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Grand Order同人)[ FGO|高文咕哒♂ ] 不列颠尼亚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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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姐姐说起来的时候,姐姐却说:「真不像话。立香,你好歹也是华族的长子,穿别人的旧衣服,不怕被人笑话吗?」
好像确实不太合适。虽然之前,他一直是穿父亲的旧衬衫。
然而最近一两年,他发现父亲的衬衫已经不能穿了。因为他正在成长的年纪,手臂渐渐开始比这位纯东洋血统的父亲长了。
之前的衬衫穿了又洗,洗得都要渐渐看不出颜色来了。在不能穿父亲的衬衫之后,立香非常苦恼。家里的仆人是不穿洋服的,也并不能去拿司机的衬衫来穿,不合规矩。可是即使再怎么避免穿洋服,他上学还是一定要穿的。
终于,藤丸立香想到了自己的这位老师。
他之前想了三天怎么开口,终于在一个周日的下午,很忐忑地对高文提了这个要求。
高文听到这件事之后沉吟了半晌,说:「把你的衣服尺寸写给我,下一周我拿来给你。」
其实立香的请求让他觉得十分意外,这位军官本来以为赠送衬衫是东洋人的一种特殊礼节,可问了一圈之后才知道,只有立香是这样的。
——真有意思。
于是现在高文看到藤丸立香背对着他,穿着曾经属于自己,如今改小了两号的衬衫。
那领子下面还用线缝着自己的名字,年轻的时候曾经穿过,在他到印度之后,就一直压在箱子底下了。
他瞥了一眼,看到稍微发灰的布料遮住了一对尚未完全展开的稚嫩肩膀。然而当他把视线转开的时候,却发现无论是少年挺直的脊柱,又或是那瘦削到几乎要撑破皮肤而出的一对蝴蝶骨,仍旧在自己的眼底清晰毕现。
上尉的手指下意识地抓到了旁边的一个玻璃杯。他想屋子里的壁炉确实是烧得太旺了,烧得他喉咙都要冒火,可上尉往嘴里倒水的时候,却发现玻璃杯是空的。
不远处,立香把衬衫的下摆一撩,露出一片白生生的腰。他正要把衬衫的下摆掖到腰带里去。
少年人的腰很细,阳光投射下来,渗过又薄又旧的料子,照得它几乎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他能看到立香腰际垂坠下来的布料很多,兜住了许多光。高文感觉这个东洋少年瘦得有点过分了,可喂给他的那些甜品也不少,到底吃到哪里去了呢?
他站在后面胡思乱想,想藤丸立香是个光吃不长的小东西。
藤丸立香把腰带扎紧了,也系好了领结,最后才去穿袜子。
他的脚刚从浴室里走出来,踩过地毯的时候带过来一串潮湿的脚印,现在倒是干了。高文看他坐在玄关附近,把自己带来的棉袜子套在脚上,那自己一只手就能彻底掌控住的幼小的脚踝,就在他眼底动来动去,先是被穿上袜子,再是被穿上鞋子。
——还好穿上了。
刚才立香穿鞋子的时候有点费劲,一直提不上鞋跟。他看立香这连穿鞋子都不甚得法的样子,觉得这孩子实在没用,甚至产生了一种想法,一种自己走过去帮他穿上鞋子的冲动。
——不过在那之前,要先抓住他那对还带着一点水温的,泛着红的小脚踝,让它再也不能乱动。
军官的手在身畔收紧又松开。
他怕自己太用力了,这少年的脚跟,会被自己用手捏碎。
终于,他穿着一双黑色的亮漆矮腰皮鞋向高文走了过来。
他心想总算是完了,长出一口气,说:「立香,你可算穿好了。」
立香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想老师一定是等他换衣服等得不耐烦了:「老师,您久等啦!」
可是还没等到高文再打开留声机,庭院外面的印度女仆就操着很奇特的口音——那带着孟加拉式英语口音,却说的是东洋话——过来,慌慌张张地说:「主人,一位叫藤丸リツカ的客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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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下午,元町的洋馆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自从在家里给立香上课以来,他们师生之间的相处就完全是隔绝旁人的。而在迎来这位不速之客以前,他以为这是一个和以往的周末都相差不多的愉快时光。
大概是这样,所以她的突然造访就让高文不由得感到一点烦躁和不安。然而他掩饰得很好,依旧微笑着说:「那是立香的姐姐唐泰斯夫人,你们快点请她进来吧。」
——他看到印度女仆远远地把藤丸立花迎接过来了。
虽然和立香名字的发音都是「リツカ」,但是他们姐弟之间的外表差异十分明显,最直接的,就是她的头发。那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故意造就的满头橙发太过惹眼了,无论在什么地方,旁人都不可能不被它吸引住视线。
这是高文和藤丸立花之间的第一次见面。
在此之前,他只在夏天的晚宴上遥远地看到过这位立花小姐一次,而因为她和丈夫住在一起,之前在藤丸家上课的时候,他也从未遇到过她。
可能是因为天气寒冷,他想,所以她一走进门,他就觉得这女人的身上带着几分冷意。
初春的时节,藤丸立花穿着一件茜色的羊绒平纹行灯袴,外面系着一件连帽斗篷。她走进屋中解开斗篷,印度女仆接过它,应声向外退去。
「午安,上尉先生。」藤丸立花对他微微地一颌首,长发便从肩头垂落,「初次见面。」
