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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人被带到水月坊,那富商自告奋勇先上。
哼哧哼哧地好不容易才爬上那个花鼓形的舞台,他才发现伴奏不是随自己挑的的。那些伴奏乐伎们看他长得又黑又胖,还穿着勒紧一身肥肉的红色纱衣,就像一头披红挂彩的猪,实在太喜感了,故意捣乱,奏了一支哀怨的曲子。
那富商顿时傻眼,手足无措地挥了几下,听到台下已经笑成一片,心一横,不顾一切地使出了自己最拿手的急旋。
但是他实在高估了自己的技能,以及花鼓舞台的面积了。没转几下,他就转出了界,一脚踩空从台上掉了下去,摔了个七荤八素。
众人笑得肚子疼,那名琴秀弟子也是笑得直不起腰来,以至于沐离和叶轻侯在此时提出的要一起上台表演的要求,都一个没注意就答应了。
等轮到沐离和叶轻侯时,台下围了更多的人,都是被刚才的笑声吸引来的,正等着看下一个笑话。
当沐离和叶轻侯运起门派轻功一起跃上舞台时,台下熙熙攘攘的笑声瞬间安静下来。
这是两名身形相仿但各有千秋的美公子。
一个温和秀丽,身着粉色纱衣,一个恣意飞扬,身着艳红纱衣。
两人俱是绝好的容貌,皮肤白皙,精致的五官上描绘着红色上挑的眼线,顾盼之间流露出十二分的妩媚,女子用的扇形缠金步摇簪在头上并无半分的违和感。
他们身上这两套衣服是用女装仓促改成,虽然两人腰身紧窄,因此腰部堪堪合适,但是男子的上半身毕竟较女子宽阔,因此两人胸口俱坦了好大一片雪白肌肤,脖颈上叮叮当当的金饰垂至胸前,不但不显累赘,反而更衬得那儿肤如白玉,引人遐思。
两人都是赤着一双足,润白的脚踝上金铃叮咚,手中拎着一把尚未打开的大扇子,光是站在那边就已经是一道绝美风景。
音乐未起,两人摆个POSE作起手式,叶轻侯一手支着脑袋侧卧于台上,嘴角含笑,媚眼如丝,狷狂之态毕现,而沐离则打着一把罗伞伏在他肩头,一脸的天真温柔状,两人时而交头接耳,时而互相调笑,看上去十分亲昵。
沐离悄悄对叶轻侯说:“叶子啊,我们这样公然卖腐没关系么?”
叶轻侯笃定:“放心!围观群众,就是吃这一套!”
乐师终于开始奏乐,一开始是一首极具江南风情的悠扬缓慢的丝竹之乐。
沐离:“哦,这个归我。”
然后跃到台上最高的那个花鼓形舞台,肢体轻展,脚尖一点,一段极为舒缓优美的舞蹈呈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他时而动作极慢,每一次移动,每一个眼神都极尽风情;时而高高跃起,又像花瓣一样飘然落下。虽然早已过了桃花盛开的时节,但是观众们分明就从那浅粉的罗伞,大扇,裙裤,和柔软的腰身中看到了漫天花雨。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台下有不少是秀坊的舞师,一眼就看出这舞绝不是随意编排的,而是要有着颇长的积淀,而且还要有长时间的练习,心中不免讶异,自己竟然从未听说过有这种舞。
——多亏了江湖轻功,什么样的高难度动作都不在话下,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芭蕾了。
突然乐风一转,阵阵节奏极快的手鼓声响起,音乐竟然变成了典型的西域胡旋。
叶轻侯:“嘿嘿,这是我的。”
沐离闪到花鼓台下边摆了个POSE定格,换成叶轻侯跳上去,一出手便是一段古风街舞!比之胡旋,叶轻侯的街舞更具难度和爆发力,跳到后来,整个人几乎是摆脱了地心引力在空中飞旋,好像一团熊熊烈火在燃烧。
——废话!二少们连大风车都不在话下,还怕跳街舞!
这就是为什么两人一定要组队的原因,沐离擅长民族舞和芭蕾,叶轻侯擅长跳街舞和现代舞,两人组队的话除了可以壮胆,还可以应付各种不同的曲风。
台下观众只觉耳目一新,看得如痴如醉,有几个急色之徒已经在忙着打听这是哪来的秀坊男弟子可不可以一近芳泽之类。
但是那名琴秀弟子似乎没打算放过他们,她在台下大喊提出:“请两位公子同时登台!不要一人跳舞另一人就摸鱼啊!”
这时演奏的乐师见快慢两种极端曲风没能难住两人,于是曲风又一转,变成了传统欢快的迎宾喜乐。沐离和叶轻侯相视一笑,一起跳上舞台,动作虽然简单,但是整齐划一,与那节奏轻快的迎宾乐相得益彰,正是后世享誉中外的——
——广场舞!
果然,人长得好看,哪怕跳小苹果都是赏心悦目的。
第28章
台下欢声雷动。这场表演毫无疑问是成功的,连几个秀坊的舞师都匆匆地上来向他们讨教舞蹈心得。
那名一直多方刁难的琴秀弟子也来了,脸上却没有半分“恭喜过关”的祝贺笑容。
她走到二人面前,焦急地一跺脚:“我都把题目提得这么难了,你们还这么卖力干什么!现在事儿闹大了,不放你们过关也不行了!我可警告你们,我师父她最近心情真的很~不好!进了内坊你们两个给我夹着尾巴,不然惹她不高兴了,你们的小命就玩儿完了!”
她转向沐离:“你是个万花弟子吧?哼,万花七艺里啥时多出了跳舞了?总之我师父她不喜万花,你明天不准穿万花的服饰!”
