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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3

    “是。”天官笑着回答,“天帝吩咐过,因要商谈的事情太过要紧,劳驾您去南边的意忘阁会晤。”

    鸢曳不解道:“南边不是……天族后眷所在之地吗?”

    天官解释道:“意忘阁是不属于八大殿的地方,独立一座楼阁,安静人少,龙帝且听天帝的吩咐吧。”

    “罢了,”鸢曳摆摆手,“带路吧。”

    反正那么多只眼睛看着,天帝应该也做不出什么。

    转眼到了意忘阁,果然是独立的一座建筑,伺候的人都很少,走廊的红木栏杆上攀爬着翠绿的藤蔓,门扉也不大,竟有种与天族素来的奢靡不太相称的素雅之意。

    天官将鸢曳引入室内,请他坐在偏殿,又着人端上香茗,弓起腰道:“还请龙帝稍等,陛下稍后即来。”

    “嗯。”

    ……

    与此同时,篱仁到了天衡的太子殿中,天衡不在。等了一刻钟后,天衡才回来,篱仁告知他此事之后,天衡竟然面露惊讶。

    “父神方才一直在与我谈话,并没看到他下旨到东海去啊。”

    篱仁一愣,旋即撇了撇嘴:“许是天帝用了什么隐瞒你的术法,我听人通报,据说是有密事要跟鸢曳商量呢。”

    闻言,天衡抿了抿唇,垂下眸光,思索方才与天帝所商讨的事,以及天帝的神态是否与平日有所不同。

    他与天帝父子关系向来很好,天帝欣赏他,疼爱他,族中大事也渐渐交给他掌管,实在想不通会有什么事,要瞒着他,悄悄叫鸢曳来商讨。

    篱仁拿折扇敲敲他手臂:“别瞎想了,总之鸢曳已经到天界来了,咱们也算是同盟,若有什么事,还是得尽可能地护着他。”

    “就算没什么大事,”篱仁眯着眼看天衡,“你不是总想着人家吗?把握机会英雄救美,也能早日圆你心事。”

    “别瞎说。”天衡摸了摸衣袖,触到一方绢帕,心中略定。

    窗户开着,一阵凉风卷着几朵残红飘了进来,篱仁凭空抓住一瓣,手指拈着它,望着天衡笑而不语。

    那是一瓣榴花。

    天衡也盯着它,片刻后兀地起身,抬步朝外走去。

    “哎?干嘛去啊你!”篱仁跟着站起来,喊道。

    天衡脚步顿住,“西海还有些许杂事未与父神说,此事屑烦的很,怕是要去许久,你先离开吧。”

    言罢,也不顾篱仁还在屋内,迈着长腿,疾步离开了太子殿。

    篱仁被气笑了,暗骂了一句“见色忘友”。

    ……

    无极殿中,天帝坐在大殿中央,与坐在侧首戴着银色假面的“不速之客”遥遥相望。

    “……”

    沉默半晌,天帝终于忍不住开口:“不知祸帝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听说天界的茶水不错,来讨一杯喝,”祸斗捏起碧玉杯,尝了一口,被苦的皱了皱眉,“……确实不错。”

    天帝心道你当我瞎么,笑吟吟道:“既然祸帝喜欢,便带一些回去吧。”

    几只精致的瓷罐被放在木托盘中端了上来,摆在了祸斗旁边。天帝赶人的意味很明显了。

    祸斗只当没明白,“谢谢天帝。”之后继续端着碧玉杯,垂着眼睫,似乎对杯子上的花纹很感兴趣。

    天帝看他坐的稳稳当当,没有丝毫要离开的迹象,满头疑惑。这人是泑山之帝,火灵至尊,是不能得罪的,这么多年来,他也只来过天族一两次,此次突然造访到底是为了什么?

    拿捏不准祸斗的心思,天帝又无法直接问,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有人进来了。

    来人正是天衡,踏入殿门,先给天帝行礼,抬眸看到祸斗,愣了愣。

    “……祸帝安好。”

    祸斗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天帝见儿子来了,无处可放的尴尬找到了归置的地方:“天衡来的正好,祸帝陛下是来品茶的,我还有事要做,你且陪陪客人——”

    “不可!”

    话音未落,祸斗和天衡异口同声的拒绝打断了天帝。

    天帝眼角抽了抽,他本来要起身的,被这两声吓了一跳,又跌回了座位,看了看天衡,又看看祸斗,露出一个有点傻的表情:“啊?”