高文走上前去,轻轻地吻了吻她的手背:「久闻芳名,唐泰斯夫人,却不想您在今日造访寒舍,真是令人意外。您是来找立香的?有什么要事吗?」
在他们身后,传来藤丸立香意外的声音:「……姐姐?您怎么来了?」
藤丸立花看着她的弟弟,微微地笑了。
「……其实也并非什么要紧之事。只是偶然得空,就想来这里走走,看一看立香。不知道上尉您是否方便呢?如果不方便的话,我看一眼他就走,不会打扰到上尉先生的授课的。」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是看着她手上的三层点心礼盒,他意识到她明显是有备而来。
高文抬了一下眉毛,将她引到了屋内:「夫人,请进。」
她嫁给了横滨港的法兰西商人,因此在社交场上,大多数人称呼她「唐泰斯夫人」。
走过门口的玄关,藤丸立花拉着直愣愣地站在一旁的立香,将他坐到了沙发上。他们两个并排坐到一起。
她问立香:「莫非打扰到你们上课了吗?」
「不不不是……」立香低着头,嗫嚅着说,「就是,我还以为您会到家里去呢。」
「父亲说你在元町,我便过来啦。」
高文亲自为这位不速之客倒了一杯茶。他发现,藤丸立香似乎不止是怕他的父亲,对着姐姐,也是有些小心翼翼。
可这也怪不得立香,因为即使是在社交场上见惯了各色人物的高文,对她的第一印象也是:这恐怕是很不好相与的女人。
不过,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藤丸立花生得非常美貌。这一对姐弟都是混血,皮肤都是东方人特有的致密细腻,如同被涂过一层蜜。但是比起弟弟,这位姐姐倒是长得更像西洋人一点,浅琥珀色的眼睛亮而有神,灼灼逼人,然而光芒都只浮在表层,里面到底潜藏着什么,谁都看不清楚。
高文看着这两个人坐在一起,心想:「他们像是扦插在同一条枝上,却颜色不同的两朵玫瑰花。」
他不禁往藤丸立花的和服上多看了两眼,视线又转到立香身上。
藤丸氏的姐弟在五官轮廓上有很多相似之处。他看了又看,想了又想,暗自下了结论:「藤丸立花的装扮过于艳丽了。假如是女式和服,立香应该适合穿藏青色的,浅一点的颜色也好,但是,要是素净一些的颜色。不过他的皮肤很白,脖子修长,假如穿东洋的留袖和服,应该也别有一番风情。穿行灯袴也不错,是不是?他还是个学生呢,上面穿着行灯袴,下面穿一双和现在这双差不多的黑色小皮鞋,如果他有长长的头发,我便把丝带扎到他的头上……」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海军上尉人高马大,猛地站起来,倒是把这两姐弟吓了一跳。
他连忙叫印度女仆进来,是去把壁炉的温度调低一点,少烧一些炭。炭烧多了,室内便容易缺氧,人缺氧的时候就会产生幻觉。
「父亲那边我去过了。想起我们大半个月都没有见面了,就想过来看看你。」
立花把之前手上一直提着的点心盒子放在桌子上,慢条斯理地打开缎带:「这是老爷今早带回来的半生点心和草饼,很甜的,带过来给你吃。在家里可吃不了这样的好东西吧。」
藤丸立香一看到呈现出淡黄色泽的,小巧可爱的栗蓉半生点心,他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少女微笑着说了句「你呀」,就把点心投进了弟弟的口中。
立花轻轻一转头:「上尉先生不介意的话,也请一同享用吧。本来想着上尉先生可能吃不惯,想去找一点西洋来的进口点心,可是路上运输不当,这一回运到东洋的饼干呀、糖果什么的,大多受了潮,实在拿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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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立花谈了几句,高文发现这位长姐并没有离去的意思。
她说:「我只是想看看立香平日里有没有认真上课,回去也好同父亲交代。」
既然摆出了藤丸老爷,高文只好说:「那么请您自便吧。」
于是,平时只有高文与立香二人存在的封闭厅堂里,多了一道审视般的视线。
藤丸立花坐在一旁,悠然自得地看着立香受刑一样地,硬着头皮上这位外国老师的舞蹈课。舞蹈课也是不久之前才开始的。
她本来以为这位看似涉猎广泛的老师只是稀松平常地教,因为立香学得实在是非常一般。可她意外地发现,好像确实如同父亲所说,这位老师是个正经人,正经到……甚至可以称为过度严苛了。
他虽然平常面带笑意,但是一开始上课,他晶亮的蓝眼就猛地降温,成为了冷峻无情的模样。
那双眼睛长久地停留在弟弟立香的身上,有如想无所不用其极地挑出差错一样,而自己的弟弟又并不争气,总是出错。
她看得出来,立香其实是在机械地重复着老师的要求。他本身是心不在焉的——其实他学什么,都是这副模样,过去他们两个还住在丈夫的宅邸中的时候,立香学起法文和华族的礼仪来,也是这种心不在焉的样子。
这让她简直觉得,这位完全沉浸在教导之中的老师有些可怜。
高文虽然把一条马鞭拿在手上,但他并不体罚,只是一遍一遍地让立香重复着练习。一旦立香走错了步子,他先是给立香做示范,假如再不对,也仅仅是用鞭子甩在立香足畔的地板上。
可那在立香头顶,不断用英语喊着节拍的声音充满威严感,是像确实存在的鞭子一样敲击在立香的小腿上。
——那是绝不容许反抗的,命令式的语调。
藤丸立花想,即使在不列颠尼亚的海军之中,这个男人也身居高位。他果然其实是那种,不能容忍缺陷和冒犯的性格吧。
还真是跟平时的印象截然相反。
藤丸立花虽然是第一次与这位上尉近距离会面,但在交际场上,早就听过他的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