进了软绵绵的云层里，肌肉骨骼按压着的软垫，铺满了吸音棉的天花板和墙壁，甚至是手臂按压的触感、鼻尖木质熏香的嗅觉都不在真实。

    他的意识和身体仿佛被分置两处，只有贺衍那张仿佛是发着光、对方那似乎里面有钻石的眼睛才是真实的。

    他偏着头看像昏暗光线中贺衍，却无意中和对方的目光相遇。

    原来在他看着他的时候，对方也看着他。或者说，已经凝视他很久了。

    大约是并不明朗的光线给了他勇气，倪灯火没有像往常那样逃开他的目光，而是定定地也看着对方。企图分辨那对漆黑的瞳孔中到底带着怎么样的情绪。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期盼的到底是读出些什么。但却感觉到内心有某种靠近对方的本能反应，仿佛飞蛾趋光。

    贺衍动了动，曲起一条腿在软垫上踩了一把，接力挪了挪。

    倪灯火还沉浸在那对眼眸中，忽然才意识到对方的脸凑到了自己大约20公分的地方。

    二人人的身体呈现出一个直角，两个脑袋是相交的点。

    倪灯火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屏住了呼吸。好像害怕自己的呼吸会妨碍到对方似的。

    两个人都侧着头，面朝着对方的方向。

    倪灯火听到衣物摩擦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贺衍的手就搭上了他的脑袋。

    两个人的脑袋本来就离得较近，这么一来，仿佛在二人之间形成了一个闭合的空间。

    倪灯火感到对方又在摸他头顶的呆毛了。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能感受到对方指尖的温度。

    他又能感受到贺衍的呼吸了。

    已经又放完了两首歌，在等待新的歌开始播放时，中间隔着一段市场尴尬的静默。

    时间没有长到够两个人聊几分钟的天，也没有短到让人感觉不出。

    倪灯火在这沉默中感觉到无所适从。毕竟对方的一只手还摸着他的头。

    他正要开口问问上一首歌的歌名是什么，以打破这种不尴不尬的情况。贺衍便先开口了。

    他似乎也有点犹豫，态度并不坚定，好像还在考虑什么缺不得已的地先赶鸭子上架。

    他盯着倪灯火的眼睛，本来还摸着呆毛的手移到了人的下颌骨处，轻轻的拿指尖碰着。

    他问，“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讨厌我？"

    这个问题其实他之前问过。那时候倪灯火并没有给出回答。

    ☆、第 29 章

    时间好像忽然凝滞了。

    呼吸变得困难，倪灯火的胸口起伏着，忽然觉得周围一下子热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收缩了一下，又开始了剧烈的跳动。他的意识，好想在对方话音落下的片刻便从层层的顾虑和无谓的担忧中捕捉到了一瞬自己的真实心意。

    他忽然发现，自己如此想要将自己的心意宣之于口，以示真心。

    而贺衍呢，看似平静如水的眼睛里包含着非常复杂的情绪，带着些许迷茫和一点点动摇的期盼，很奇怪，明明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是他，但对于要不要听答案，他却不大肯定。

    两人就这么互相对视着，倪灯火感觉自己脑袋里好像有一片沉沉的夜空，璀璨的焰火逐一升上夜空，间隔着炸开，五彩斑斓。

    而那些星星点点的光亮，全在贺衍的眼睛里。

    他忽然有种错觉，似乎他只要说出喜欢，他就能拥有他。

    这个错觉很快就占领了他的整个意识。他不擅长说谎，特别是这种状况。他也不擅长与欲就还推，从身体到嘴，他都很诚实。

    所以他没有迟疑太久，便笃定地回答说，“喜欢”。

    简单的两个话音，如同从水面轻飘飘的掠过。

    贺衍呼出一口气，眼睛里的那种不确定却还没有尽数消散。

    原本摸着人下颌的手挪到了对方的肩上。

    他叹了口气，追问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倪灯火没明白，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应该问：是男生和男生之间的喜欢呢？还是男朋友对男朋友的喜欢呢？

    嗯.......好像没什么差。

    在他犹豫着措辞的时候，又听见贺衍说，“不要再说你是我的小粉丝......不管是真是假，那都不是我想问的.......”

    倪灯火对上他的眼睛，鼓起了勇气——大约是有生以来最大的勇气——

    他朝前凑了凑，一只手臂压在软垫上，腰部用力，将自己的上半身抬高了一点，又微微低下头，很快地在对方的嘴角印下了一个很轻的吻。

    他发觉了贺衍因为震惊而有一瞬间的呆滞，又开口解释道——

    “我和你想的一样。”他有些气喘吁吁地说。

    明明两个人不过是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倪灯火却在想象中把自己的后半辈子都计划完整了。其中包括两人几岁退休，休息的假期要怎么样才能凑到一块经常见面。

    他甚至没想过万一是他会错意，万一只是被无心地戏弄。

    面对贺衍的时候，他总是无条件地便能信任对方，之前虽然他有过那么都奇奇怪怪的想法，但却不自觉地想要进一步和对方相处，了解他，又再被不自觉地吸引。

    那些名为搞CP的亲密靠近里，他自己也能察觉对贺衍出一些些真心。

    可他又那么胆小，一直到刚才，才终于主动地往前一步。

    贺衍似乎是终于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了，嘴角又扬起了一个弧度，眼角都染上了笑意。

    他伸手摸了摸倪灯火毛茸茸的脑袋，接着往下，手指轻轻揉着他的耳垂，嘴角的笑又变得有点不怀好意，他明知故问，脸凑到人眼前，“我想的是什么意思？”

    倪灯火被他这表情弄得有点心虚，脸一红，往后面缩了一下，躲开他的手，他有点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贺衍又笑了，不敢把人真弄生气了，原本在挠人耳垂的手，往下搭在了人肩膀上。

    不知不觉中，在两个人挪动的时候，已经挨着躺在了一块。所以贺衍只是轻轻地用了用力，便把人搂在了怀里。

    不知道是不是担心倪灯火不习惯，他只搂着他的肩膀，力度也很轻，只是把人轻轻地圈在怀里，手拍着他的背，带着抚平人情绪的轻微力度。

    倪灯火一阵心悸，便听见他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

    “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啊？”

    真正听到贺衍说‘喜欢’，他又要晕乎乎了。

    他现在也该回应说喜欢吗.......可是他一点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但他还是要回应贺衍。

    因为他也对他有同样的感情呀。

    倪灯火动了动自己的胳膊，搂住了对方的腰，主动地把脑袋埋进了对方的胸口，闷闷地说，“我也是”。

    声音不大，但靠得这么近，两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但我要向你坦诚一件事，”倪灯火从他怀里挪开了一些，抬头望着他，小声说，“我公司.......让我和你炒CP增加流量来着......”

    他有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贺衍，害怕对方会因为这件事不高兴。

    但后者的反应倒是挺坦然的。

    “我知道，”贺衍边说边摸他的脑袋， “之前录节目你每次都要和我一块，就是因为这个吧？”

    “？？”倪灯火反应了一下，否认道，“不是.......”

    “嗯？”

    “我公司让我和你炒CP才是这两天的事........”他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之前是......是.....”后面的话他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