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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5

    待看清眼前之景,鸢曳猛地倒退了一步,因为他看见,他原本位置的正前方,赫然是一只闭着的,奇长无比的眼缝,那看上去稀疏,质地却像软刺一般的睫毛,正随着主人的呼吸,簌簌而动。

    “别怕。”阿福与鸢曳以灵传声,这样不用嘴唇动作,不用发出声响。

    看清所处之地后,二人简直比在摸黑时还要头皮发麻。

    周围皆是沉睡着的巨大恶兽,它们彼此间相隔不过三四丈之远,每一只都睡在一座石台上,但似乎睡的并不安稳,除了睫尖颤抖,有的甚至在梦呓,血口开合之间,甚至有火星流出。

    “此地不能施展灵力,我们只能一排一排地找那只恶蚌。”阿福传音道。

    “我知道,”鸢曳说,“我往东,你往西,咱们同时去找,这样快些。”

    阿福一怔,他是不放心让鸢曳一个人去找的,万一出了什么事,这里全是凶兽,他根本来不及去保护他。

    “祸帝,松手吧。”鸢曳抽了抽手腕,皱着眉望向阿福。

    “不行。”音灵一经发出,阿福看到鸢曳投来的疑惑眼神,登时有些后悔——不能让他觉出自己过度关心他,鸢曳最烦的就是被男子喜欢。

    阿福掩在假面下的表情有些慌乱,心中一动,谎道:“无妄之火只能撑很短的时间,万一没了火,黑漆漆的,你难道要摸着这些凶兽找路吗?”

    言罢,也不等鸢曳反驳,态度十分强硬地拽着鸢曳往一个方向走。

    鸢曳眯了眯眼,觉得祸帝有些奇怪,他怎么会对中海无妄界了解这么多,像是……像是曾经来过一般。

    但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他也没心情去问人家祸帝是怎么学会这许多的。

    二人小心翼翼地穿行于恶兽丛林之中,无妄之火虽然不会对中海无妄界产生影响,但他们也只开了一盏,阿福分神控制着它的强弱,好让它做到自己口中的“只能撑很短时间”。

    要找的是恶蚌,因此鸢曳只往反光最强烈的地方找,其他的皆不在意,但阿福五感敏锐异于常人,他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但转过头,除了火光照亮的那片地方,就只剩下岑寂的黑暗。

    阿福眼眸微眯,他知道自己的感觉十有七八不会错,正要给身后的东西一个警告,耳畔乍然传来鸢曳的音灵。

    “在哪里!”鸢曳指着不远处的一座石台,匆匆给阿福传递音灵。

    那座石台巍峨百丈之高,一个巨大的白壳蚌兽安静地卧在上面,两扇蚌壳开合之间,能看到里面透出一股极亮的光芒。

    或许是因为它曾逃窜过,它身上用来封印的符咒格外多,一层接着一层,几乎无法看清它身上的花纹。

    “是它吗?”鸢曳声音微颤,高兴之余又有些恐惧。

    “就是它。”阿福仍然牵着鸢曳的手,鸢曳指尖颤动,连动着他的心尖也颤,他完全能感受到鸢曳的情绪,安抚道,“能找到就好了,将它收入囊中,十分简单。”

    鸢曳深呼一口气,此次探中海无妄界实在太过顺利,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最关键的时候会出什么岔子。

    阿福将右手食指咬破,渗出的血瞬间和在了海水中,但神奇的是,血见海水不融,而是像有某种指引一般,化作了极细的血丝,像是一根红线,沿着巨蚌所在的石台,颤颤悠悠地向上漂浮,最后在蚌壳打开之时,倏地钻了进去。

    蚌壳猛地合上,发出一阵轰鸣。

    中海无妄界的巨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吵醒了,纷纷睁开硕大的双眼,震怒地朝声音来源看去。

    除了那只遍体鳞伤,满身封印的白蚌,只有地上落着一团奄奄的无妄之火。

    “吼——”恶兽们脾气都不是很好,离得最近的火鸾,恶狠狠朝着白蚌吐了一口火,但白蚌纹丝未动,它是这里头修为拔尖的兽,蚌扇紧合时,谁也伤不了它。

    鸢曳和阿福被传到了蚌壳里。

    恶蚌体内原本修炼出九千幻象,被东海大皇子孤照毁了个差不离,残存的也只有几个世界狭小,幻象易破的。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鸢曳落在了一条浅河里,身体正被湍急的河水往下冲刷,他还未反应过来,便当腰撞上一块巨石,腰椎顿时疼痛难忍,骨头都像是裂开了。

    “嘶……”鸢曳顾不得疼,他咬着唇,一手握住石头固定住自己,防止自己再度被冲刷,一手掐诀指着岸边,企图隔空握住那里的一颗柳树,好让自己上岸。

    然而,伸出去的手并未能抓住任何东西。

    鸢曳看了看自己掐的诀,明明是正确的啊……不信邪地又抓了一次,手掌依然落空。

    怎么回事?

    鸢曳看了看周围,是全然陌生的景色,灵力居然也没有了,难不成自己是在做梦?