    第22章 东海破22

    镂刻着玄鸟的香薰炉幽幽散着香气,乳白色的香雾很快混到了空气中的袅袅雾气中, 二者融为一体, 很难发现。

    但鸢曳对气味十分敏感, 室内没有伺候的人,室门紧紧关着,甚至窗户也没留一丝缝隙, 香气愈发浓烈, 他觉出不对劲,出掌为风, 将袅袅雾气掀开, 才在南窗下发现了那只香炉。

    他的视线落在案几上的一盏茶上, 那是一刻钟前,在天官的授意下,一位天娥端上来的,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 鸢曳谨慎地没有碰它。

    鸢曳眸子微眯, 将茶碗拿过来, 掀开香炉盖子,将满满一盏青碧的茶水悉数倒入了炉内。

    烟一下子就灭了,连同周围空气都干净了几分。

    没了扰人的香气, 鸢曳又坐回椅子,看了一眼门窗, 半垂着眼睫, 盯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

    “父神且慢, 儿臣有事要禀。”

    天衡把天帝叫住之后,略顿了一顿,神情凝肃地抬起脸,似乎真的有什么正经事要商量。

    天帝抬起手掌,朝天衡压了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转脸看向祸斗,欲言又止。

    祸斗看不出人家这是要讨论内政似的,仍旧稳稳坐在椅子上,手指百无聊赖地搭在瓷盏上,眸光低垂,睡着了一般。

    这架势,只能表达出一句话:老子就是不走。

    天帝眼角又抽了抽,总不能留一个外人在大殿里,他和儿子先走吧?只得无奈朝天衡道:“有事稍后再议,衡儿且坐一坐,祸帝陛下年纪轻轻就能掌管泑山,你不如与祸帝取取治世之道。”

    得了机会能看着天帝,天衡自然愿意,敛衽坐到椅子上,笑道:“不知祸帝陛下来天界是做什么的?”

    祸斗眼睫一抬,还没说话,就听天帝对天衡说:“祸帝说是来喝茶的。”他的语气略冲,简直是在告状了,似乎在说,你听听,祸帝说的是人话吗?

    天族、蛇族、龙族的帝王会见的日子不来,天帝寿辰这样的日子也不来,唯一来的一次,是到雷刑台上给受罚的鸢曳挡了八道雷刑,末了还说是因为路过,并未有意为之。

    巨深居简出,巨不问世事的祸帝大人,是泑山没水喝了么,还是今天太阳特好,突然跑来天族蹭茶??

    谁信?????

    天衡愣了愣,反正他不信,又想到东海的探子曾说过,鸢曳送去泑山的信件最多,便明白过来,这位来这里的目的跟自己应该是一样的。

    “也并非全为喝茶。”祸斗松开茶盏,他算过时间,鸢曳到天族,应该需要半个时辰,他接到消息,从泑山到天族,就算脚程再快,也要一刻钟,在这里跟天帝打机锋,少说也花了大半个时辰。

    按理说,鸢曳早该到了,就算路上遇到什么事绊住脚,也不该晚这么久。他迟迟未来,祸斗心中渐渐升起一股焦躁。

    如今山海遍地是情敌,一个娇娇弱弱的鸢曳独自出了东海,岂不是危险异常!

    “哦?”天帝坐直了身子,“祸帝还有其他事?”

    祸斗道:“素闻天界钟灵毓秀,天帝的几个皇子,皆负神灵,今日来,是想见见他们,不知可否?”

    祸斗是一方之帝,与天帝的地位不相上下,来了天族,要见见天族的后生们,是无可非议的。

    但是,虽然见不到祸斗的容貌,却能听见他朗润年少的声音,恐怕他的年纪与天衡差不多,被他对着,以平辈的口吻说话,天帝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

    “自然可以,来人呐,去将皇子们叫来。”

    ……

    鸢曳等的都快睡着了,也没见天帝来找他议事,心道果然有诈,起身走到门口,推了推门。

    乌木的门扉严丝合缝,推的狠了,缝隙中隐有淡蓝色光辉,显然是被术法黏在了一起,就是不让里头的人出去。

    被关起来了。

    鸢曳没想到天帝能在众目睽睽下做出软禁自己这种事,先是一愣,旋即扭头看向同样紧闭着的窗户。

    他试着推了推,同样被蓝色光辉粘合住了。

    鸢曳当然不能待在这里等死,他想到刚才的那只香炉,说不定里头燃着的就是毒香,难不成天帝想杀了自己?

    外头一定还藏着无数侍卫杀手,贸然出去定然会被抓住,鸢曳掌中蕴起的火光暗了下去——不能直接把门窗烧烂。

    鸢曳的眼神落到房中的那张矮塌上,打一进来他就看到了它,议事的小阁子里,本不该有这件东西,偏偏它就静静安置在角落中,还不小。