然后她又转向叶轻侯:“你是个藏剑吧?学跳舞是为了寻花问柳吗?哼,我秀坊有不少姑娘家就是被你们这些世家弟子骗的,我师父也是不喜,明天你也不能穿藏剑的衣服!”
两人被这姑娘的嘴炮镇得说不出话来。但是为了见徒儿水无心,只好忍了,陪着笑连连称是。
高绛婷当年在万花谷被康雪烛疱手更疱心,不喜万花那是自然,只是藏剑……那姑娘是在为曲云向叶晖讨说法吗?
那名琴秀姑娘又继续说:“明天你们也不能穿太骚包,我师父不喜欢油头粉面的小白脸,当然也不能太随便,那是看不起我整个七秀坊——”
沐离忍不住插嘴:“那我们就穿今天跳舞的衣服吧?扮成七秀男弟子总够有诚意了吧?”
结果那个琴秀弟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绝对不行!如果你们敢这么穿你们就绝对死定了!想要命的就给我收回那个见鬼的念头!”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看见她如此过激的反应,两人心下都有疑惑,但是七秀的弟子全都走了精光,天色已暗,再去找人家姑娘家已经不合适,只好明天再说。
第二天,两人换上普通文士的衣服,登上了前往内坊的小船。
内坊,柳荫轻摇,亭台水榭遍布,荷叶尚未长成,小者如铜钱,大者如餐碟,密密地浮满水面。天气略有闷热,不久之后,银丝般的雨帘便挂在天地之间。
在一个面积颇大的花厅内,高绛婷礼节性的露了一下面,也不和他们说话,就转身去了一处挂帘之后,一名盛装的琴秀弟子手持箜篌来到花厅的台上,看来她就是今天要演奏的人了。
如果就这样继续下去,只怕话都没说一句就听完滚蛋了,哪还谈得上找人啊!
于是在演奏开始之前,沐离鼓起勇气,站起来向高绛婷行了一礼,道:“请恕晚辈无礼,在听令高徒演奏之前,可否向前辈打听一个人?”
高绛婷的冰冷声音从帘子后传来:“不行。”
啧,不愧是琴魔,真不通情理。
叶轻侯连忙也站起来,说:“前辈,我们一家曾遭大难,兄弟姐妹天各一方,我与我弟弟也是不久前才刚相遇,听说我家小妹被七秀收在内坊,我们才想尽办法冒昧前来拜访,还请前辈原谅我等寻亲心切。”
好,亲情牌打出来了!沐离打蛇随棍上,连忙补充:“我家小妹自小体弱,也不知这么多年过得怎样……我等知道内坊不是闲杂人等能进的,但请前辈网开一面,让我们见小妹一面。”
帘后传来一声冷笑:“你也知道内坊不是闲杂人等可进出的地方,那是何人如此神通广大,竟能知道你家小妹在我内坊?”
两人刷地一下冷汗下来了。
“现在我也有兴趣了,你家小妹叫甚么名字?”
沐离硬着头皮回答:“水无心。”
全场哗然。
在场的琴秀弟子纷纷脸色大变,不少人还轻轻“啊”了一声,又伸手捂住了嘴。但是随着帘后高绛婷“哼”的一声,所有人都噤声不语。
——这种反应,令沐离和叶轻侯都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哼哼,你们的小妹?云舒,你是内坊律法管事,你来跟他们说是怎么回事。”
高绛婷身边,名叫云舒的琴秀弟子领命,向二人说道:
“琴秀罪徒水无心,男扮女装厮混内坊多年,于半月前因淫乱内坊,玷污同门,被去势打入水牢,终生监禁。”
沐离:O_O !!!
叶轻侯:=口= !!!
窗外炸起初夏的第一个惊雷,雨势更大了。可高绛婷的话语却没有丝毫的夏天的温度,冷得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一样。
“水无心从未出过七秀,也声名不显,你们居然能找上他,寻亲?只怕是想对我七秀不利的奸细来找他们的内应吧?好,我成全你们,来人,把水无心带上来,让他们当面对质!”
事情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沐离和叶轻侯自忖不可能在群敌环抱的情况下从琴魔手下逃走,只能老老实实焦急地等着。
期间,洒离不断向高绛婷解释水无心从小老实,不可能犯下这种罪过。高绛婷听了,也只是冷笑,也懒得和他说话,都是由执掌内坊律法的云舒来回答。
云舒说:“水无心,虽然自小生长在秀坊,但一直嚣张跋扈,不但小偷小摸之举不断,欺压弱小之行亦是不绝,在坊中甚犯众怒。
他的收养者红娘乃是坊中老人,只因他长得很像他死去的孩儿,而对他多加维护,他闯下多大的祸都替他挡着,看在红娘的面上我们才一直忍着他。
半年前红娘病逝,这小子倒也安静过一阵子,原以为他总算懂点事了,谁知不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这次终于做下不可挽回之事,也并非出乎意料。”
说着,她叹口气,说:“唉,其实我们早该猜到的,红娘那死去的孩儿,是个儿子。只是,你们真的确定,这个水无心,和你们口中那个‘老实内向沉默’的弟弟是同一人?”
沐离和叶轻侯两人再次目瞪口呆,无言以对。
沐离:自闭症莫非真的和身体构造有关?这哪是换个身体,根本就是换了个人好不好?!
叶轻侯:这根本就是个渣!难道徒儿没有穿来?
不一会儿,那名琴秀弟子匆匆忙忙赶回禀报:“师父,不好了!因为连日下雨,瘦西湖的堤坝决了一个口子,水牢地势太低,被淹了!”
“可有人伤亡?”
“其他人倒是都逃出了,只是水无心被关押在水牢最深处,没有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