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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7

    「不过,」高文说,「你还真是看这些东西看得入了迷啊,立香。」

    「因为很有趣啊。我都还没看过。」立香说,「老师,你也来看啊。」

    「我就不看了。我对这些书的情调不太敢恭维……」他一边说一边抱紧了立香,「比起那些缥缈虚幻的想象,我的珍宝可近在咫尺。」

    立香很不好意思地笑了——因为他觉得老师说的也有点道理,这些小说确实不太上得了台面。

    不过很刺激,很有意思,是他心里那些隐秘渴求的展现。

    转移话题的努力失败了,高文的手还在他身上胡乱抚摸,摸得他到处都像烧起来一样。

    「对了!」他忽然说,「老师,我想起来,我有一个东西要给你。那个放在我的房间里了,我现在就去拿。」

    他衣衫凌乱地从高文的怀里站起来。随便地把衬衫下摆重新塞进腰带里,又把领口扣紧,他刚要从地下铺着的开司米方毯上往外走,却一把被老师拉了回来。

    「立香。把袜子穿上。」

    「噢……」

    被老师抓住了。

    他很不好意思地伸出脚,居高临下地看着高文把短袜套在自己的脚踝上。

    皮肤被慢慢覆过,带着一点老师手指上温热的温度,袜口的弹力带拍上他的皮肤,有一点微小的响声,然后被老师拎着弹力带的边缘,把花边一点一点地抻平了。

    「去吧。」

    和他分别大概二十分钟后,立香回来了。他拿着一个木盒子,高文在猜测,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一把转轮手枪。出人意料。

    「手枪?」他说,「立香,送我这个?」

    立香在他面前打开盒子,把上方的绒布展开。这把手枪像是特别定制的,全身金光闪闪,枪托用的是巴西玫瑰木,上面还有着复杂的雕花——他接过这把枪看了又看,枪托上雕着一行法文。

    「怎么样?」

    他笑道:「法国人给你的手枪吧。」

    「嗯,之前在箱根打猎的时候给我的,不过我还没用过。盒子夹层下面还有二十四发子弹。」

    「你怎么不留着?」

    「老师是军官,时常把枪带在身上,我又没处用它,放在老师这里……比在我这里作用更大吧。」立香坐下来,结结巴巴地说着,「而且……本来,我一直打算,给喜欢的人定情信物的,但是,之前准备的是给女孩子的,再给老师,恐怕不合适……」

    高文说:「去拿过来。」

    「啊?」

    「之前准备的,给女孩子的定情信物也拿过来。」

    「那是个首饰盒……」

    「立香,听话!快去。」

    立香只好又回到宅邸里去了。过了一会儿,立香把一个小小的莳绘螺钿漆器首饰盒拿过来给他,高文这才心满意足地把双份的定情信物全都收下了。

    此刻,立香站在一旁,看到高文把六发子弹装进了弹匣。

    秋日的天空云层淡薄,只偶尔看到几只野鸟飞过池塘。那是往南方的方向,确实也到了迁徙的时节了。

    恰好有一只漆黑的水鸟从树影里飞过。

    就在此时,高文抬起手扣动扳机,动作极为熟练利索,在他还未反应过来老师居然突然开了枪的时候,立香就看到,那可怜的水鸟在半空之中,沉默无声地扎进了池塘里。

    此刻四野一片寂静。他能听到很清晰的,尸体坠进池塘的响声。立香睁大了眼睛,盯着水鸟消失的地方看了很久。

    不知为什么,在那之后,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可能是因为冷风正拂过他的后颈。

    挥了挥枪管,一点青烟消失无踪。高文说:「这把枪还不错,立香。你来试试吗?」

    他嗫嚅着说:「……老师,其实,我还不会开枪。」

    高文的眉毛皱了起来。他像是觉得很意外。

    「不会开枪?这怎么行。」

    其实立香自己也觉得该学会开枪,可是当时在箱根的时候,法国人有心教他,他却自己不愿意学——那个时候,他什么都不想干。而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好开口,于是,他只好拿着一把他根本不会开的手枪回了横滨。

