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中是棠城顶尖高中, 学生打架是学校最不能够容忍的恶劣行为之一。

    如果这些人明天把他们给告了, 纪承不会被学校要求退学吧。

    纪承一只手搂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捂了捂秦书好又变凉的脸颊。

    懊恼他的大意，又愤怒偏偏在今天这群人故意犯贱。

    给他的小呆子过生日这天找不痛快。

    “没事儿，不害怕。 ”

    纪承的语气透着令人心生依赖的安全感。

    “我.艹！ 你们这群傻.逼 二半吊子！ 妈的群殴我兄弟算什么本事！ ”

    方仲像条疯狗一样带头和高三那群挣扎的人打起来，一边打一边骂，好不痛快。

    纪承带着秦书好退居火线后方, 方仲他们一群还没出手的人对付一群已经挨过打的手下败将, 优势在哪一方早已定论。

    现在交手，不过是一方手痒出气, 另一方被逼挨打又想装硬罢了。

    秦书好看着那些人打成一团，双方出手均铆足了狠劲儿。

    吸引着路边的行人纷纷停下叫看他们, 又在下一刻担心自己受伤赶紧走开。

    他紧张地拽着纪承的袖子，“这样打下去不会出人命吧，咱们别打了…”

    纪承幽深的眼眸观望着张一栋他们被打的捂脸，方仲他们打的正亢奋，手掌捏了捏他的脖子。

    “没事儿，方子他们心里有数。 ”

    就算不小心伤到人，那群人也不敢怎么他们。

    纪承既然能在一中方圆五十里混得开，还有这么多和他交好的哥们儿，必然有他带着他们立足的道理。

    火力旺盛的大小伙子打一场架能顶一个成年人健身一星期，混战又持续了半小时。

    方仲他们才算打够了本儿，张一栋他们有脸面也没胆子继续抗揍了，浑身上下都疼。

    拳头爽快了的方仲走过来靠在墙边上笑话纪承和秦书好。

    “哎呦亲娘，你说你俩这是啥命啊，这么吉利的天儿还能碰见那群丧门星，啧啧啧…诶诶…”

    他的嘴贱成功的接受了来自纪承的一记背包流星锤。

    “我靠！ 老纪你这个死熊玩意儿…咱俩可是亲生的发小…老子刚帮你收拾完人…”

    纪承收回了书包，看着打完架一脸畅快的大男孩儿们，“麻烦大伙儿了，明天请喝酒。 ”

    方仲甩给他两个白眼，凉凉的揣着口袋就准备走人。

    “哎呀，这酒是得明儿喝了，  人家同桌俩还得一块回家呢，走吧兄弟们，网吧继续啊。 ”

    一群人坦坦荡荡的跟黑涩会一般的先行离开了。

    只剩下纪承他们一对，目送方仲一行人离去的背影，直至他们拐弯。

    晚上九点多了，纪承在散着昏黄灯光的大街上叹了口气，又低头看着他的小呆子。

    “过个生日还这么多事，妈的。 ”

    秦书好第一次听见纪承说脏话，心里咕噜噜的冒泡泡。

    想着纪承刚才打人的样子，真的好帅好酷。

    再看看他自己，同样是十七八岁的男生，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没关系没关系，都是意外，意外。 ”

    纪承没再说什么，走在秦书好外面，“走吧，送你回家。 ”

    “噢。”

    斜后方的路灯拉长两个人的影子，纪承霸道的握住秦书好的右手，到下一个路口打车。

    坐上回家的出租车，纪承又问他，“这时候回家，你爸妈他们怎么问你？ ”

    秦书好和他一起坐在后排，双手抱着自己的背包看向纪承。

    “不知道，我还没这么晚回家过呢，以前没有朋友带我出去吃饭。 ”

    “你没有朋友？ ”

    秦书好先是摇了摇头，可是想想又点了点头。

    如果放到现在，以前的那些找他借作业抄的邻居、借了作业抄又客气还给他的同学，都不能算是朋友吧。

    “唔，以前算是没有吧。 ”

    纪承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他除了方仲这个发小从小跟他一块玩，好像也不算有朋友。

    不过他的身边并不缺少玩伴，从小到大，围在纪承身边的人就很多。

    他在一中称王称霸，原本只是因为高年级的人看他不顺眼想给他点教训，最后纪承却成了学校里的扛把子，其实，也算是意料之外。

    出租车里只有后视镜上面的小灯亮着，后车厢昏暗的只能看见他们彼此的一张脸，轮廓分明。

    “现在有？ ”

    秦书好脱口而出，语气带着点活泼，“有啊，方仲就是。 ”

    纪承在暗色中抽了抽嘴角，悠悠的盯着秦书好的一截细脖颈，“那我呢？ ”

    “……” 秦书好听着他的语气就不善，瑟缩着靠在车后座上，两只手捏着背包布料。

    纪承凑近他，不满道： “说啊。 ”

    秦书好看着纪承凑近他的侧脸，嘴巴一努。

    唇瓣在纪承硬薄的耳朵边上似有似无的刮擦，极其细微的声音，“你、你不是男朋友么。 ”

    纪承的嘴角一抿，在秦书好看不到的黑暗里满意的笑了笑。

    坐起身子，跟个大爷似的靠在车座上，“还算不傻。 ”

    “……”

    胆小的秦书好此时有一个伟大的梦想。

    他想拉开背包拉链，把自己的数学满分卷给他的男朋友看一看。

    原本纪承直接坐着车回自己家就好，秦书好说了不让他下车可纪承非不听，付了钱下车送他到家门口。

    两个人走在秦书好小区的小路上，天气太冷了，都没有人愿意出来走动。

    秦书好看着他们两人一致的步伐，又抬头看看近在咫尺的7号楼，顿时有些失望。

    和纪承在一起的时间，每一次都是那么短暂。

    “秦书好。 ”

    沉默的纪承突然喊他。

    “哈？ ” 秦书好看他。

    “明年过生日，不会出现今天的情况。 ” 纪承在向他保证。

    秦书好和纪承在一起便脑袋晕乎乎的，这一会儿都快要忘记今天晚上打架的事了。

    “所以明年的生日，还去吃烤串喝啤酒？ ”

    纪承嗤笑，他抬头看着小呆子家7号楼还亮着的楼道灯，突然一伸胳膊把人拉到一边的绿化带后面。

    一只手捏了捏秦书好的脸颊，眼睛带着笑意的问他，“那你想吃什么？ ”

    纪承低下头看着他，压迫人的气势逼近秦书好。

    两个人的胸膛隔着衣服贴在一起，他似乎还能感受到纪承有力的心跳声。

    “我…我都行……”

    秦书好结结巴巴的说话，心想着刚才他为什么要说那样一句蠢话。

    纪承把他拖到这里来，就是想要多拖延一会儿时间。

    跟他的小呆子在外面吹吹冷风，也比回到那个常年不会有人开灯等他回家的水泥房子强。

    小呆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纪承也没继续追问他，拉着人走回了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