    他还记得,落在河里的前一刻,他还静静站在祸帝身边,等他收服巨蚌。他还记得,祸帝食指举在额前,血线逐渐升高,就在要捆缚上巨蚌的时候……

    他想起来了!那时候,祸帝和他都被猛地往前推了一下!

    往前推了一下,所以就来到了这里?

    这是哪里?灵力不能施展的地方,难道是……

    第15章 东海破15

    “龙帝——”

    “龙帝陛下——”

    “鸢曳,你在这里吗——”

    远处传来的喊声打断了鸢曳的思绪,他竭力攀住河中石块,喊道:“我在这边,在河里!”

    一阵簌簌的踏草声由远及近,鸢曳看到一个黑衣高大的男子渐渐靠近,举起一只手,在空中挥动:“这里!”

    阿福闻声走到河边,看到鸢曳的形容后,微微一怔。

    他的衣衫全被打湿了,本就轻薄的鲛绡,紧紧贴裹在了身上,那腰极细,仿佛水流就能把它冲折,一头乌黑的长发缠在肩背上,唇瓣的颜色是一贯的娇艳,仿佛涂抹了鲜花汁液,越发显得容颜诡艳。

    此时他只有上半身浮在水上,颈项微微扬起,仿佛一只初次化形的鲤鱼妖,颤悠悠地露出身体,看似天真却摄人魂魄。

    “祸帝,救救我吧。”声音可怜兮兮的。

    水流湍急,鸢曳抓着石块的时间太长,手臂已经微微颤抖。

    阿福环顾四周,从树上扯下一段长长的树藤,在尾端结了个环:“接着!”

    言罢,将树藤朝鸢曳甩过去,鸢曳眼疾手快,一把握住树藤,将手掌伸入环中,紧紧攥住。

    “松手吧,我拉你过来!”阿福见他准备好,扬声喊道。鸢曳正处于河中间的位置,离岸大约有几丈远,水声哗啦作响,不扬声叫喊根本听不清声音。

    鸢曳听着他的声音,觉得与原来不太一样,一种微妙的感觉涌上心头,有些怪异,又说不上具体是什么回事。

    他松开石块,足尖一点,跃到水中,水流瞬间把树藤冲的绷紧了,阿福站在岸边,逆着水流往上拉扯鸢曳。

    水声哗啦作响,点点水珠不断溅到鸢曳脸上,幸而鸢曳本就是龙族,即使在水面下也能正常呼吸,只是面颊被激流冲得生疼,腰侧先前被石块撞过的地方也像是裂开了一样,但他只能咬着唇,紧握着树藤,暗自忍耐。

    好不容易到了岸边,鸢曳已经痛的没有力气了,面色惨白地被阿福抱上岸,轻放在草地上,这才吐出一口浊气,轻轻喊了一声:“好痛……”

    阿福以为他说的是自己的掌心,展开他右手一看,果然被树藤勒出一道深色的红痕。

    “没有破皮,”阿福掏出一只瓷罐,里头是雪白柔软的药膏,他轻轻涂抹到鸢曳掌心,道,“抹上药就好了。”

    “不是……”鸢曳抽回手,动作间扯到腰上伤口,疼得不住吸气,黛眉紧紧蹙起,“腰、腰疼。”

    “腰?”阿福怔然,一低头才发现,鸢曳左腰的位置上,果然有一块颜色比较深的地方,但因为他衣裳本就是红色,又沾了水,颜色变得更深,所以不太明显。

    他把手覆在鸢曳腰侧,抬起来一看,果然沾了一手令人心惊的血色。

    “怎么流血了!”

    “刚才……撞到了石头上……”鸢曳抓着地上的草,指节泛白,显然是疼得受不了了。

    “祸帝,求你、求你也给我敷一敷腰吧……”他紧咬着唇瓣,眼角竟然滑过一滴泪珠。

    阿福见他疼成这样,心里像是有锥子在钻,声音微颤道:“你等一下。”

    鸢曳身上的衣裳早就被划得破烂不堪,阿福轻轻一拉,衣衫就全开了,他不敢乱看,只盯着鸢曳腰侧的伤口。

    那道伤口不是很深,但很狭长,周围都是青紫的,可见是被生生撞破了皮肉。

    “嗯……”鸢曳疼得双腿都蜷在了一起,呼吸急促,整个人看起来脆弱不堪。

    阿福不敢再耽搁,从瓷罐中挖出一大块药脂,一点一点涂到伤口上。

    这药有止疼的效果,鸢曳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嘴唇仍在哆嗦:“多谢祸帝……”

    “这药是我亲手炼的,你放心,伤口很快就能好。”阿福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到鸢曳身上,“你先歇一歇。”

    “这是哪里?”鸢曳心中虽有猜测,但还是想证实一下。

    “这里……”阿福心中有几分隐忧,“我用血缚引本来是为了捆住恶蚌,但有人撞了我们,血缚引不慎钻入恶蚌扇壳之中,惊扰了它,如今……”

    “我们被它吞进来了?”

    阿福点点头。

    果然如此。鸢曳捂着腰部伤处,缓缓坐起身来:“这里不能施展灵力,我们该怎么出去?”

    阿福看了看四周,道:“这里是蚌妖制造的幻境,但凡是幻境便总有破绽,找到它,我们就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