    「过来,立香。我来教你开枪。」

    「真的?」

    立香听到这话喜上眉梢,立刻跑了过来。

    ——那一点关于死亡水鸟的遐思与此同时烟消云散。

    然而即使被老师手把手地教,也很仔细地听着老师教他射击要领,他对着池塘边的树打空了一匣子弹,却什么都没打中,只是被后坐力震得虎口生疼。

    >>>

    所以他很快就对射击运动失去了兴趣。

    两个人在池塘边缘消磨到傍晚,立香肚子咕噜咕噜叫的时候,高文提议带他去吃饭。两个人于是在吃什么的问题上讨论了很久,最后商定去上次他们去过的那家埃米亚西餐馆。

    上次到西餐馆的时候,恰逢刚刚开业,所以人还不多。而这回一进门就只觉人声鼎沸,食客的说话声和器皿的碰击声海潮一般地在香气馥郁温暖的室内回荡。还好在出发之前,他们提前订了座位,于是在侍者的指引下,他们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往角落里预留好的位置走去。

    「只听说这家餐馆一直生意不错,没想到居然这么多人呀。」

    「毕竟这家馆子的味道在横滨港上可以说是首屈一指的了。立香,后来大使也来过这家餐厅,还对老板的厨艺赞赏有加呢。不过今天她似乎没来,否则,说不定你还能见到她。」

    藤丸立香还不曾与领事馆的潘德拉贡大使见过,只听父亲说过,那是位雷厉风行,英气逼人的外交官。

    不过面对这种性格的人,他还是有些难以应对就是了。藤丸立香想,幸好没有遇到她。

    立香又点了上次他们吃过的那道三文鱼草菇黄油锡纸烧,此外他们还点了奶油芦笋,牛里脊烩蘑菇,土豆泥沙拉,小树莓馅饼,最后还有半加仑低度的菠萝酒,未成年喝了也不会有大碍。

    在用餐的时候,他们看到餐馆里的人进进出出,侍者们在桌子间手忙脚乱地穿行着。立香一吃东西就爱塞得满嘴都是,他口齿不清地说:「老师,你看好像连厨师都出来帮忙了。」

    连戴着厨师帽的年轻人都跑出来亲自上菜,不过这位厨师倒不是老板。老板他们上次见过的,这次恐怕是因为在后厨里忙得不可开交,没法露面吧。

    是个比老板年轻一些的年轻人,眉眼倒是和老板有一点像,或许是他的弟弟。不过在年轻厨师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立香看到厨师的帽子下面露出一丝橙红色的短发。

    ——除了姐姐,居然还会有东洋人有这样色泽的头发啊。

    他把这个发现告诉了老师,老师沉吟片刻,说:「大概是横滨这个地方,总有奇人异士在此聚集的缘故吧。」

    酒过三巡之后,他们并肩而行地在横滨港的街头漫步。

    菠萝酒虽然酒精含量不高,但是落到胃里还是暖烘烘的。此刻夜幕已经降临,星辰稀疏的天空展现出一种浓郁深沉的暗紫色,立香看着天空不由得裹紧了外套。

    确实是到了越来越冷的季节啦。

    高文问:「要不要我把斗篷给你披上,立香?」

    立香摇摇头:「不用啦。老师的斗篷太长了,我怕弄脏。」

    高文闻言不禁发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那,那好吧。」

    于是,带着高文身体温度的斗篷盖在了他的肩上。高文弯下腰,在路灯的阴影下仔细地帮他把前面的系扣系上,随后轻轻地握住了立香的手,将自己的五指探入立香冰凉的指缝里。

    「立香,怎么手也这么凉。」

    立香连忙收回了手插在衣兜里,他小心翼翼地说:「老师,这是在外面。」

    「……抱歉。」

    他们恢复了常态,却陷入了相对无言的沉默之中。一直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他们似乎都隐约地觉得四周的空气忽然变得浓重浑浊,海港边的腥味也让人难以忍受——

    横滨港的空气,东洋的空气。

    他们都完全确信着对方对自己的爱意,可是越确信着这份爱,越是觉得这份爱让他们都喘不过气来。正因为相爱,他们在大街上只能假装是最普通的同路人的关系并肩而行,因为即使是夜晚,街道上依旧灯火辉煌,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所以他们连牵手都成了奢望。

    转过一个街角,他们看到被霓虹灯照得雪亮的招牌:「横滨电气馆」。

    「立香,要看电影吗?」

    上尉先生像是突然起了兴致,他停在了横滨电气馆的门前。

    ……这可不是个好地方。

    藤丸立香自从上次和玛修来过这里之后,最近都没有来过——嗯,一想起这个地方,想起玛修小姐也是理所应当的。但是一想到玛修小姐,就想起这位学妹在她的参赞老爹面前把自己卖掉的事情,又想起因为这件事情后面引出了一连串的事情——

    最后,他想起许多被身边之人一边占有一边被迫赌咒发誓的荒唐片段。他的脸立刻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无声地埋进了斗篷的毛领之中。

    「看……不看……都可以……吧。老师,老师想看的话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